火焰捲上溫景安的袖子, 楚瑤咬着果汁瓶口, 呆成了一隻考拉。
溫景安面無表情, 冷靜的關火蓋鍋拿溼毛巾壓到袖子上, 一氣呵成。楚瑤看傻了,嚥下芒果汁,“溫景安?”
溫景安作死的在袖子上噴了醫用酒精,火苗一捲上去就燒起來。溫景安攥滅最後的火苗, 平靜無波的眼看向楚瑤,“什麼?”
“着火了。”
“高級的料理需要火焰炙烤, 才能激發食物本味, 正常操作。”溫景安剛剛注意力在楚瑤身上, 一走神,油溫過高。他清冷的嗓音沒有什麼起伏,扔掉溼紙巾,走過去洗手。
楚瑤眯了下眼,“是嗎?”
水流沖走袖子上的酒精, 溫景安捲起溼淋淋的衣袖, 換了個鍋淋上油煎牛肉, “是,相信我。”
信你個鬼。
雖然楚瑤不懂廚藝, 但她有腦子, 剛剛差點就去拎滅火器了。火焰炙烤?他確定不是火化?
楚瑤走過去翻他的袖子,他的肌膚溼漉漉一片,倒是沒燒傷。
“沒燒到。”溫景安清冷的下巴微抬, 嗓音低沉。
“以後不要往身上噴酒精,不安全。”楚瑤聞到酒精燃燒的味了,那藍色小火苗,幸好沒有燒傷。她覺得溫景安過度保護了,長久下去,可能真的會早死,“日常接觸也不會接觸到病菌,需要你用酒精來消毒。”
溫景安脣角一揚,又落回原處,繼續煮麪。本來不想解釋,接觸到楚瑤的眼,解釋道,“剛剛見了沈毅,碰了文件。”
“沈毅是哪裏髒到你了?”楚瑤伸手拿盤子裏煎好的牛肉,火候恰好,鮮嫩多汁。她手指上沾了濃厚的汁液,抽紙擦掉。
抬眼對上溫景安探究的目光,楚瑤舔了下脣角,“看什麼?”
溫景安在掙扎,可掙扎並沒有什麼用。
楚瑤拿起一塊餵給他嘴邊,楚瑤第一次喂他東西。是很甜蜜,可是很不乾淨,溫景安看着楚瑤的手。
四目相對,溫景安深邃黑眸寂靜,楚瑤的手動過紙巾又動喫的。溫景安咬掉牛肉,若無其事的拿湯鍋煮麪,“以後換無酒精。”
“過度保護也會對你的身體造成傷害。”楚瑤打開水洗手,她和溫景安還是可以過互不打擾的生活。需要的話,兩個人睡一覺。不需要,各忙各的。
互不打擾,互不幹涉,尊重彼此的空間。
“你不喜歡我這樣?”溫景安忍着洗手的欲|望,連煎鍋帶蝦一起扔進垃圾桶,修長的手指動了下,到底沒去洗。
“嗯?”溫景安靠在櫥櫃上,清冷黑眸略鋒利,看向楚瑤。
“不喜歡。”楚瑤搖頭,“潔身自好是好事,可太注重保護,你可能會短命。不是被消毒用品腐蝕死,也會被酒精燒死。”
溫景安垂下濃密睫毛,若有所思。
水開,大顆大顆氣泡從鍋底浮上來,翻騰着,溫景安打開面的包裝放進去。另起一鍋燒高湯,全程寂靜,他斂起了情緒,一絲不苟做這些事。
翠綠的青菜放進瓷白的麪碗裏,兩份牛肉麪做好,溫景安端着往外面走,“喫飯了。”
楚瑤也覺得聊這個沒意思,她又倒了一杯水,走進餐廳,“當我什麼都沒說,我不想幹涉——”
“我可以改。”溫景安放下麪碗,抬眼,凝視楚瑤,“我以後嘗試着改,儘可能融入正常人的生活。”
溫景安排斥所有人,他用看不見摸不着的隔離膜把自己包裹其中,隔絕於世界。他不走出去,也不允許別人進來。
他活在冷冰冰的消毒液中,冷眼旁觀別人的熱鬧,人類的悲喜與他無關。他不被任何東西束縛,情感三觀或者道德,都與他無關。
他以爲自己一生就會這麼過。
楚瑤強勢的闖入他的生活,佔據了他的全部。溫景安和這個世界建立起了聯繫,他不得不去觀察人的悲喜。
“我沒有說你不正常的意思。”楚瑤放下水杯,說道,“我只是不希望你死太早。”
溫景安深邃寂靜的桃花眼陡然有了亮光,直勾勾看着楚瑤。
“你死了,我還得再找男人,麻煩。”
“你敢。”溫景安咬牙,嗓音冷沉,“你這輩子只會有我一個男人,其他人你想都不要想。”
“我受不了長時間的孤獨,你若是早逝,我不會爲你守寡。”夕陽餘暉穿透落地玻璃照射進來,清透的玻璃杯反射出光。檸檬片在水裏翻滾,帶起了氣泡。楚瑤喝了一口水,酸澀清苦,她放下杯子,清亮透徹的眼注視溫景安,“溫景安,請你珍惜生命吧。”
孤獨的靈魂飄了太久,她想安定下來,她想累了的時候回頭,有一盞燈在等她。她不知道這盞燈能亮多久,她希望永遠不要滅。
喫完飯楚瑤坐在客廳刷新聞,溫景安端着水果過來,消過皮的橙子。水靈靈的,溫景安抽掉楚瑤後腰的靠墊,強行把自己塞了進去,楚瑤回頭看他。
溫景安把一塊橙子喂到她嘴邊。
楚瑤咬掉,繼續刷微博。靠在溫景安的肩膀上,溫景安的肩膀比靠墊舒服,更適合窩着。
“有人說你這張照片是白珠兒拍的。”楚瑤咬到一顆橙子核,轉頭想找紙,溫景安就把手伸到她面前。他是挑過籽,沒想到還有漏網之魚。
“白珠兒?什麼是她拍的?”
楚瑤看了他一眼,吐到他手上,溫景安很自然的拿過去扔掉,抽紙擦手。低頭對上楚瑤的眼,他親到楚瑤的眼角,音調沉緩,“看什麼?”
“沒什麼。”這默契讓楚瑤生出異樣的感覺,她放大圖片給溫景安看,說道,“有人扒你的照片背景是《籠中鳥》拍攝現場。”
溫景安從後面擁住楚瑤,下巴蹭到楚瑤的耳朵,緩緩往下,“你怎麼看?”
“我是喫瓜羣衆。”楚瑤繼續翻熱搜,溫景安在網上的私生活特別混亂,名聲很差,“這條微博還在盤點你的歷任女友。”
溫景安黑眸中戾氣一閃而過,拿起手機打開微博,找到剛剛楚瑤喫瓜的微博。這條微博離譜的很,把周辰的女朋友都按到了他身上。
溫景安大號轉發,“等着收律師函吧。”
一刷新,被頂在最上面的評論:“你沒有探班白珠兒?那你怎麼會出現在《籠中鳥》劇組?別說你去看風景。”
楚瑤也看到了,立刻回頭,溫景安長手按着楚瑤的肩膀,修長手指快速敲擊鍵盤迴復:老子去劇組看夫人,腦子不清醒的麻煩把頭塞水龍頭下衝一遍再開麥。
楚瑤萬萬沒想到喫瓜會喫到自己身上,目瞪口呆。
溫景安又回覆,“不知道我夫人是誰?知不知道《籠中鳥》是誰寫的?”
楚瑤直撲過去,溫景安動作飛快,一手攬住楚瑤的細腰。長腿撐起來擋住楚瑤,不讓她掉沙發,把手機舉過頭頂快速打字。
“家教很嚴,謝絕造謠。”
楚瑤掐着溫景安的脖子,“刪掉!”
“不想承認我?”溫景安手一鬆,手機從他修長的手指間滑落,掉到地毯上。溫景安還是剋制了,劇在播,不然他會更毒舌。
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不想。”楚瑤半年前高調宣佈跟溫景安離婚,現在讓她公開在微博上秀恩愛,她做不到,太打臉了。
溫景安翻身把楚瑤壓在身下,長腿一抵,低頭咬她的脖頸,“楚小姐,你什麼時候微博關注我?”
“在互聯網有記憶之前,我都不會關注你。”楚瑤避開他的親,說道,“你幹什麼?”
“沒名沒分,只能發生事實。”
星火燎原,越燃越烈,溫景安低啞道,“我要你。”
溫景安之前性冷淡的要命,自從破了處,看到楚瑤跟喫了藍藥丸似的。剛剛楚瑤的呼吸碰到他的手背,他就情動了。
“我不想要你。”楚瑤腰疼,真怕死在溫景安身上了,“早上剛做過。”
溫景安笑了起來,低沉笑聲沉沉入耳,有一些撩,“你不行?”
楚瑤腦子轟的一聲,理智炸了,誰不行?
這個不行,讓他們在客廳就瘋狂起來。兩人從客廳做到房間,墮落放縱。
楚瑤在b市待了兩天,沒有出過門。不是在牀上,就是準備上牀。溫景安平時看起來冷冷清清,上了牀就是魔鬼。
索求無度。
他也不是強迫楚瑤,並沒有讓人討厭的強勢。就是纏,他長成那樣,在牀上纏一會兒,楚瑤的理智就崩塌了。
溫景安素了二十九年,一朝開葷,非常鬼畜。沒什麼節制,每次做都特別狠。
折騰了兩天,楚瑤早上照鏡子看到碩大的黑眼圈,以及蒼白的臉,驚住了。溫景安這裏是妖精窟嗎?
楚瑤腎虛。
楚瑤打着工作的藉口逃回了s市,出機場,深吸氣,彷彿劫後餘生。助理來接,楚瑤上車,電話就響了起來,拉電是溫景安。
“到了嗎?”
楚瑤扣上安全帶, “嗯。”
“那個黑色箱子裏裝的是帶給劇組其他人的禮物,你到了分給他們。”
楚瑤接過助理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道,“不用吧。”
她以爲是溫景安給她東西,是給劇組的?溫景安什麼時候這麼禮貌了?
“維護基本人際關係。”溫景安道,“這是社交禮儀。”
溫景安也懂社交?就他那孤僻樣子,一臉自閉,還教楚瑤社交。
“知道了。”
“開個視頻嗎?”溫景安沉沉嗓音落過來。
楚瑤把口罩戴上,帽檐壓低,“剛分開,溫總。”
“我週末過去看你。”
求你別來。
楚瑤一臉死灰,“……腰疼。”
溫景安低低沉沉的笑落過來,“在外面不要討論牀事。”
“十月一號劇本就寫完了,之後沒有工作,到時候再見吧。”
電話那頭沉默半晌,溫景安道,“我會想你。”
楚瑤心裏麻嗖嗖一片,嗯了一聲,“再見。”
這回是在市區拍攝,從機場到酒店就很近。到達房間,助理把箱子送到房間說道,“楚老師,那我先過去了。”
“黑色箱子,是給劇組所有人帶的禮物,你拿去分分吧。”
“好的。”
楚瑤洗了一個澡,換上舒服的家居服坐到落地窗前的辦公桌打開電腦,工作羣跳出來整齊的聊天記錄:“恭喜楚老師!謝謝楚老師和溫總的禮物。”
什麼東西?這是什麼暗號?
楚瑤回覆:“????”
微信提示音,楚瑤返回首頁就看到自己被周辰拉入一個名叫《籠中鳥》羣,這又是什麼?
楚瑤點進去,溫景安的紅包就砸了下來,砸了十幾個之後,溫景安頂着楚瑤的照片發言:謝謝大家的祝福,我和楚老師在一起了。
楚瑤:“……”
羣裏刷的飛快,全是恭喜百年好合。
這個羣快一千個人,公開的徹底。
楚瑤退出羣聊,眼不見爲淨。工作羣裏小助理髮出照片:謝謝楚老師的喜糖,您和溫總百年好合!
大紅色心形巧克力盒子,裏面塞着楚瑤和溫景安的照片。
包裝蓋上碩大的一個字: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