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率領大軍抵達鄴城之後,直接住在了黃忠屯駐在北門的營寨,並且加以擴建,以北門的大營爲主營。
這日午後,林南率領衆將策馬來到了鄴城之下,但見鄴城之上刀槍林立,弓弩齊備,所有守城士兵都顯得精神抖擻,一員大將站在城垛之上,正瞭望着他們。
林南見那大將身形瘦消而健碩,刀削般的臉龐輪廓鋒利,高挺的鼻子下帶着一絲淡漠的笑意,一直藏在他那股子凌厲的眼神咄咄逼人的氣勢之下,讓人看了印象十分的深刻。
“此人是誰?”林南從未見過這個人,便指着那員站在城垛上的大將問道。
黃忠瞅了一眼,急忙答道:“啓稟主公,此人乃袁紹帳下大將鞠義。”
“鞠義?”林南斜視着城垛上站着的人,喃喃自語地道。
鞠義頭戴一頂熟銅盔,身披鐵甲,腰中懸着一把長劍,雙臂環保在胸前,站在城垛之上用他那凌厲的目光緊緊地盯着林南等人,嘴角上浮現出來了一絲淡漠的笑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鼓足了丹田裏的氣息,張嘴便大聲喊道:“來人可是燕侯林南?”
林南聽到鞠義肆無忌憚地在城垛上站立着叫喊,便扭頭對黃忠道:“老將軍箭法超羣,不知道可否將鞠義一箭射下來?”
黃忠目測了一下距離,看着環繞在鄴城周圍護城河的河水緩緩地流淌,便搖了搖頭,很無奈地對林南道:“主公,護城河太寬,我們離得又遠,就算是我所攜帶的黃金大弓也無法有那麼遠的射程。及時能把箭矢射到城裏,可箭矢的力道也已經成了強弩之末,根本對鞠義造不成威脅。”
林南聽到黃忠的爲難之舉,也不再吭聲,扭頭朗聲對鞠義回答道:“在下正是林南,不知道將軍有何見教?”
鞠義冷哼一聲。朗聲道:“在下鞠義,涼州隴西人,和侯爺是同鄉,久聞侯爺大名,只是未曾謀面,今日特來拜會侯爺,也請侯爺記住我的名字。”
“嗯,真沒想到,在這裏還能遇到同鄉。既然你和我是同鄉。現在袁紹大勢已去,不如你打開城門,率部歸降於我,我必然不會虧待你的。”林南策馬來到了護城河邊,停了下來,衝城樓上的鞠義大聲喊道。
鞠義哈哈笑道:“侯爺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只是袁紹待我不薄,我鞠義不能隨便背叛。還請侯爺見諒。我特地向侯爺報上姓名,是想侯爺知道我的名字。因爲我準備和侯爺交手,就算慘死在侯爺的槍下,我也死而無憾了。”
林南嘖嘖地嘆道:“鞠義忠勇俱佳,實在是一員不可多得將才,然而此人太過驕狂,註定要被我殺死。老將軍、子龍、叔至、仲業、公明、你們覺得此人如何?”
黃忠、趙雲、陳到、文聘、徐晃五個人都面面相覷。不知道林南是什麼意思,是想收鞠義,還是想殺鞠義,五個人都沒有吭聲,而是靜靜地站在林南的身邊。
“主公。鞠義不過匹夫之勇,有勇無謀之輩,不足爲慮,一戰可擒。若主公想收服他的話,只需佈下巧計即可。”賈詡見黃忠、趙雲、陳到、文聘、徐晃都沒有回答,便上前一步,輕聲道。
林南笑道:“不!我要殺一儆百,殺雞給猴看。剛纔我已經勸降過鞠義了,他不從,那隻有死路一條。鞠義是袁紹手下一員大將,武勇雖然及不上顏良、文醜,但若斬殺了此人,也必然能夠讓城內的趙軍士氣低落。”
“怕只怕鞠義堅守不出,無從下手。”賈詡道。
“敵軍若不出城,對我軍而言是再好不過的了。走,暫時回營,我沒進過鄴城,必須先搞明白鄴城裏的基本狀況。”林南調轉了馬頭,輕喝一聲,便朝軍營裏策馬而去。
其餘衆將都緊緊跟隨,一同進入了與北門相距不過三裏遠的軍營。
一進入軍營,林南便讓趙雲把沮鵠帶進了大帳。看到沮鵠站在他面前,張嘴便問道:“沮鵠,我問你,鄴城裏是何佈局?除了東、西、南、北四門外,城內可都還什麼其他可以進出的偏門嗎?”
沮鵠道:“沒了,若要進鄴城,只能走東、西、南、北四門,這四門是鄴城的主門,進入四門之後,裏面還有甕城,一旦正門失陷,守兵便可以退入甕城,只要防守嚴密,敵人就無法突破。另外,城中還有一處宮殿,今年四月剛剛修建而成,是袁紹準備稱王用的。”
“稱王?呵呵,袁紹那時候估計根本不會想到,短短的一個多月後會落得如此境地。”林南笑道。
沮鵠道:“本來袁紹是想把侯府、王都建在趙郡的邯鄲,可是由於種種原因,沒有遷徙,便依舊以鄴城爲侯府、王都的所在地。”
林南道:“好了,你下去吧。”
“侯爺,那我父親”
“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父親從袁紹的手上救出來,你現在就安心地待在軍營裏,用到你的地方,我自然會讓你過來。”
沮鵠有求於人,也只能無可奈何的接受了,緩緩地退出了大帳。
林南見沮鵠走後,便朗聲道:“剛纔我帶領着你們環視了鄴城一圈,鄴城是座大城,從各個城門的防守情況來看,可謂是十分的堅固,再加上有護城河的環繞,讓我們無法接近到城下,若想採取攻擊的話,定然會損失慘重。你們都有什麼好的建議,現在都拿出來,是你們建功立業的時刻了。”
黃忠率先抱拳道:“主公,鄴城北臨漳河,護城河裏的水都是活水,都是從漳河裏引過來的,而且挖掘的護城河差不多有一丈那麼深,如果要攻打鄴城的話,就必須先斷掉護城河裏的水源,然後再讓士兵擔土填平,填出來一條道路來。到時候直接沿着這條填出來的路,便可以讓士兵攻城,再用投石車加以掩護,日夜不停地猛攻,不出三日便可攻進鄴城。”
林南道:“嗯,此計不錯。還有別的意見嗎?”
荀攸直接抱拳道:“主公,黃老將軍的策略是不錯,只是若要奪取鄴城,不一定非要攻城。”
“不攻城,怎麼奪取,難道敵人會主動把城池獻給你?”黃忠辯駁道。
荀攸呵呵地笑道:“然也!”
黃忠疑惑地道:“那袁紹又不是傻子,而且鄴城內還至少有八萬軍隊,趙軍的謀士、良將都在,袁紹怎麼可能會拱手將城池讓給我們?”
荀攸解釋道:“這纔是不戰而屈人之兵。纔是上上策,與其攻城時損兵折將,不如圍而不攻,採取襲擾策略,每日每夜對鄴城內的軍民進行襲擾,不出七天,鄴城內的百姓必然會主動逃出來,而且就連趙軍也會變得軍心渙散。到時候,再攻打鄴城就會簡單的多。”
林南對荀攸提出來的這個策略很熟悉。烏桓人叛變那會兒,丘力居佔領了陽樂城,荀攸便是採取這種策略對陽樂城進行的襲擾,結果使得丘力居的士兵日夜得不到睡眠,最後無奈之下只能撤出了陽樂城。他此番聽到荀攸舊計重提,便也覺得可以施行。
郭嘉獻策道:“攻城也好。襲擾也罷,前提條件是必須將袁紹圍死在城中。既然鄴城只有四個正門可以進出,那一切都變得簡單多了。主公只需要讓士兵在四個城門外挖掘深溝,築起高壘,將四個城門完全包圍起來。然後再採取攻城或者是襲擾,就能讓敵人做困獸之鬥,只要緊守住出城要道,不愁攻不克鄴城。”
林南點了點頭,道:“嗯,我也是這個意思,要圍死鄴城,不得放過一兵一卒。只要我們這樣做了,相信鄴城裏必然會有所反應。賈詡,你這就傳令下去,將所有步兵分散在四個城門,開始準備挖掘工具,入夜以後開始對四個城門施行封鎖,深溝高壘,我就不信堵不死袁紹。”
“諾!”賈詡抱拳道。
“報”林楚從帳外跑了進來,朗聲叫道,“啓稟主公,呂布大軍到了,離此不足十裏。”
林南笑道:“來的也太慢了點吧,我們都已經到了半天了。他從何處趕來?”
林楚答道:“趙郡邯鄲。”
林南緩緩地站起了身子,朗聲道:“黃忠守營,趙雲、徐晃、陳到、文聘隨我一同出迎呂布,我倒要親自看看,呂布的幷州健兒到底有多麼的雄壯。”
吩咐完畢,衆將都齊聲答道,然後各自分開,該忙什麼,各自的心裏都有數。
林南騎着烏雲踏雪馬,帶着趙雲、徐晃、陳到、文聘四將一行五個人朝邯鄲方向走了過去,奔跑出不到三裏,便見前方煙塵滾滾,呂布騎着火紅的赤兔馬從煙塵中馳騁而來,手持方天畫戟,身披重鎧的模樣十分的瀟灑。
呂布騎在赤兔馬上,神清氣爽,渾身上下肌肉虯張,充滿爆炸性的力量,立在馬上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睥睨之間,似乎天下風雲盡在他手。
“呂布果然是三國第一的猛男,每次見到他總是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感受,那種睥睨天下的氣勢,彷彿所有人在他的眼中都是過眼雲煙”林南看着呂布飛馳而來,心中暗暗地想道。
呂布一馬當先,座下赤兔馬更是神駿異常,馱着呂布只一溜煙的功夫便奔馳到了林南的面前。他勒住了馬匹,拱手道:“燕侯別來無恙?”
林南笑道:“我一切安好,不知道晉侯過的怎麼樣?”
呂布呵呵笑道:“幷州苦寒之地,又多次遭逢鮮卑欺凌,過的如何,燕侯可想而知。”
林南也不再客套了,因爲客套話說起來就會沒完沒了,便開門見山地道:“晉侯這次帶來了多少兵馬?”
呂布道:“不多,五萬騎兵,但是真正到達鄴城的只有三萬而已,其餘的兵馬我都分開了,去佔領中山、常山、鉅鹿、趙郡四地。我還要特別感謝燕侯的大方,不僅給了我中山,還把鉅鹿也一起給我了,看來我呂布沒有交錯你這個朋友。”
林南笑道:“我既然邀請晉侯來幫助我。就一定要拿出點誠意來,這次袁紹被我圍困在鄴城裏了,想跑都跑不掉了。我雖然有近十萬之衆,但是其中五萬多人都是降兵,不能用來作戰,而且鄴城的城防也很厚。要攻克下這麼一座堅城,自然會有很多難處。我聽聞晉侯手下的騎兵都是虎狼之師,所以想請侯爺協助。再說,這鄴城攻下來了,還不是你的嘛?”
呂布道:“你儘管放心,就衝着你給我一半冀州的份上,就算你不說,這鄴城我也是攻定了。”
林南朝呂布拱手道:“那就一言爲定了,我撤出西門讓給晉侯。只需要晉侯把守西門即可。”
呂布道:“很好,那就這樣定了。”
“嗯,晉侯遠道而來,我已經讓人備下了薄酒,今夜不醉不歸。”林南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目光卻在盯着呂布背後奔馳而來的騎兵,見那些騎在馬背上的騎士都是精壯的漢子,而且各個都凶神惡煞的。看上去不是善類,心中不禁慨然。隨即朗聲道:“奉先兄。請!”
呂布也不客氣,一策座下戰馬,便徑直跟着林南走。
趙雲、徐晃、陳到、文聘四將看着呂布經過身邊的樣子,不知道爲何,他們四個人都同時感受到了一股從未有過的壓力,那種壓力是無形的。似乎從呂布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足可以使得他們感到自危,四個人的心中都不禁升起了一個想法:“這人太危險了”
呂布不必開口,只是朝背後打了一個手勢,後面緊緊跟隨而來的高順、張遼二將帶着部下便朝西門而去。
林南也隨即吩咐道:“仲業,麻煩你跑一趟西門。告訴龐德,讓他帶領士兵撤圍,把軍營讓給晉軍。”
文聘聽後,“諾”了一聲,策馬而走。
呂布藝高人膽大,不需要什麼隨從、護衛,獨自一人跟着林南朝燕軍的大營裏走了進去。
燕軍的大營裏,林南早已經佈置好了一切,酒宴也已經擺開了,林南和呂布分賓主而坐,落座之後,林南便道:“奉先兄,要不要把張遼、高順他們都叫來一起喝酒?”
呂布搖了搖頭道:“他們就免了吧,這裏只有我們兄弟敘舊,他們還要去處理一下軍營的事情,等佔領了鄴城,殺死了袁紹,我們再一起擺個慶功宴,到時候兩軍全部聚集在一起,暢飲三日,哈哈哈!”
林南聽到呂布的話後,感覺呂布已經將鄴城視爲了囊中物,聽那口氣,似乎鄴城根本不用怎麼去攻打。他對於呂布表現出來的自信非常欣賞,但是他卻知道攻城戰中是有很多難處的,在他的眼裏,呂布就是一個單純的孩子,只一心打仗就可以了,說起智謀,再簡單的一個智謀都能置他於死地。
舉起酒杯,林南笑道:“既然如此,那這裏就只有我們兩個人,就開懷暢飲吧。”
呂布覺得酒杯不夠豪爽,直接端起了酒罈子,舉着對林南道:“幹!”
林南舉起手中酒杯,也爽朗地道:“幹!”
兩個人彼此暢飲,卻並未說太多話,或許是因爲兩個人都身爲一方霸主的緣故吧。
夕陽西下,暮色四合,呂布滿臉通紅地告別了林南所在的營寨,騎着赤兔馬便朝鄴城西門外的軍營裏走了過去。
林南喝的微醉,滿身的酒氣,加上天氣燥熱,大帳內也顯得很悶熱,便獨自一人走出了大帳。
晚風徐徐吹來了,吹散了林南身上的一些酒氣,使得他眼前漸漸地清晰了起來,看到無數士兵都拿着挖掘用的工具,井然有序地出了營寨,在各自屯長的帶領下,魚貫出營。
壯觀的場面出來了,北門外萬餘名步兵在挖掘深溝,一部分在擔土,騎兵分散在前方和兩翼作爲掩護,生怕城內的敵軍出來騷擾。
這時,林南看到從營外逆向走來了兩個人,那身影是如此的熟悉,正是遠赴昌邑去和曹操聯繫的許攸和魏延。
看到許攸和魏延回來了,林南整個人就立刻變得清醒了過來,朝許攸、魏延招手道:“過來說話!”
許攸、魏延兩個人一路上可謂是沒少折騰,去的時候折騰,回來的時候要舒服點,因爲回來的時候沒有遇到什麼袁紹的兵馬。一路暢通無阻。二人來到了林南的面前,一起參拜道:“參見主公!”
林南問道:“昌邑之行,可有收穫?”
許攸道:“曹操已經答應了主公,並且已經出兵了,在我和文長到達濮陽的時候,泰山郡已經完全被曹操攻取了下來。而在黃河岸邊搶渡的袁譚。幾次三番都被臧霸給堵了回去,損失了千餘兵馬,當他聽到曹操攻下泰山郡,又從泰山郡向青州進發時,便帶領部下掉頭回去對付曹操了。不過,以屬下看,袁譚根本不是曹操的對手。”
林南聽後,點了點頭,道:“嗯。你辛苦了,先下去休息休息吧。”
許攸欠身道:“諾,屬下告退!”
林南見許攸走遠後,便對魏延道:“你跟我進來。”
魏延進入了大帳了,見林南坐在了位置上,便參拜道:“主公。”
“怎麼樣,許攸去了一次昌邑,可有什麼異常舉動嗎?”林南擺擺手。示意魏延坐下。
魏延坐下之後,便朗聲道:“啓稟主公。許攸倒沒有什麼異常舉動,屬下一路上緊跟許攸,喫喝拉撒睡都一起。不過,屬下倒是發現了他和曹操之間的一個祕密”
“祕密?什麼祕密?”林南緊張道。
魏延嘿嘿笑道:“該怎麼說呢”
“實話實說!”
“諾!許攸和曹操的原配夫人是青梅竹馬,年輕時,他們兩個都喜歡那個女人。後來那女人被曹操搶跑了,這似乎也成了許攸心中永遠的痛,這是我聽許攸說夢話的時候才知道的。”魏延如實回答道。
林南聽後差點沒有笑出來,沒想到許攸和曹操的老婆還有一腿,便擺擺手道:“你這次算是辛苦了。讓你看着許攸,估計他自己也知道是爲了什麼,但是許攸這個人有心機,不能不防着點。你這幾天就好好休息吧,等攻打鄴城時,我會提拔你重新到十八驃騎之列,因爲十八驃騎裏少了一個人。”
“少人?少誰了?”魏延的臉上立刻變色,對於他而言,少人就意味着有人陣亡了。
林南道:“胡彧!”
“是他?胡彧怎麼死的?”
“鉅鹿之戰我軍中了埋伏,胡彧爲了掩護主力撤退,陣亡了。”
魏延當即站了起來,抱拳道:“主公,讓我頂替胡彧的位置吧,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犯錯了,請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帶兵作戰,攻破鄴城,替胡彧報仇!”
林南道:“嗯,你先休息幾天,這幾天時間裏不需要打仗,就算要打仗,也不會衝鋒陷陣,只是一般的堵截而已。”
魏延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就已經看出了門道,看到那麼多人在挖深溝,構築壁壘,便問道:“主公是想把袁紹堵在城裏,圍而不攻,然後讓其士氣低落?”
林南點了點頭,道:“聰明!好了,你先下去休息休息,這幾天好好靜養,之後我會讓你官復原職,帶領殺進鄴城。”
“諾!”
鄴城的城牆上,燈火通明,負責巡邏的士兵映着火光朝外面看去,隱隱約約能夠看到城外麪人影晃動,但是卻也說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這時,審配帶着人巡視到了北門,他張嘴便問道:“有什麼情況嗎?”
“沒什麼情況!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我總是能看到外面有身影晃動”
審配聽完之後,立刻朝城門外的黑暗中望了過去,但見燕軍的大營裏燈火昏暗,而且在黑暗中確實看見了晃動的黑影。他立刻道:“朝空地上射出十支火箭,我要看清楚那裏到底在幹什麼!”
“諾!”
話音一落,十支火箭便搭在了弓弦上,朝着外面便射了過去,雖然說射程較短,但是微弱的光亮還是照亮了一些蛛絲馬跡,讓審配看後大喫一驚。
“不好!快打開城門,迅速出擊!”審配大聲叫道。
守衛在北門的鞠義正在門樓裏喝酒,忽然聽到門樓外審配的一聲大喊,便急忙從門樓裏走了出來,見審配一臉着急的模樣。便問道:“國相,出什麼事情了?”
審配見怒不可逾地指着外面斥責着鞠義:“你是怎麼把守城門的?燕軍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挖掘深溝,想將我們完全圍死在城裏,難道你一點都沒有發覺嗎?”
鞠義酒意正酣,喝的滿臉通紅,他平時沒有什麼愛好。就喜歡喝酒,有事沒事就愛小酌幾杯。今日閒來無事,便在門樓裏喝起了酒,雖然全身散發着酒意,卻也未能讓他喝醉。他因喝酒而感到全身燥熱,擼起了袖子,朝城外眺望,但見外面一片漆黑,除了遠處的燕軍軍營裏有點點燈火外。再也看不到什麼
扭過頭,鞠義瞪了一下審配,大聲問道:“我怎麼沒看見?”
審配當即操起了弓箭,射出了一支火矢,微弱的燈火照亮了夜空。
鞠義從划過去的火星裏看到了令他喫驚的模樣,護城河邊燕軍騎兵嚴陣以待,騎兵後面是不斷忙碌着挖掘和擔土的士兵,環形的圍繞着城門半圈。在護城河邊構建了一個小型的壁壘。
“賊你娘!”鞠義操起西北口音大聲地罵道,“全軍備戰。看老子不把他們全給捅死!”
審配見鞠義轉身要下城樓,便急忙道:“站住,燕軍嚴陣以待,早有防範,你若貿然前去,必然會喫虧。鞠義怒道:“怕個鳥!老子可不是貪生怕死的人!”
“你不怕死。可你也不能去送死!”審配皺起了眉頭,思緒在腦海中快速地閃過,急忙道,“這樣吧,你放下吊橋。打開城門,先以弓弩手封鎖護城河沿岸,隔着護城河向對面射擊,逼退燕軍的一些騎兵後,你再率領騎兵衝陣,要一鼓作氣直插敵軍心臟。這會兒燕軍大概都在忙着構建壁壘,大營肯定空虛,你衝破燕軍守在護城河對岸的防線後,便直接去劫營,放火燒燬敵軍存放糧草的大營,只要糧草一被燒燬,敵軍必然不戰自退!”
鞠義重重地點了點頭,衝身邊的士兵喊道:“披甲,拿我的鏨金虎頭槍來!”
話音落下,士兵們便急忙爲鞠義披甲戴盔,隨後兩個士兵從門樓裏抬着鞠義慣用的鏨金虎頭槍來到了鞠義的面前
鞠義一把抓住了鏨金虎頭槍,這柄槍長約一丈二,槍頭如巨型的虎頭般威武,槍桿有碗口般粗細,槍身與槍頭皆是由玄鐵鑄成,一眼看上去便很有份量。可是鞠義只隨手那麼輕輕一抓,兩個士兵一起在肩膀上扛着的鏨金虎頭槍便被他輕易的拿在了手中,可見他的臂力驚人。
“備馬!”鞠義收拾好了一身行頭,順便在腰中懸着一把長劍,便大踏步地朝城樓下走了過去。
審配看到鞠義的這番英姿颯爽,不禁在心裏暗暗地稱讚道:“鞠義真是一員猛將也,有他在,燕軍就算再猖狂也不足爲慮。鞠義下了城樓,守門的士兵早已經爲他準備好了馬匹,那是一匹黃膘馬,馬的身體健碩高大,身上膘肥體壯,是鞠義從西涼帶過來的。那馬馱着身材高大魁梧的鞠義並未顯得喫力,只見鞠義一跨上馬背,它就興奮的嘶喊了出來,兩隻前蹄抬在了半空中,落地時顯得鏗鏘有力。
“放下吊橋,打開城門!”鞠義手持鏨金虎頭槍,胯下騎着黃膘馬,身後跟隨着他從西涼帶來的五百精銳騎兵,朗聲大喝道。
審配生怕鞠義不聽從他的吩咐,急忙向城樓下俯瞰,並且提醒道:“鞠義!先以弓弩手射殺對岸騎兵,逼退騎兵後方可率部衝殺!”
鞠義抬起眼皮朝城樓上看了一眼審配,冷笑道:“說一遍我就記住了,國相何必囉嗦?”
鄴城北門的士兵緩緩地放下了吊橋,那吊橋全是用厚鐵板鑄就,長十五米,寬十米,許多根粗重的鐵鏈拴在了吊橋上,用一個大型的磨盤帶動中吊橋的升降,十五個大力士正一起在城樓下面的門房裏喫力地推動着磨盤,使得那吊橋一點一點的放下了下來
遠在鄴城北門護城河對岸的燕軍騎兵正在嚴陣以待,騎兵隊伍在黃忠的帶領下組成了嚴密的陣形。
黃忠等人忽然聽到了一連串鐵鏈呼呼啦啦的脆響,將目光全部集中在了鄴城的城門上,但見一塊厚重寬大的鐵板緩緩落下,非但沒有感到喫驚,反而每個人的臉上都揚起了一絲自信的笑容
“果然不出軍師所料。敵軍一看見我們挖掘深溝就坐不住了。鄴城北門的城樓上,審配雙手按在了城垛上,看着吊橋一點一點的被放下來,便隨即對身邊的屬官吩咐道:“迅速通知守在東門的顏良,讓他率部出擊,攻擊城外的敵軍。絕對不能讓敵軍構築成封鎖的防線。”
“那西門、和南門要不要通知?”屬官問道
“通知個屁!西門和南門歸郭圖管,我們不用操心,你只照我的話去做就可以了,快速通知顏良出擊,以弓弩手開道,騎兵衝刺,直逼敵軍大營,放火燒營!”審配怒道。
屬官“諾”了一聲,火速離開了北門。向在東門的顏良那裏跑了過去。
審配的屬官剛走,便聽見北門外傳來了“砰”的一聲巨響,那厚重的吊橋結實地落在了地上,架在了寬十米的護城河的兩岸,一座大橋就此形成。
北門的城門也在這個時候打開了,從門洞裏迅速湧出了兩千弩弓手,一出城門便迅速分成了兩邊,站在了護城河的沿岸。弓弩齊備,在指揮弓弩手的軍司馬的命令下。便朝對岸射出了箭矢
“嗖”
箭矢飛舞。黑夜中無法辨認對面射來了多少箭矢,但是黃忠等人卻早已經做好了準備,隨着黃忠的一聲清嘯,騎兵隊伍便開始向後撤退,而且持着盾牌的步兵便擋了上來,卡在了第一線。
燕軍手持鋼刀、盾牌的士兵將自己的身體掩藏在了盾牌之後。人挨着人,組成了一道嚴密的盾牆,任由對面射來了多少箭矢,都一律擋在了外面。
可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燕軍士兵並無一人中箭,卻都在不斷的發出着痛苦的哀叫,而黃忠則讓騎兵們紛紛抽打自己座下的馬匹,讓馬匹也發出了嘶鳴聲,和人的叫聲混在一起,若閉上眼睛仔細聆聽,還真有一種人仰馬翻的感覺
烏雲蓋月,夜色一片漆黑,手持弓弩的趙軍士兵在護城河岸邊射箭,他們的眼睛只能看到一片漆黑,根本看不見對面是否有士兵,只能用亂箭射之。可是當他們聽到對面傳來了陣陣慘叫的呼喊聲,所有的弓弩手就更加賣力的射箭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一絲喜悅。
遠在城門裏準備好的鞠義聽到對岸傳來的聲嘶力竭的喊叫聲,以及那垂死掙扎的聲音,他整個人都顯得很興奮,自言自語地道:“審配果然有一套,聽這聲音,少說也射殺了一千多人。”
護城河對岸的慘叫聲漸漸稀少下來,換來的卻是燕軍不斷的咒罵聲,鞠義聽到這種情況,就按耐不住了,心想對岸一定被弓弩手射殺出來了一片空地他高高舉起手中的鏨金虎頭槍,大聲地對身後精銳的五百騎兵喊道:“全軍出擊!”
一聲令下,鞠義一馬當先,“駕”的一聲大喝後,第一個便衝出了城門,身後的五百騎兵緊緊跟隨,所有人都展露出來了兇狠的一面,面色猙獰,踏過架在護城河上的吊橋,向對岸衝了過去。
“殺啊”
趙軍的騎兵隊伍在鞠義的帶領下吶喊着,當鞠義和前部迅速衝過吊橋時,卻並未看到地上有一具屍體。他心中起了一絲疑竇,還沒有來得及想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只覺得座下馬突然馬失前蹄,臥倒在地,將他整個人從馬背上掀翻了下來,在地上滾了幾個滾。
“啊”
一時間鞠義所帶着的騎兵跑在最前面的有一二百人都是人仰馬翻,而後面來不及勒住馬匹的騎兵也一起衝撞了過來,踏死了不少前面從馬背上被掀翻下來的騎兵,騎兵們都哀鴻遍野。
鞠義從地上爬了起來,手中緊握鏨金虎頭槍,凌厲的目光掃視着周圍的黑暗,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他扭頭看了一下身後,但見他所騎的馬匹的兩隻蹄子深深地陷在了一個狹小的坑洞裏,一半的馬腿陷了進去,卻無法拔出,有的馬腿甚至直接斷成了兩截。
其餘的騎兵也都是如此情況,原本平整的地上突然出現了許多坑坑窪窪的深坑,那深坑不大不小,剛好能夠容下馬腿,一旦馬腿踩了進去,在快速奔跑的情況下便無法拔出,由於慣力的作用,以至於將馬背上的騎士掀翻在地。
鞠義臉上大驚,覺得這是一個圈套,急忙大聲喊道:“撤!快撤退!”
聲音還在空氣中打着轉,突然四周火起,手持盾牌的步兵擋在了那裏,黃忠率領數百騎兵奔馳了過來,將手中鳳嘴刀向前一招,大聲喊道:“鞠義!速速投降,可免一死!”
“賊你娘!”鞠義雙手緊握鏨金虎頭槍,看到四周盡皆被圍,身上一點怯意都沒有,站在那裏瞪着渾圓的兩個眼珠子,朝黃忠大罵道,“投你孃的降,要打便打,何必廢話?”
審配見鞠義被包圍在了吊橋邊的一片空地上,身後的馬匹側翻倒地擋住了歸路,身前三面都是敵軍,他猛然拍了一下大腿,急忙叫道:“快出兵救援鞠義!”
一聲令下,從城門裏湧出了不少騎兵,而在護城河沿岸的弓弩手此時看見了對岸的亮光,也開始放出箭矢,朝敵軍的陣形裏射了出去。可是敵軍的擋在護城河對岸的是全身覆甲的重裝步兵,而且基本上是側着身子對着他們,手中握着盾牌也只面向鞠義,他們所射出的箭矢絲毫都穿透不了那重步兵的身上的鋼甲
黃忠身後帶領的也是清一色的重騎兵,只不過重騎兵沒有將馬匹鎖在一起,而是單個分開。
管亥跟隨在黃忠身後,看到鞠義被圍,寧死不降,便對黃忠道:“黃將軍!主公有令,鞠義若是不降,便可將其擊殺,你若不去,那我就去了!”
黃忠斜眼看了管亥一下,見管亥全身覆甲,裹在了鋼鐵裏面,便道:“你行動不便,鞠義又是趙軍猛將,這可功勞就由我代勞了,主公那裏若有了什麼獎賞,我分你一半就是!”
管亥嘿嘿笑道:“那如果主公獎賞的是個女人呢?”
“”黃忠默然,隨後笑道,“老夫已有妻室,若是女人,則讓給你了。“爽快!在下祝黃將軍手到擒來,不過黃將軍可要小心對面的箭矢!”管亥笑道。
黃忠冷笑了一聲:“管將軍在此壓陣,我去去便來!”
話音一落,黃忠策馬而出,拍馬舞刀直取站在地上的鞠義。迎面朝他飛來的許多箭矢,都被他神乎其技的刀法給一一劈成了兩半,瞪着兩隻兇狠的眼睛,眼神裏殺意大起,大聲喝道:“鞠義,看我取你首級!”
鞠義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雙腳略微分開,見黃忠單馬衝來,手中的鏨金虎頭槍便已經按耐不住了他見黃忠氣勢凜凜,猶如氾濫的河水一般兇猛,不禁被黃忠的氣勢壓倒,“咕嘟”一聲吞了一口口水,心中暗暗地叫道:“來者氣勢非凡,絕非庸碌之輩,我須小心應戰。”
趙軍前來救援的騎兵被陳到、文聘、褚燕三將帶領的重步兵給堵在了吊橋邊,衝突不過去,不僅砍殺不了這撥重步兵,還損失不少兵馬。(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