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話間,便見遠處大批隊伍緩緩駛來,一員羌將當先奔馳,背後帶着數千騎兵長長地排開。
徐庶看後,便對夏侯淵說道:“來的是西羌王帳下勇將,喚作迷當,此人慣使弓弩、槍刀、蒺藜、飛錘等器,聽說有萬夫不當之勇。”
夏侯淵遠遠望去,但見迷當手挽鐵錘,腰懸寶雕弓,身材魁梧健碩,看上去威武不凡,而迷當身後騎兵也都個個精壯,正快速地向這裏趕來。
“昔日我等助鍾存羌統一羌族各部,鍾存羌王徹裏吉更是一舉成爲有史以來西羌的第一位大王。徹裏吉應該感恩纔對,這次親率大軍二十萬前來助戰,西羌實力驚人,何愁涼州不能平定?”夏侯淵歡喜地說道。
說話間,迷當便已經抵達了城門口,身後騎兵一字型排開,每個人都裹着羊皮製成的大衣,饒是在這種天氣裏,也不會覺得寒冷。
“奏樂!”夏侯淵高聲喊道。
早已經等候在城樓上的鼓吹隊伍紛紛開始吹奏,奏出了美妙的樂章。
迷當翻身下馬,聽到這刺耳的聲音,便道:“停下,這什麼鳥聲音?這麼難聽?”
夏侯淵聽後,皺起了眉頭,便立刻下令停止吹奏,問道:“難聽?”
迷當點了點頭,打量了夏侯淵一番,抱拳道:“想必閣下就是魏國的鎮西將軍夏侯淵了?”
夏侯淵聽迷當直呼其名,心中不忿,臉上登時湧現出來不喜之色。
徐庶見狀,急忙說道:“迷當元帥,這位就是讓敵人聞風喪膽的夏侯將軍,曾經率領一支偏軍。徵服西域各國”
“哦,我知道,就是魏國那什麼號稱跑得最快的長腿將軍嘛!”
“是神行將軍!”夏侯淵陰鬱着臉,等着迷當,不忿地說道。
迷當抱着膀子,站在那裏。眼神裏竟是輕蔑之色,冷笑一聲,說道:“管你什麼將軍,還不是照樣被華夏軍打敗?估計你就是因爲跑得快,才活到今天吧?”
“你”
徐庶見夏侯淵要發火,急忙拉住了夏侯淵,說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必爲了一點小事大動干戈,迷當元帥。不知道羌王率領大軍何時能到?”
“哦,你也知道,我們羌族全民皆兵,但是由於現在天寒地凍的,出兵不宜,而且地面積雪頗深要等到積雪消融之後,這一良辰吉日,再行出徵。”
“什麼?徹裏吉安敢反悔?”夏侯淵怒道。
迷當瞥了一眼夏侯淵。冷笑道:“反悔?如果真的反悔的話,我就不會來了。既然派人來通知你。就表示我們大王一定會出徵。只是現在積雪那麼深,鐵車兵行走不宜,只有等到冬雪消融之後,再行出徵。我想,大概也要等到三月份吧。”
“三月份?你他孃的耍我是不是?”夏侯淵怒上加怒,脾氣火爆的他立刻拔出了腰中佩劍。
迷當早有防備。縱身向後跳去,一羣羌人立刻將他圍的嚴嚴實實的,羌兵立刻拔出武器,而夏侯淵這邊的衛隊也紛紛亮出兵刃,兩撥人箭拔弩張。針鋒相對。
徐庶見狀,急忙道:“都放下!都放下!都是自己人,何必動刀動槍的傷了和氣?”
程昱站在夏侯淵身邊,也急忙小聲勸慰道:“將軍,能忍則忍,忍一時之不快,換來的可是整個涼州啊,再說我們還需要羌人的力量,不能和他們鬧翻。”
夏侯淵還劍入鞘,氣憤地問道:“既然羌王已經做出了決定,我們也無話可說,姑且暫時等到冬雪消融,春暖花開之時,再合力擊退華夏軍。”
於是,兩撥人都收起了兵刃。迷當笑道:“那既然如此,那就叨擾夏侯將軍了。”
“叨擾?你要留在這裏?”夏侯淵驚詫地問道。
“當然,我是大王派來的,算是前部。我剛纔可能沒把話說清楚,一個月內,會有十五萬大軍陸續抵達這裏,但是我們大王只是讓我們在此駐紮,拱衛魏軍,並不允許出徵,真正出徵之日,還要等到冬雪消融,只要我們大王帶着鐵車兵一到,就會立刻對華夏軍展開攻擊,替你們大魏收回失地。”
夏侯淵對於迷當的回答很不在意,什麼叫替啊,好像是他們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無力回收失地的時候了。心中雖然不爽,但是忍下來了。他不願再看到迷當那副嘴臉,扭身便進了城,吩咐道:“城西留給羌族的朋友居住,其他人全部退到城東。”
話音一落,夏侯淵帶着衛隊便入城了,徐庶、程昱則負責安排迷當等人入城。
這邊事情一了,迷當等人安頓下來後,迷當便派人出城,回去給徹裏吉報信去了。他自己則帶着一隊親隨,在城中來回奔馳,目光卻始終盯着魏軍的戰備、軍力、駐紮的情況以及糧草等方面,估算出魏軍到底還有多少戰鬥力。
徐庶發現迷當整天沒事的在城中瞎轉悠,便多留了一個心眼,到了旁晚的時候,他去找程昱商量。
兩個人彙集在一起,徐庶便將白天所見到的事情告知了程昱。程昱聽後,心中一驚,問道:“元直迷當如此做法,難道是在窺視我軍戰力?”
徐庶道:“我也有此猜測。前幾天羌王派人來說十日之內便會親率二十萬大軍前來,可是現在卻只讓迷當帶着三千騎兵前來,而迷當卻又在城中窺視我軍,不得不讓人起疑心啊。”
“陛下率領大軍遠在巴蜀,長安也被攻下了,秦州、涼州只有這裏還有點我們魏軍的影子,如果羌人趁這個時候和我們撕破臉,只怕我們將死無葬身之地。”程昱也是個深謀遠慮的人,之前曹操奪取政權時,就是派他先到涼州來坐鎮,招誘周圍漢人、羌人爲曹操效力,也可謂是勞苦功高。
徐庶聽後。皺起了眉頭,託着下巴說道:“恐怕,遠不止這麼簡單”
“元直,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程昱急忙問道。
“只怕羌王大軍早已經抵達,但是卻並不一起過來,先派迷當前來試探我方虛實。以我推測。羌王不只是想和我們撕破臉那麼簡單,而是想用自己的力量,驅逐華夏軍,然後奪取整個涼州。當然,我們就是首當其衝的第一支軍隊,今日迷當在城中窺探我軍虛實,只怕就是在估算我軍還有多少戰力,是否還有能力和羌王並肩作戰。”
“你是說,羌人想先和我們聯手抗敵。待驅逐華夏軍後,再卸磨殺驢?”
“嗯,應該就是這樣的。”
“不行,得趕緊通知夏侯將軍,將迷當那廝斬殺了。”程昱道。
“不,以夏侯將軍的脾氣,要真是把迷當殺了,那我軍就真的大難臨頭了。”徐庶道。
“那你的意思是”
“將計就計。以我軍現在的戰鬥力,絕對是羌人的好幫手。現在羌王還不敢動我們,兩千九千人的大軍就算是羌人親自來啃,沒有月餘時間,他也啃不下。這件事先不要和夏侯將軍說,先姑且放任自流。如果不出意外,明日羌族大軍就會全部抵達。屆時對華夏軍開戰,只要我軍少用些力,讓羌人大軍去衝殺即可。”
“那好吧,那就這樣辦。”
“恩,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待到合適之時,再向夏侯將軍表明。”
“元直,你就放心吧。”
隴西郡城五十裏開外的一處山谷裏,羌王徹裏吉接到了迷當送來的消息,便將部下諸位首領全部聚集了起來,說道:“迷當已經探明虛實,魏軍還有實力,不可輕敵,看來,只要先和他們聯手,等擊退了華夏軍,再殺了他們不遲。傳令下去,明日一早,全軍啓程,直奔隴西郡城。”
另一方面,張繡正率領一萬兵馬從武都向隴西艱難的行進,行到一個山谷時,便令部下安營紮寨。
入夜後,有一個小校入內,稟告張繡,說是有一位老友前來求見。張繡狐疑了一下,便讓人帶進來。但見來人披着黑色鬥篷,鬥篷遮擋住了臉龐,在夜裏看不清來人面孔。
張繡凝視了一番,問道:“閣下何人?”
來人將鬥篷掀開,露出了一張俊朗的面孔,面如冠玉,目若流星,端的是一個美男子,但是臉色鐵青,雙眸深邃,看上去飽經了滄桑。
張繡一看到這個人,當即喫了一驚,急忙跪在地上,拜道:“太子殿下”
來人正是馬超,他見張繡跪在地上,還叫他“太子殿下”,便冷笑了一聲,對張繡淡淡地說道:“你起來吧,我已經不再是昔日秦國的太子,現在我的身份是華夏國右車騎將軍,翼侯。”
張繡站起身子,請馬超坐下,畢竟他是馬超的舊部,對馬超也並無敵意,當年投降曹操,也是被迫而已。而且,投降魏國的這幾年時間裏,張繡也生活的並不太滿意。曹操封賞給他高官和爵位,都被張繡婉言的謝絕,心理面也懷着一份愧疚,就守着武都郡。
後來聽說馬超在靈州,曹操也許是出於安全着想,派人去武都監視張繡,怕他和馬超聯繫,進而謀反。張繡潔身自好,除了和索緒有些許書信來往之外,再也不跟其他人有過交往,所以五年下來,他也是如履薄冰。
今日突然見到舊主,心中也是一陣酸楚,更覺得無顏面對馬超。
“長安城的事情,想必你應該已經聽說了吧?”馬超接過張繡遞來的熱茶,捧在手中暖了暖冰涼的手,淡淡地問道。
張繡點了點頭說道:“嗯,聽說了。華夏軍的速攻讓人咋舌,只用了一天,便將長安城拿下了,拿下整個秦州,也只有半個月的時間,這種速度實在太驚人了。太子殿下”
“請叫我馬將軍!”馬超喝了一口熱茶,將茶杯放在了一邊,坐在篝火邊伸出手烤了烤手。
“馬馬將軍這樣叫,好彆扭”
“叫多了,就習慣了。張將軍,那你想必也聽說了我殺了陳羣、楊修、曹真、劉曄、滿寵五個人的事情吧?”
張繡的心態十分的平和。坐在篝火邊,點了點頭,看着馬超冷峻的面孔,微微地笑了笑,說道:“聽說了。馬將軍是來取我人頭的吧?我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天的,這幾年的時間裏。我一直在自責,如果當年自己寧死不降,據城死守的話,倒也落得個忠義無雙,可是現在的我馬將軍,我的人頭在此,你儘管拿去,以祭奠先帝的亡靈。”
馬超抬起眼皮,望了張繡一眼。問道:“你當真願意將人頭奉上?”
“只要馬將軍樂意,什麼時候取都行”
“唰!”
馬超直接抽出了腰中佩戴的鋼劍,冰冷的劍刃架在了張繡的脖子上,問道:“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還願意跟隨我嗎?”
“如果真有這樣的一個機會,張繡求之不得。”說着,張繡便閉上了雙眼,引頸就戮。
“唰!”
馬超揮劍斬斷了張繡頭上的盔櫻。將劍收入劍鞘之後,便對張繡說道:“我已經祭奠完了父親的亡靈。再要你人頭又有何用?不如權且寄存在你的項上,留着以後戴罪立功。”
張繡睜開了眼睛,看到馬超已經回到了原位上,狐疑地問道:“將軍,你不殺我?”
“你既然不怕死,我殺你又有何用?你若心中真的對我有愧疚。就帶領你的部下投降我華夏軍。我在華夏國這幾年裏,可算是見識到了什麼纔是真正的強大,回想起以前曾經和華夏國爲敵,我都覺得有些可笑。怪只怪當時太年輕氣盛,以爲天下捨我其誰。認爲天下人都不如我。可是時到今日,我才發現,當年的做法實在是幼稚之極。”
張繡看見馬超說話時的表情,見馬超的臉上表情浮動的較爲厲害。也大概能夠體會到,現在的馬超,已經不再是當年的秦國太子了,那種驕橫、狂躁的心裏早已經不存在了,反而是成熟了許多。
馬超頓了頓,繼續說道:“如果當時我沒有和華夏國爲敵,而是和父親一起邀請皇上一起共同輔佐大漢天子,單憑兩家的實力,或許早已經平定各地諸侯,大漢也許還會在兩者的共同努力下變得繁榮昌盛,我馬氏一門也必然會門庭興旺。只可惜,我當時太過無知,只知道喊打喊殺,以至於即使當上了太子,也弄得民心不穩。我更悔恨當初,爲什麼要聽信了曹操的謊言,將他接到關中,竟然是養虎爲患哎!”
聽到馬超發出的感嘆,張繡也是一陣惆悵。他當即跪在了馬超的面前,向着馬超叩拜道:“將軍,張繡願意重新歸順將軍麾下,任由將軍驅策,從此甘願爲馬前卒,上刀山,下火海,張繡也在所不辭。”
馬超急忙將張繡扶了起來,深情地看着張繡,說道:“太好了,現在正當是我們建功立業之時,曹操老賊與我有殺父之仇,此仇不報,我誓不爲人,今得將軍,實在是我馬超幸甚。從此以後,我願意與將軍約爲兄弟,將軍爲兄,我爲弟,共同討平魏軍殘留在涼州的餘孽。一旦西北平定,便可進攻益州,徹底將曹操老賊斬殺。”
張繡見馬超要拉他結爲異性兄弟,急忙說道:“不可不可,我怎麼敢喝將軍稱兄道弟?”
“莫非你看不起我?”馬超問道。
“不不不只是我出身低微”
“英雄莫問出處,今日只有兄弟,無貴賤之分。我年紀尚輕,你爲兄,我爲弟,從此以後,我們兄弟共享榮華富貴,共同建功立業!”
話音一落,馬超便拉着張繡結拜,跪在地上,抱拳喊道:“皇天在上,厚土在下,今有右扶風馬超與武威張繡約爲異姓兄弟,從此以後,肝膽相照,有福共享,有難我當”
“將軍,錯了,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張繡急忙糾正道。
“不!我沒說錯了,有福我們一起享,有難我自己一個人擔着”
“不不不!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否則的話,還結什麼義?”張繡臉上一怔。被馬超深深感動,當即叩拜天地,朗聲叫道:“皇天在上,厚土在下,今有武威張繡”
“右扶風馬超”
“約爲異姓兄弟,從此以後。肝膽想照,禍福共享,若有違此誓,願承受天打五雷轟之苦。”馬超、張繡一起喊道。
喊完之後,兩個人當場歃血爲盟,滴血到酒裏,然後互相交換,同時飲下。
喝完之後,馬超便朝張繡拜道:“小弟拜見大哥”
張繡急忙將馬超扶起。說道:“兄弟不必多禮,心理面當我是大哥就行了,人前還是不必喊出來,畢竟曾經你是我的主人”
“只要我們心中有兄弟,這就夠了。有什麼話,就當面講出來,大家不要有隔夜仇,真正的做到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馬超說道。
張繡點了點頭,當即道:“將軍。你一個來的?”
“嗯,我聽說你要去隴西,便專門在這裏等候你,正好我也去隴西。既然你已經決定歸順我華夏國,這樣的歸順似乎太過平淡無奇,如果能斬下夏侯淵的人頭。那就再好不過了。”
張繡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放心好了。我此次前往隴西,正是夏侯淵的命令,這件事包在我身上,這幾年。我窩在武都郡召集了不少對我忠心的將領。將軍在此稍等,我將他們叫進來,一一介紹給將軍認識。”
說着,張繡便走出大帳,衝門外的一個親兵喊道:“讓諸位將軍前來大帳議事。”
過不多時,馬超便見從外面來了幾個人,一個文士,四個將領。五個人一進大帳,便朝張繡拜道:“拜見將軍。”
張繡道:“我給你們引薦一個人,這位是神威天將軍”
“神威天將軍”來到大帳的五個人聽後,都用羨慕的眼神望着馬超,隨即,五個人齊聲拜道:“我等拜見天將軍。”
“這幾位是?”馬超問道。
張繡挨個介紹,從文士開始,依次說道:“這位是張既,字德容,秦州高陵人。這幾位分別是我的帳下猛將,依次是麴演、蔣石、和鸞、毌丘興。這五年來,我在武都一直暗中招納賢才,並且注重選拔人才,這幾位都是我提拔上來的。這次隴西之行,正好派上用場。”
說完,張繡轉身對張既、麴演、蔣石、和鸞、毌丘興說道:“都給我聽着,從今天起,我正式歸順華夏國,你們可都願意相隨?”
“我等盡皆願意聽後將軍調遣!”張既、麴演、蔣石、和鸞、毌丘興五個人齊聲回答道。
馬超見張繡已經初備規模,心中也是無比感慨。正所謂一個巴掌拍不響,王雙雖然一直跟在他的身邊,但是他一直沒有實權,掌握不了太多兵馬,所以一直在華夏國裏只能算是二流武將,尚未躋身到一流而且立功的機會也很少。
這一次,他成功說服張繡前來歸降,正好可以利用張繡大做文章,一旦斬殺了夏侯淵,他就是大功一件,到時候自己在華夏國也有了說話的餘地,就可以由他率領大軍,攻打蜀地,討滅曹操老賊。
當下,馬超和張繡等人謀劃了一番,張繡帳下文士張既也是個人才,便爲馬超和張繡獻計,於是衆人制定下策略後,馬超在張繡那裏休息一夜,第二天一早便開始向漢陽郡而去,而張繡也繼續打着魏軍的大旗,向隴西行進。
清冷的早晨,夏侯淵還睡在牀榻之上,暖暖和和地在被窩裏,忽然聽到外面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便睜開了朦朧的雙眼,問道:“誰啊?沒命的敲?敲什麼敲?”
“將軍,是羌王羌王帶着大軍來了,漫山遍野的,多不勝數”
夏侯淵一聽到這句話,登時從牀上翻起了身子,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當即打開了門,問道:“你剛纔說什麼?”
“羌王帶着大軍來了,漫山遍野的都是,大概又幾十萬人的樣子”
“他孃的,昨天不是說要等到開春再戰了,怎麼才一個晝夜大軍便已經到了,他奶奶的耍老子玩呢?”夏侯淵生氣地說道。
氣歸氣,但是對於羌王帶着大軍到來,夏侯淵還是覺得很是開心。這表示,他收復涼州的日子不遠了,不光是涼州,還有秦州,怎麼失去的,他要怎麼討回來。
夏侯淵來到了城門口。剛一打開城門,便看見白茫茫的雪原上,漫山遍野的都是羌人,迷當正領着一個穿着華貴,身材魁梧的壯士進城,周圍環繞着十多個羌族的首領,每個人的臉上都看上去陰煞煞的,目光裏總是夾雜着一種難以說清楚的眼神。
“來者不善啊”夏侯淵看了一眼被衆人簇擁着的人,他並沒有見過羌王徹裏吉。但是看這人的派頭,便可以肯定這個人就是徹裏吉無疑。
徹裏吉身披狐裘,一臉橫肉,頭上扎着十多個小辮子,小辮子周圍都被剃的鋥光瓦亮,看上像是田間地頭種植的麥子,一綹一綹的。
迷當在徹裏吉前面引路,身材高大的他再徹裏吉面前。也要低聲下氣的,徹裏吉周圍更是圍繞着五個壯漢。個個都是身長九尺,腰大十圍,看上去極爲雄壯。
正在夏侯淵打量徹裏吉等人的時候,迷當已經將徹裏吉等人引入了城內,看到夏侯淵站在那裏,迷當便對徹裏吉道:“大王。前面就是大魏的鎮西將軍夏侯淵。”
“哦”徹裏吉犀利的眼神掃視過夏侯淵一眼,看到夏侯淵穿着一身勁裝,體格十分的健壯,個頭也很高,看上去倒是有幾分威武的樣子。“不愧是神行將軍,倒是滿有幾分威武之資的。”
兩下相見,迷當便自主地當起了介紹人,對夏侯淵說道:“長腿將軍,這位就是我們的大王,今日大王帶着二十萬大軍前來,就是來助你奪取涼州的。”
夏侯淵對迷當恨的咬牙切齒,用眼睛狠狠地剜了迷當一眼,但是迷當就像是個沒事人一樣,繼續在那裏傻笑着,對徹裏吉道:“大王,這位就是有名的長腿將軍,跑得最快了,人稱什麼來着?哦,好像說什麼三日五百,六日一千,打仗的時候撤退跑得最快了”
“我殺了你!”有道是,士可殺,不可辱,夏侯淵聽完迷當的譏諷,當即拔出了佩劍,亮在了衆人的面前。
“唰!”
就在這時,徹裏吉周圍的幾個人全部齊刷刷地拔出了所佩戴的彎刀,亮在了夏侯淵的面前。
“保護將軍!”夏侯淵身後的一名校尉,立刻大叫了起來,魏軍立刻從城中四面八方全部聚集了過來,弓箭手拉弓搭箭,盾牌兵拉着夏侯淵便將盾牌擋在了前面,騎兵也盡數而出,所有魏軍都是在緊急的備戰狀態。
羌人也不示弱,立刻吹起了號角,外面一股子躁動,萬馬奔騰,地面都爲之顫抖,二十萬大軍,一起向前圍,將隴西郡城狄道給團團圍住。
雙方箭拔弩張,徹裏吉面對這樣的變故絲毫沒有一點動容。
就在這時,鋪天蓋地地傳來了羌人的呼喊聲,所有羌人幾乎在同一時間都大聲喊道:“大王殺不殺大王殺不殺大王殺不殺”
喊聲如同天雷陣陣,響徹整個雲霄,狄道城中不到三萬的魏軍聽到這氣勢雄渾的吶喊聲後,都不禁爲之發怵。魏軍的每個士兵都泛起了嘀咕,暗暗地想道:“真要是和羌人幹起來了,他們肯定會全軍覆滅!”
夏侯淵臉上一陣抽搐,面部肌肉已經開始僵硬了,整個人還握着劍,呆呆地站在那裏,看着徹裏吉深邃的雙眸中放出了異樣的光芒,那鐵青的臉上波瀾不驚,饒是城中有千餘名弓箭手一致在瞄準他,徹裏吉也未曾動容,這份魄力,這份膽量,已經足夠說明一切,這貨絕對不是一個等閒之輩。
徹裏吉目光犀利,仍舊在緊緊地盯着夏侯淵,突然嘴角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對部下說道:“把兵刃都收起來,夏侯將軍是在跟我們開玩笑,你們還當真了?”
迷當轉身朝後吹了一個口哨,哨音響後,外面嗚咽的號角聲再次響起,悠揚而又深遠,向四處傳開。只一瞬間,二十萬羌人一起向後撤退。
與此同時,城中圍繞在徹裏吉周圍的人也都收起了兵刃。
夏侯淵背脊上感覺有蟲子在爬,從脊樑骨上一直向下延伸,他居然冒出了冷汗。這個徹裏吉,確實不簡單。
他急忙將劍插入了劍鞘之中。下令道:“全軍解除戒備,一場誤會!”
這時,魏軍將士都紛紛收起兵刃,每個人都在心裏鬆了一口氣,如果真的開戰了,只怕他們會成爲二十萬羌人的衆矢之的。
徐庶、程昱急忙從人羣中擠了出來。兩個人都聽到了剛纔那響徹天地的喊叫聲,攝人心魄。此時見到徹裏吉、夏侯淵針鋒相對,臉上沒有一點笑容,四目交接之時,更是擦出了敵視的火花。
“哎喲這不是徹裏吉大王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徐庶當年憑藉三寸不爛之舌,遊說羌族各部支持曹操,更是成爲了徹裏吉的座上賓,和徹裏吉熟悉非常。他深知羌人習性,當即便笑着朝徹裏吉走了過去。一邊走一邊笑着說道。
徹裏吉看到徐庶之後,緊繃着的沒有任何表情的臉突然揚起了一抹微笑,邁出步子便朝前走,說道:“原來徐大人也在啊,我們可有些日子沒見了吧?”
“那可不是嗎,自從上次和大王一別,我算一算哈”徐庶故作姿態,掐指算道。“咱們差不多兩年沒見了吧?”
“徐大人,你記性可真不好。明明是三年嘛!”
“是三年嘛?”
“是三年,本王記得真真的”
“哦,確實是三年”徐庶又算了一遍,笑着說道,“大王不是說等開春以後再來嗎,怎麼那麼快就來?”
“我得知徐大人在此處。所以就馬不停蹄的前來支援,徐大人,我這個做朋友的,夠格吧?”
“大王不夠格,那還有誰夠格?”
“哈哈哈”徹裏吉和徐庶一見面。便東拉西扯,外人看上去兩個人親密無間,像是久違了很長時間的兄弟,甚至比兄弟還親,這一時的暢談,倒是打破了剛纔箭拔弩張的緊張氣氛。
夏侯淵看到這樣的一幕,身子稍微朝後挪了一下,對程昱道:“元直和徹裏吉好像很熟的樣子啊?”
“應該是吧,看樣子很熟悉。當年說服鍾存羌效忠陛下的,好像就是徐元直,他們兩個是舊識”程昱在夏侯淵耳邊小聲說道。
“難怪”
徐庶一把抓住了徹裏吉的手,拉到了夏侯淵的面前,說道:“大王,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
“鎮西將軍夏侯淵,人稱神行將軍,魏國第一名將,本王豈能不知?”徹裏吉的眼角裏流露出幾分欣賞之色,對徐庶說道。
“呵呵,原來大王認識,那就更好辦了。大王,我們就別站在這裏了,請諸位首領一起進去坐吧。”徐庶道。
徹裏吉點了點頭,轉過身子,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見,冷冰冰地說道:“餓何、燒戈、伐同、蛾遮塞、治無戴,你們五個人各自去統轄各自的部下,修的讓部下胡鬧,就地在外面砍些樹木,紮營即可。”
一直圍繞在徹裏吉周圍的餓何、燒戈、伐同、蛾遮塞、治無戴五個人聽了以後,只點了一下頭,便轉身離去,臨走時,看着夏侯淵等人的眼神還流露出幾許冷冷的殺意。
這時,迷當則向前走了徹裏吉身邊,說道:“大王。”
“嗯,迷當啊,你隨我一同進入城中即可,徐大人要設宴款待,我們也不能拂了徐大人的面子,對吧?”徹裏吉陰鶩的眼睛看了迷當一眼,話中還夾雜着一絲譏諷。
“明白。”迷當道。
徐庶一直都很明白,徹裏吉與以往的西羌任何一支部族的羌王都不一樣,這個人懂得如何隱藏實力。鍾存羌在他的帶領下,十幾年來從未有過戰爭,也從來不參與任何羌族爭鬥,算是羌族中的一片淨土。
可是,當徐庶親自去了鍾存羌後,才發現了鍾存羌其實已經具備了以武力徵服各個羌族的實力,但是不知道爲什麼,羌王徹裏吉一直沒有發動戰爭的意思。直到他去了以後,用他的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了徹裏吉支持曹操,以幫助徹裏吉稱王西羌作爲交換條件,才獲得了徹裏吉的幫助。
不過,現在看來,徐庶當時的做法是錯誤的,他助漲了徹裏吉的氣焰,而且徹裏吉一直都有野心,之所以一直不發動戰爭,實際上是在伺機而動。如今機會來了,徹裏吉這頭與衆不同的孤狼,也許會做出一些令人不可思議的事情來。
徐庶看着徹裏吉的身影,心中暗暗地想道:“該來的總會來,一頭沉睡的野狼,終於忍受不住飢餓,準備喫人了。但是,魏軍絕對不會成爲這頭野狼嘴裏的事物,相反,魏軍應該變成這頭狼的主人。華夏國的兒郎們,準備好填飽這頭貪婪的野狼了嗎?”
徹裏吉被迎入了太守府大廳,和夏侯淵、徐庶等人把酒言歡,寒暄了一陣子後,便開始喫肉喝酒。酒足飯飽之後,徐庶安排下徹裏吉在太守府裏住下,這才離開。
等到徐庶離開之後,徹裏吉大喇喇地坐在了牀沿上,一番若有所思的樣子。
迷當見狀,說道:“大王,今日在城門口,以我軍實力,屠殺滿城魏軍簡直是易如反掌,爲什麼大王不下殺手?”
徹裏吉抬起眼皮看了迷當一眼,笑道:“魏軍實力仍在,這個時候和他們翻臉,未免太早了,即使攻下了這座城,我軍也會損失頗多,對我們來說,城池根本是身外之物,能將整個涼州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這纔是關鍵。”
“那大王的意思是”
“先喝魏軍聯手抗敵,用華夏軍的力量來削弱魏軍的力量,最好是華夏軍能夠一舉擊敗魏軍,這樣我們坐收漁翁之利,再用自己的力量擊潰華夏軍,將華夏軍趕出涼州。”徹裏吉說這句話時,慷慨激昂,目光中流露出來的也是陣陣兇光。
獵鷹一般的眼神,狼一樣的貪婪,隱忍了那麼多年,也是該爆發的時候了。
“大王英明!”迷當讚譽道。
“你去通知其他幾位大帥,告訴他們,不要再和魏軍發生任何摩擦,今天早上的事情,想必已經對魏軍的心裏造成了影響,另外催促鐵車兵,加快行進速度,三日後不到,全部問斬!”徹裏吉道。
“是,大王。”迷當武藝超羣,可是當遇到徹裏吉時,還是覺得有些不足之處。當年和徹裏吉爭奪鍾存羌羌王之位,現在他已經完全臣服於徹裏吉,這個人,雖然不具備純正的羌族血統,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梟雄。至少,迷當是這樣認爲的。
張繡正在行軍的途中,見前面來了斥候,便問道:“前方情況如何?”
“羌人二十萬,陳兵在狄道城外,分別立下五座大營,每座大營裏面,又各自設下二十座小營,每小營二千人,將狄道城圍得水泄不通,完全起到了拱衛狄道城的作用。”斥候稟告道。
張繡皺起了眉頭,將張既、麴演、蔣石、和鸞、毌丘興五個人全部聚集到身邊,說道:“情況有變,羌人二十萬大軍盤踞在狄道,拱衛隴西,只怕原計劃也要更改一下了。蔣石,麻煩你親自跑一趟漢陽郡,去見神威天將軍,就說計劃有變,我在魏軍營中先暫時隱而不發,等到關鍵時刻,再行行動。”
“諾!”
“其他人都跟我走,一起去狄道。”
“諾!”(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