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修言拿着手機, 一臉的古怪。
沙發對面，瞅着自家外孫/外甥過山車似的表情，沈老爺子和沈鄴對視了一眼。
“小子, 你跟誰聊天呢？”沈鄴挑了挑眉，看向盛修言問道：表情這麼精彩，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被點到名的盛修言一愣, 否認的話脫口而出：“沒誰，發錯的。”
不過，看着顧惜最前面發的幾條：【大a兄，你在嗎？】【你不在吧？】【那就是不在嘍~】，盛修言很肯定, 顧惜沒發錯人。
然後, 還不等盛修言從詫異中回過神來，就被顧惜給刷屏了。
“我去睡覺了。”盛修言拿着手機起身上樓, 過程中維持着一副欲蓋彌彰的‘冷若冰霜’，還擔心另外兩人會看到自己手機一般地將手機揣回到了口袋裏。
看着盛修言上了樓，沈鄴眯了眯眼，對沈老爺子說：“這小子該不會真是早戀了吧？或者有什麼心儀的小姑娘？”然後被人家給拒絕了？
“誰知道呢。”沈老爺子顯得十分淡定。
反倒是沈鄴微微皺起了眉：“要真是這樣的話，咱們就得注意盯着了，必要的時候打壓一下。”
沈鄴這話卻遭到了沈老爺子的一記瞪眼：“打壓什麼, 啊？現在青春期的孩子會對愛情有好奇心、會有青春期的悸動這不是挺正常的嗎？而且都是一個班的，男生、女生大家在一起玩得好一點、一起努力一起進步，有什麼不好的？這個年紀不就是要這樣才顯得青春的美好嗎？過分的打壓纔是不對的！”
被沈老爺子訓斥了一大通, 沈鄴有些懵。
“我上初中高中那會兒，您可不是這麼說的。”他當初不就有次下雨，送他們班班花回家嘛, 結果沈老頭居然匿名聯繫人家班花的家長，跟人家家長說‘你女兒好像被不良少年纏上了，建議注意一下，必要時候可以報警’。
於是，美美的愛情，還沒開始，就被扼殺在了搖籃裏。
“不對！”沈鄴突然一愣：“爸你剛纔說什麼？一個班？”
他怎麼感覺沈老頭好像知道點什麼？
沈老爺子沒回答沈鄴的話，假裝沒聽到地撐了撐背，從沙發上站起身來：“哎喲，年紀大了，一到晚上就犯困。”
沈老爺子也上了樓去，留下沈鄴，一臉的玄幻。
——
樓上，回到房間裏，盛修言看了眼顧惜的消息，本想來安慰幾句，但是有不知道要說點什麼。
於是，盛修言求助了萬能的網友。
【a：有個女生，現在心情不好，要怎麼安慰？】
盛修言這條求助帖子一發出去，很快就有了回覆。
【心情不好？是很暴躁嗎？】
【a：應該？】
【是你惹她生氣了嗎？】
【a：不是。】
【哈哈，那我懂了。】
【我也懂了。】
……
盛修言這麼一說，網友的回覆更熱情了。
【給樓主個忠告，這個時候，你千萬不要對對方說什麼‘多喝熱水’。】
【其它水也別問！】
看到這個，盛修言皺起了眉，顧惜心情不好是因爲她爸，跟熱水有半毛錢關係？
【兄弟，哥是過來人，這個時候你應該自己默默找個小角落安靜地打遊戲。】
【對，沒事千萬別冒頭，讓自己存在感爲零。】
盛修言：意思是讓他不要冒泡？當個安靜的傾聽者。
【我不贊同樓上那兩個渣男人的說法，作爲女生，這個時候當然是需要關心啦，你當然什麼都做不了，但是你的關心可以讓女孩子覺得很溫暖啊，心理上的，懂嗎？】
盛修言點點頭，感覺有道理。
【a：那我應該是安慰她還是支持她？】
【網友：有區別嗎？】
【網友：感覺樓主這話有細微的差別，很細心喲，如果是我的話，我當然希望兩個都要咯~】
什麼意思？
盛修言眉頭緊鎖，不過兩種方式都上也可以。
從論壇裏退出，重新打來了企鵝界面。
‘不用難過，我覺得你說的對！不喜歡就不要。’
這是盛修言想出來的回答，不過，還沒等他手指放到手機屏幕上，底下就又跳出了顧惜的最新一條消息。
【惜：哈哈，吐槽完了，感覺心情愉快了許多，謝謝你！】
【惜：不好意思拿你當樹洞哦，不過你的主人應該已經不要這個號了吧。】
今天說的這些事情寫進日記的話，顧惜總感覺不太對，自己和自己對話也覺得怪怪的，突然找到一個單項輸出的‘垃圾桶’感覺也挺好的。
她說了那麼一大堆，對方一點反應都沒有，看來這個賬號是真的已經‘死’了。
這一點，顧惜不覺得奇怪：顧炎麟就有一大堆的賬號，之前加進【決戰天創之巔】的那個【麟】的賬號，就是顧炎麟的小小小小xn個小號，好多號顧炎麟用過之後甚至連賬號是多少都忘了，然後就這麼被永久地打入了冷宮。
盛修言大概也差不多吧。
顧惜心想着，笑了笑，又對着這個‘樹洞朋友’說了句【晚安】，然後翻了個身，心平氣和地放下手機睡覺了。
【aaa】：晚……
盛修言下意識地要回覆顧惜一句晚安，剛打了個‘晚’字，意識到不對，趕緊刪掉，見對話框裏乾乾淨淨，啥都沒有，盛修言才鬆了一口氣。
而顧惜這邊已經睡着了，所以完美錯過了和【aaa】的對話框裏上面，那隻閃現了一秒鐘的‘對方正在輸入……’。
此時的盛修言卻睡不着了，看着顧惜最後發的那幾條消息，一臉的糾結：他怎麼感覺顧惜最後這句話不是在對他說，而是單純地對這個號在吐槽？
——這個號盛修言一直留着，而且一直就掛在手機上，他之所以沒用這個號再和顧惜對話，第一個原因是幾人換成的微信聊，再一個原因是消息歷史記錄裏面的黑歷史太多，沒臉用。隱身而已，真的沒有‘死’啊！
盛修言此時心情複雜。
——
又過了幾天，再多次確認【aaa】這個賬號已經‘死透了’之後，顧惜便直接將這個‘好友’當成了安靜傾聽的樹洞，有什麼高興的、不高興的會向‘樹洞’傾訴，偶爾還會把它當成‘分享給好友得紅包’的工具。
臨近過年，這樣的分享促銷活動好像越來越多了，盛修言收到的分享鏈接也越來越多。
於是，班裏的幾個小弟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他們的言哥好像被盜號了！
以前，盛修言從來不會在朋友圈或者他們的小羣裏分享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最多偶爾打遊戲的時候吼一句，現在，幾乎每天他們的羣裏都會收到盛修言分享的：‘轉發5個好友，就能獲得20個金豆’、‘分享給好友，參加抽獎活動’、‘邀請好友助力、獲得小檯燈一個’……
還都是不需要‘好友’點擊註冊，只要分享就算完成任務的那種……
——
而臨近過年，顧家上下也變得越來越喜慶了。
外面花園的花、還有一些裝飾都陸陸續續被換成了喜氣洋洋的紅色。
顧老爺子在門口種的那顆梧桐更是被掛上了各種紅繩、小紅燈籠，小中國結，好在那棵樹在老爺子大半年的精心照顧下現在已經茁壯了不少，不至於被這份‘厚重的愛’壓彎。
家裏，崔敏正拿着給幾人設計的新年衣服在顧惜他們面前比劃。
“惜惜這條裙子我又拿去把裙襬的地方稍微改了一下，現在這樣看着是不是剛剛好啊？”崔敏拿着衣服，一臉笑意地看着顧惜，說道，眼裏是藏不住的滿意與喜歡。
“要不在領子這個地方再給你加上一點點紅果果的小設計元素吧。”崔敏說着，滿意地看着顧惜，心裏卻又忍不住有些小小的遺憾。
現在家裏小的這三個娃都已經上初二了，雖然是春節穿的衣服主要圖個喜慶，但是給他們設計衣服當然也還是要考慮適合這個年紀的，好看，但也不能太花俏。
惜惜這模樣，小時候的時候也肯定超級好看，要是顧惜五六歲的時候被找回來就好了，她就可以把他們家惜惜寶貝打扮成一個梳着兩邊丸子頭的瓷娃娃了，肯定特別可愛。
崔敏把心裏的感慨說了出來，又搖了搖頭，嘆氣道：“這樣，也就不用用‘盜版’的了。”
聽到崔敏這話，顧惜有些不解。
被顧惜問及什麼是‘盜版’的，崔敏噗嗤一聲笑了。
這時，一旁原本玩着手機的顧辰逸突然停了下來，內心生出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媽！媽！你不是要改惜惜的衣領嗎，快點去吧！”顧辰逸手機也不玩了，急切地說道。
聞言，崔敏睨了顧辰逸一眼，輕嗤一聲：“有什麼嘛，還不讓人說了。”
“我來說吧，哈哈。”一旁的顧炎麟說道。
“別別！”
顧辰逸來不及上前阻止，顧炎麟已經把當初這人的‘黑歷史’告訴了顧惜。
“顧辰逸和顧炎蕭兩個不是差不多大嘛，過年的時候小嬸想弄個‘金童玉女’的team，，可問題是以前咱們家又沒有女孩子，所以就只能拿一個人來充數了……”
後面的不用說了，看顧辰逸和顧炎蕭兩人此時的反應，顧惜已經知道誰是那個散財童女了。
“我那都是被逼的！”顧辰逸嚎道，耳朵通紅。
“對了，我這裏還保存了照片。”顧炎麟拿出了手機。
聞言，顧辰逸瞪大了眼睛看向顧炎麟：“大哥，你不是說已經刪了嗎？！”他當初可是幫顧炎麟打了一個月的‘工’，對了大半本的數據作爲交換，才讓對方刪掉那張照片的。
“咳，”顧炎麟乾咳一聲：“是刪了來着，不過我有天發現它自己雲端同步了。”
顧辰逸：“……”我信你個鬼！
見手機落到了顧惜手裏，顧辰逸整張臉上的表情只能用天崩地裂來形容。
這邊，顧惜終於看到了那張傳說中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顧家大廳的那幅畫，畫前面站着兩個粉粉嫩嫩的瓷娃娃，一看就知道是顧炎蕭還有顧辰逸兩人小時候。
顧炎蕭穿着紅色的童子服，還帶了個老虎帽，看上去又帥又萌。
一旁的顧辰逸則是一副女娃娃打扮，頭上扎着兩個丸子頭、齊劉海，應該是戴的假髮，穿着一身可可愛愛的紅色裙子，外面還配了一個小棉襖，臉上粉粉嫩嫩的、額頭上點了一個小紅點，看上去真的太可愛了。
那時的顧辰逸彷彿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親媽對自己做了什麼，照片上的他拿着花籃，笑得一臉開心。
顧惜和顧辰逸的五官有些像，所以，如果是顧惜小時候的話，可能也是這個樣子的。
“好可愛呀！”顧惜忍不住說道，可愛，想rua，又有點搞笑。
“嗯嗯，是挺可愛的。”顧炎蕭也湊了過來，點點頭，評價道。
雖然是誇讚的話，可語氣中滿滿都是幸災樂禍和戲謔。
顧惜看看照片，又看看顧辰逸，也不厚道地笑了。
“你們——！”顧辰逸瞪了顧炎蕭還有顧炎麟一眼，又看向了顧惜：“那張照片有什麼啊，惜惜，我這裏還有更好玩的呢！”
說罷，顧辰逸掏出了自己的手機，翻出了顧炎麟和顧炎蕭兩人照片來。
照片裏，幾人應該是在玩遊戲，然後顧炎蕭似乎輸了好幾輪，整張臉上被畫着血紅血紅的口紅，還有青綠色的大眼影，下巴上還點了一個大黑痣。這手法，一看就是顧炎麟的手筆。
另一張是顧炎麟的。
“這是有一年可以放鞭炮的時候，大哥找了他們同學買的超炫酷煙花，結果是假的，在手上就炸了，然後大哥就成這樣了，哈哈哈。”照片上的顧炎麟明顯被炸懵圈了，一臉烏漆嘛黑的煙花灰，大過年的差點沒弄去醫院，還好檢查下來沒有大礙。
顧辰逸不客氣地笑了起來，得意地看向顧炎麟、顧炎蕭兩人——來啊，互相傷害啊！
——
幾人瘋起來就沒完沒了了，直到王佩從樓上下來。
“大伯母。”
“媽。”
面對王佩的一記瞪眼，還在歡鬧的幾人立馬便慫了，乖乖坐好。
“不許再鬧了，樓上都聽到你們聲音了，再鬧把爺爺鬧醒了。”王佩說罷，又看了四人一眼，佈置了任務：“沒幾天就過年了，你們都去把自己的房間給收拾了。”
快過年了，顧家大部分的幫工和保姆都回自家去過年了，家裏人手不多，所以，顧家有個習慣，過年的時候，自己的屋子自己負責大掃除。
“好，這就去！”幾人乖乖點頭應下，就連顧炎麟也不例外。
說罷，顧辰逸和顧炎蕭兩人又看向了顧惜，一臉笑意地道：“惜惜你可以不用去，一會兒我們幫你順便收拾了！”
這話剛出，就被王佩瞪了回去。
“女孩子的房間是隨便進去的嗎？！”
“以後你們也不準大晚上爬惜惜陽臺！”雖然，這兩人的行爲多半是爲了大晚上偷偷給顧惜遞奶茶和零食。
王佩嚴厲地瞪了兩人一眼，看向顧惜時卻又換上了和藹的笑。
“惜惜先去隨便整理一下，一會兒大伯母上去幫你一塊收拾。”
聽到大伯母要幫自己收拾，顧惜搖了搖頭：“沒關係，我可以自己收拾。”
見顧惜堅持，王佩也不再說什麼。
——
幾人上了樓。
不一會兒，顧炎麟拿了兩個大箱子到顧惜的房間門口。
“惜惜，你有什麼不要的，需要扔掉或者放下面儲物室的東西裝這裏面，一會兒我們幫你一塊拿下去。”
“好像沒有很多。”顧惜看着眼前兩個大箱子，嘴角抽了抽。
“怎麼會沒有，你房間裏的東西多得都快塞不下了。”顧辰逸說道。
顧惜：“……”她房間裏那麼多東西都是因爲誰？
顧炎麟彷彿明白了顧惜的意思，笑了笑：“沒事沒事，不想要的儘管扔，別客氣！”那兩個小子送的，隨便扔。
顧惜幽幽看着顧炎麟，想知道大哥哪裏來的自信。
——
時間很快到了三十這一天。
年三十一大早，顧惜就被外頭顧炎蕭幾人的聲音給吵醒了。
“你們大清早的……”顧惜打開門，還不等把話說完，視線就被三個新年大禮包給填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