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小雲站在羅新城的辦公室門口,來回地踱着步子,躊躇再三,她看了看錶,才早上9點15分。對於副總經理一上班就要求見她,桑小雲的心裏總有些擔憂。
這些天,天下證券公司裏不時有檢察院的人進進出出,他們在財務部和資料室一呆就是一整天。所有的人都人心惶惶,沒有心思上班,公司營業部的業績也開始下滑,有的人甚至傳言天下證券要被破產兼併或者重組了。這一切就像一場驚濤駭浪,而周子全毫無疑問就處於風口浪尖,他已經沉沒到粉身碎骨了,那麼桑小雲呢?一想到這些,她的心裏就驚慌失措。特別是這幾天的電話鈴聲,她每次聽到耳朵裏都像是催命鈴似的,她甚至再也不敢接電話了。桑小雲又四周張望了一下,期望能夠看到鄭重的身影,那個警察給她的印象還不錯,可最近兩天他也很少出現在天下證券裏了。
現在,她覺得自己就像一隻孤立無緣的野獸,徘徊在陷阱之前,然而,她終究要跳下去。
桑小雲敲了敲門。
"請進。"
羅新城早就等着她了,他威嚴地坐在辦公桌前,冷冷地看着桑小雲自己開門進來,就像獵人看着他的獵物自投羅網,他輕輕地說:"把門關緊。"
桑小雲照辦了,然後低着頭問:"羅總,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把頭抬起來,看着我的眼睛。"
桑小雲無法抗拒,她抬起了頭,不得不面對羅新城的眼睛。然而,從羅新城的眼睛裏,她什麼都沒有發現,那雙眼睛正如一片沉默的大海,誰都不敢駛進。
"坐啊。"
桑小雲坐了下來,她的嘴脣都有些發青了。
羅新城說話了:"桑小雲,最近你好像有些反常,說說是什麼原因?"
"我?不,我很正常。"她竭力躲避着羅新城的目光。
"看着我的眼睛。"他再一次提醒了她。然後他又盯着桑小雲看一會兒,說:"外面是不是有很多風言風語?"
桑小雲搖了搖頭:"不,我什麼沒聽見。"
"你又在撒謊,我不喜歡撒謊的人。好了,我絕對不會傷害你的,只要你誠實,把一切你所知道的都告訴我。"
"可我什麼都不知道。"
"小桑,大概是總經理出事以後,你悲傷過度而得了失憶症了吧?"羅新城笑了笑,他看桑小雲沒有反應,然後冷冷地說,"那麼,就讓我來幫你回憶一下吧。你是不是很喜歡周子全?"
桑小雲猛地睜大眼睛,她咬着自己的嘴脣,並不回答。
"看來你還沒記起來,那讓我繼續幫你回憶。一年前,他和容顏結婚使你非常傷心,是嗎?你知道他爲什麼要和容顏結婚?也許你已經知道了,其實,他並不幸福,對,這你也知道。你面對的是一個憂鬱而需要安慰的男人,而你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好女孩,你的心地非常善良。於是,你無私地安慰了他,只不過是用你的身體。"
"別說了。"桑小雲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淚水。
羅新城搖了搖頭說:"我不喜歡看到女人哭。"
他把一塊手帕遞給了桑小雲,但桑小雲並不擦拭淚水,而是任由淚水破壞了化妝。她已經無路可退,大聲地問:"你到底要怎麼樣?"
羅新城又笑了,他緩緩地說:"小桑,現在你已經知道了,我掌握着你的一個祕密。但是,我知道你也掌握着一個祕密,一個只有你能夠掌握的祕密。現在,我們可以做一個交易,你把你知道的祕密告訴我,而我,則永遠保守你的祕密。"
"這個交易不公平。"
"不,非常公平。而且,你已經沒有選擇了。"羅新城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說。
終於,桑小雲在顫抖中投降了。她睜大眼睛問:"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幽靈嗎?"
"不,幽靈只存在於心中。"
"可是,我確實見到了幽靈--這是一個關於幽靈的祕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