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十足敗家
徐清風恨不得撒腿就跑,當然不願意留在蘇靳君家做飯,但看到他爸點頭說了聲“好的”,馬上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垂頭喪氣地對連容說道:“暴妹妹什麼都不明白,還是乾媽你跟我一塊去買菜吧!”不想再跟蘇穎單獨在一起,免得這些長輩到時候見風便是雨。
“清風你懂不懂規矩,這是我們家請客,怎麼能讓你乾媽去買菜呢?蘇穎別的不會,跑個腿還不行嗎?”蘇靳君故作生氣地瞪了徐清風一眼,轉頭向黃姣招招手說道:“老太婆你給蘇穎拿錢,讓她跟清風去!”
看着黃姣給錢,連容在邊上呵呵笑着“語重心長”地說道:“蘇穎啊,剛纔你清風哥都說你了,女孩子家怎麼能啥都不明白呢?這買菜做飯本來就該是我們女人的事,趁今天這機會跟你清風哥多學點,免得將來惹他生氣!”
蘇穎只是性格內向,一點都不傻,如此明顯的暗示怎麼聽不出來,下意識地“啊”了一聲,飛快地瞅了徐清風一眼,臉脹得通紅,伸出去接錢的手僵在半空。
連容話裏的意思,徐清風比蘇穎更清楚,可惜連容是他乾媽,蘇穎看起來是個無辜的“受害者”,他有氣都沒地方發,額頭上暴起一根青筋,憋了半天才氣鼓鼓地嘟囔道:“我有錢,今天我請客!”使勁抓住蘇穎的手,把她拖得一個踉蹌,拉着她就往外走。走了幾步,狠狠地把蘇穎的手甩開不高興地說道:“暴力你這麼大了怎麼還找家裏要錢,掙的錢不夠你自己花嗎?”
“我”蘇穎一開始的時候沒聽明白他的意思,“我”了幾聲才低頭小聲解釋道:“我的錢都交給我媽保管了!”
“交給你媽了?”徐清風愣了一下,過一會泄氣地說道:“嗯,你是個乖孩子!”
徐清風突然把蘇穎拉走,黃姣不由呆住了,等他們兩個走出好遠才反應過來,往前追了一步揚着手中的錢喊道:“清風、蘇穎,你們還沒拿錢呢!”
“別管他們!”連容一直抱着看熱鬧的心思關注着這一切,笑着把黃姣拉住,“清風肯定帶錢了,今天就讓他孝敬我們吧!”
“清風說他的錢全借給一個叫什麼雲飛的了!”黃姣不太放心地說道。
“司雲飛?”連容心想怎麼連黃姣都知道這事了,小心地看了黃姣一眼,沒從她的臉上看出異常,就故作坦然地“哦”了一聲說道:“是清風那個小徒弟的保姆吧,這事我知道!沒關係,清風這孩子做事有譜,現在手頭的錢買菜應該夠的。”
蘇穎這人很實在,連容讓她跟徐清風多學點,買完菜回來,她真的跟着徐清風進了廚房,但不一會就一臉委屈地走出來。連容奇怪地問她怎麼回事,蘇穎低着頭期期艾艾地說道:“清風哥說我說我太礙手礙腳!”
黃姣本來就看不慣徐清風買菜剛回來時那副老大不願意的樣子,現在徐清風這樣說她女兒,心裏更不舒服,一臉不快地說道:“我去看看!”起身去了廚房。連容怕徐清風又說出什麼不恰當的話得罪黃姣,向蓋文樂使個眼色讓他把蘇靳君穩住,自己趕緊追在黃姣身後而去。
黃姣走進廚房的時候,煤氣竈上的兩口鍋都在“嘟嘟”地冒着熱氣,徐清風則正在專注地處理着一大棵酸白菜。一手拎着菜根,一手拿着把小尖刀“嚓嚓”削着,菜幫、菜葉像下雨似的掉到案板上。只削了兩三層,徐清風就把尖刀往案板上一紮,同時毫不吝惜地把沒削完的大半棵酸白菜扔到垃圾桶裏。然後雙手在案板上囫圇一抓,把菜葉撥到一邊,拿起邊上放着的菜刀將其中六七片菜幫的頭尾剁掉只要中間部分,運刀如飛將它們切成長短厚薄幾乎完全相等的細絲放入一個大湯碗裏,接着用菜刀將案板上剩下的東西全都掃進垃圾桶,抬起頭向黃姣說道:“這酸菜絲是用來燒大黃魚的,今天買到的兩條大黃魚很正宗,而且算起來只要八百三一斤一點都不貴,就是小了些,每條只有六兩左右。”
一棵那麼大的菜,徐清風竟然只用了一小點菜幫,在被徐清風的動作搞得眼花繚亂的同時,黃姣終於深深體會到什麼叫“我做東西挺浪費”。只是一棵酸白菜,再說配的又是價格昂貴的大黃魚,黃姣倒還無所謂,但接下來看到徐清風對那些魚啊蝦啊雞啊肉啊的處理,就認爲他簡直是個十足的敗家子了。心想要是每頓飯都這種做法,有多少家財也不夠徐清風敗的,看一會實在看不下去,招呼都懶得跟徐清風打就心情沉重地走了。
連容也被徐清風的浪費所驚呆,看到黃姣臉上的表情,只覺得渾身無力,連話都說不出來,等黃姣走了,纔想起來問道:“清風,你做魚不能做整魚,做雞不能做整雞嗎?”
“能啊,乾媽你想怎麼喫我就能給你怎麼做!”徐清風一邊忙着起鍋,一邊不以爲然地回答道。
“那你扔掉那麼多東西幹什麼,多浪費啊!”連容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他纔好。
“蘇伯伯不要我露一手嗎?既然要露一手,我當然得發揮最高水平,所以要取其精華去其糟粕。蘇伯伯家不是很少開伙嗎?用剩下的東西他們家不做,我又不能帶走,早晚要扔掉的,不如我現在直接給他們處理乾淨!”徐清風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說道。
“你這是故意做給你黃阿姨看的,故意惹她生氣!”從徐清風不太自然的表情上捕捉到一絲蛛絲馬跡,連容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哪能呢?”徐清風誇張地叫了一聲怪腔怪調地說道,“你不想給我提親嗎?那黃阿姨就是我未來的丈母孃,我討好她還來不及,怎麼能故意惹她生氣呢?不過我覺得乾媽你有些神經過敏,不都說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歡喜嗎,不管我怎麼做,黃阿姨都不會在意的,乾媽你就放寬心吧!”
“你這孩子怎麼非要跟我對着幹呢!”連容快被徐清風氣暈了,但既然已經被他發現玄機,她和楊家慧原先商定的計劃已不可行,乾脆瞪了徐清風一眼說道:“我就是想給你提親怎麼了?有本事你當和尚去啊,打電話找一個來給我看啊!”然後懶得再跟他說話,氣呼呼地出去了。
望着連容的背影,徐清風發了一陣呆,但很快開心地笑了起來,哼着小曲揮動起炒勺,腳下還踏着舞步,繼續他的炒菜大業。
徐清風忙了整整一個下午準備出來的這桌晚餐,當然是精品中的精品,尤其是每道菜的色澤與形狀的配合很有創意,宛如一件件精美絕侖的藝術品,使得蘇靳君等人在讚不絕口的同時都不忍心下筷。只有黃姣沒什麼胃口,看到蘇穎望着徐清風的癡迷的目光,越來越覺得心慌。雖然連容已經向她解釋過徐清風剛纔是故意浪費給她看,但眼見爲實,黃姣認爲連容的話只能相信三分,總覺得徐清風這人身上毛病太多很不可靠。
晚飯後蘇靳君意猶未盡地要把徐清風留下,找的理由是聽說徐清風是中醫國手陳樹彬的入室弟子,精通鍼灸推拿,對摺磨了他多年的風溼性關節炎,應該有些獨到的治療方法。要是沒有廚房那段插曲,連容肯定會想盡辦法幫蘇靳君實現這個心願,但看到黃姣的臉黑了一下午,擔心徐清風到時會做出更出格的事增加黃姣對他的反感壞了大事,就說徐嶽明已經很長時間沒見到他這個兒子,應該讓他們父子倆好好聚聚。至於蘇靳君的關節炎,反正這幾天天氣不錯暫時沒有復發,徐清風還要在洪城住很長時間,另外再找時間就是了,用不着急在一時。
連容的解釋很合情理,蘇靳君找不出任何理由反駁,只好放徐清風走,但反覆交待徐清風三天之內必須到他家報到,否則的話他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徐清風抓過來。徐清風想找個藉口推託,但沒等他想好說辭,徐嶽明就毫不猶豫地替他答應了,只好不再吭聲,心中則打定主意明天一大早就回雲城,以後打死都不到蘇靳君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