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峯有時是個非常熱心腸的人,前提是熱心腸行爲不會損害他自己的利益,實施代價不超出一定範圍。女學生劉正平通過一個同鄉找到他,而且嗓音甜膩穿着得體讓他頓生好感,熊峯想只是舉手之勞而已,直接招到自己門下怕別人說三道四,就給劉正平介紹了一個跟他關係不錯的導師。不過劉正平的基礎沒打好準備又不夠充分,第二輪筆試成績在四個入圍者中排在最後,跟第三名有段不小的差距,那個導師治學比較嚴謹,最終只能對熊峯說聲抱歉。
人總是看不到自身的問題喜歡把責任推給別人,劉正平明明是自己實力不行,卻認爲是當時付出的代價不夠,只給熊峯提了兩兜水果,連飯都沒請一頓,人家憑什麼爲她盡力?劉正平是個虛榮心很強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早就把牛皮吹出去說打通了關節讀研沒任何問題,一朝牛皮吹破,哪丟得起這個臉?少不得準備第二年接着考扳回幾分面子,於是畢業後也不回老家了,在南州隨便找份工作幹着就近備考。這年頭流行女學生用身體換學位,熊峯家條件不錯送錢少的話起不到多大作用,劉正平覺得還是學別人那樣發揮自身條件比較有把握。
那年陳海音身體異變不到四十就絕了經,在身體和心理的雙重壓力下,對夫妻生活興致索然,能不做就不做,把正衝擊系主任崗位衝得血氣洶湧急需找地方宣泄的熊峯憋得夠嗆。劉正平青春靚麗身材玲瓏浮凸,哪是人老珠黃一向弱不禁風的陳海音比得上的,開始的時候熊峯還能勉強把持住。但經不起一而再再而三地暗示引誘,對自己說只是等價交換而已。別人能做爲什麼自己不能做?幫劉正平上研究生又費不了多大勁,實在不行還可以招到自己門下。最終上了劉正平的牀。不過熊峯終究是個懂得剋制的人,雖然有些食髓知味,但只是實在憋不住了纔會往劉正平那跑,也不像有些人那樣給劉正平一大筆錢把她包養起來,劉正平還是自食其力最多收到點小禮物,兩人的幽會也是偶爾爲之,所以無論陳海音還是其他人都沒有發現。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那年三月間,也就是徐清風退學前兩個多月,劉正平發現自己懷孕了。這事對劉正平而言算不了什麼。因爲她上大學的時候就爲前男友打過胎,再打一次就是了。但對熊峯來說,這可是個天大的事!陳海音不能生育,這些年熊峯嘴上不說,表面上還對陳海音呵護備至好像毫不在乎,心裏卻不知有多失落。現在劉正平懷了他的孩子,他第一個反應是要不惜一切代價把這孩子保住。這劉正平哪能答應,無名無份不說,要生這孩子今年她肯定又上不成研究生。熊峯好一陣軟磨硬泡幾經交涉。劉正平提出兩個條件,要不跟陳海音離婚娶她回家,要不把她送到南方生孩子並給她一大筆錢作爲補償,還給熊峯限定了時間。
跟陳海音離婚。熊峯那時是想都不敢想的,他目前的一切大都來自於陳樹彬,跟陳海音一離婚就什麼都沒了。還會身敗名裂,因此只能想辦法給錢以求兩全其美。陳家條件好。連他們現在住的房子都是陳海音當年的陪嫁,陳海音自己有工作陳樹彬還會時不時補貼她。根本不需要熊峯養,加上熊峯平時應酬多,所以從結婚的第一天起陳海音就沒找他要過一分錢。工資一分錢不用上交,作爲一個技術官僚雖不掌財權但小錢熊峯還是多少能貪墨一點的,因而小有積蓄。但熊峯的私房錢數量與劉正平所提的要求相比,簡直是天差地遠,爲了讓他們熊家有後,熊峯只能豁出去想別的辦法。
許多國外的製藥廠商一直惦記着陳樹彬手裏的祕方,陳樹彬本人油鹽不進,既定的衣鉢傳人徐清風眼高於頂生人勿近,對金髮碧眼的野蠻人更是從骨子裏歧視,那些外商就只能從交遊廣闊的熊峯身上尋找突破口。以前熊峯很講原則,跟外商接觸的時候有禮有節,從不輕易承諾,現在被逼急了哪管得了那麼多,只琢磨着怎麼從陳樹彬那裏弄幾份祕方來跟外商換錢。直接找陳樹彬他不敢,想想徐清風這小師弟大大咧咧的很好糊弄,就把主意打到徐清風身上。
徐清風那時忙着參加“雀王大賽”天天往某個賓館跑有時半夜纔回來,熊峯連人影都見不着,好不容易打聽出徐清風的行蹤在賓館門口截住他,徐清風見到熊峯壓低聲音神祕兮兮地說道:“師兄你想不想發筆小財?想賺錢的話等會進去後一直押我贏,我保證你一晚上本錢翻好幾倍。”熊峯從來沒參與過這種活動,但他現在有求於人,爲哄徐清風開心,只得陪他進去,咬咬牙把身上所有的錢都掏出來押上去。
後來徐清風果然所向披靡大殺千軍,熊峯帶只進去兩千多塊錢,出來的時候變成五萬多,簡直就是搶錢!這讓熊峯看到一條弄錢的新路子,覺得如果賭注下大點多來幾次的話,用不着賣祕方就可以攢到足夠的錢了。於是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天天跟徐清風往這賓館跑,向陳海音解釋說徐清風這段時間玩得太瘋,他這個當師兄的得看着點。兩個人每天都是一起出去一起回來,心想徐清風一個小孩子不可能帶熊峯去幹太出格的事,陳海音就沒放在心上。
熊峯恨不得一次把所有本錢都投進去一口喫個胖子,但徐清風說小賭怡情,賭太大就失去休閒的意義了,堅決要求熊峯每天不能投入五千以上,熊峯拗不過他,只能暫時隱忍。徐清風是第一次在南州道上混對這裏的人來說是個生面孔,加上過於年輕,開始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將他這匹黑馬忽視因而賠率很高,雖然他戴着手套打盲牌這種標新立異的做法讓人覺得很新鮮。但當熊峯跟着來的第三次,徐清風勢如破竹地把南州地界上很有名的三個麻將高手都殺得毫無還手之力後,就引起大家的高度重視了,第二天之後他的賠率急劇下降,熊峯贏到的錢也越來越少。贏到的錢儘管日漸減少,但怎麼說他的財富每天都在增加已經接近劉正平的要求,再說接下來還有資金流量驚人的冠軍賽以及區域總冠軍爭霸賽,熊峯倒也不急。誰知徐清風一個星期後就退出了比賽,對熊峯說做人得低調點,比到現在證明自己的實力就夠了,沒必要拿下冠軍搞得搞得萬衆矚目,還作抒情狀大吼一聲:“高手寂寞啊!”當然這只是徐清風退賽的其中一個原因,更重要的是他發現熊峯下的賭注越來越大,最後一天早已超出他的規定換了三萬元的籌碼,已經跟真正的賭徒沒什麼兩樣。另外這種地方的水是很深的,這幾天熊峯之所以能贏這麼多錢,可能是組織方給他這個明日之星面子,但要是熊峯繼續贏下去,一旦拿走的錢超過某個界限,組織方說不好會採取什麼措施。爲免到時候沒法向陳海音交待,徐清風只能選擇急流勇退。而這些話他還不好意思跟熊峯說,否則顯得他這個小師弟沒大沒小竟然教育起師兄。
徐清風的一番苦心熊峯哪裏知道,眼看着離目標越來越近,怎麼甘心就此打住?徐清風說什麼都不願再到那賓館去,還一再暗示此處水深應該見好就收,熊峯只能自己偷着去了,心說只去最後一次,錢一夠數就馬上收手。覺得經過這幾天的觀察以及徐清風的解說已經知道每個選手的實力,應該不會下錯注。
熊峯的願望註定不可能實現,和徐清風想的一樣,組織方早已注意上他了,以前有徐清風罩着拉不下面子對他下手,現在徐清風突然退出讓組織方的許多計劃因此落空損失巨大,還不把賬往熊峯頭上算?在組織方的操縱下,熊峯第一次單獨去有輸有贏基本上持平,第二次去買了五萬籌碼一個小時內全都輸光,第三次讓他贏回六萬總體上略有贏餘,第四次則扔了十多萬進去。賭徒心理是輸得越多眼越紅一門心思想着下一把翻本,結果再過三天熊峯不僅把以前贏的全都吐了回去,還把他所有的私房錢都輸個精光。不過好在熊峯還算謹慎,沒像有的人那樣從賭場借錢翻本欠下一屁股債。
錢輸光了,劉正平那裏也出狀況了。劉正平是給了熊峯期限的,眼看着肚子越來越大,再拖下去就沒法打胎,熊峯又半個月不見人影連個電話都不打,劉正平便對熊峯徹底失去了信心,費盡心思聯繫上家在南州本地的前男友,讓前男友陪她去了醫院。等到輸光錢的熊峯心如死灰去找劉正平想從她那裏得到些安慰,卻發現孩子已經沒了,便像瘋了一樣奪門而去。進入瘋狂狀態的熊峯認爲一切都是徐清風造成的,對徐清風恨之入骨:如果徐清風不出現,年事已高的陳樹彬早晚會把祕方傳給他這個弟子兼女婿;如果不是徐清風從恿,他怎麼可能去賭博?要不是忙着賭博,就不會忽略對劉正平的關注不可能沒了孩子。他那私房錢少是少了點,但把劉正平送到南方生孩子還是夠用的,說點好話把劉正平穩住,等孩子生下來後再想辦法弄錢補償她也不遲啊!越想越忍不下這口氣,熊峯就找準機會舉報了正跟同鄉賭博的徐清風,並暗中發動各種關係快刀斬亂麻地把徐清風開除了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