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江湖上最可怕的殺手,因爲從來沒有一個殺手能像他那樣不不惜性命。這個殺手從來不問要殺什麼人,只問在何時何地殺人。顧主只要告訴他時間和地點,他就會按時出現在那裏,殺死站在那裏的人。數月之前,他曾出現在青龍幫的大門前,將龍嘯天一劍刺死,不過,他卻並沒有像其他殺手那樣遠遁,只是靜靜地看着龍嘯天消失的地方,喃喃自語:“我來實現自己的諾言了。”隨後平靜地被衆人斬殺於當場。此事在江湖上引起了軒然大波,隱的大名這才被衆人知曉。當人們開始注意這位殺手,這才發現,這個殺手居然從來沒有失敗過任何一次,只是因爲他的死亡率太高,才被人們忽略掉。他好象從來不怕被殺,總是以命搏命地去完成任務。於是,“可怕的隱”的名字被傳開了,隱的身價也達到了天價。不過,只要他的出現,就表示任務的成功。
就在這百花爭豔的夜晚,隱卻不合時宜地出現在一艘畫舫之上。甲板上滿是斑斑的血跡,隱淡然地站在這裏,望着對面剛剛跳上畫舫的人:“讓開!”隱說道。
“你該住手了!”一葉知秋望着隱。
“任務,殺人,放火。”隱說道。
“船上的人已經被你殺光了。”一葉知秋臉色冰冷,一圈圈的殺氣向體外散溢着,越來越強烈。
“放火。”隱說道。
“唰”,秋葉劍離鞘而出,化作一道銀光向隱射去,“至少我還能爲她報仇。”
雙劍相交,瞬間已展開了數次交鋒。兩人似乎勢均力敵,一葉知秋劍法凜冽,招招致命。隱卻且戰且退,逐漸靠近船艙。一來二往,兩人又戰上了數百回合。
“喂,你們在幹什麼?”讓風蕭蕭除掉我臉上的易容術,我和風蕭蕭乘着小舟迴轉畫舫,沒想到卻沒看見自己的那些準備給自己扮舞的同伴,反倒看見一個身穿黑色夜行衣的漢子正與一葉知秋打得熱火朝天。
我正待飛上船頭,卻被風蕭蕭一把拉住,“小心,情況不對。”風蕭蕭對我說道。
“我當然知道情況不對,所以我纔要上去看嘛。”我不耐煩地嚷道。
就在這時,隱已退到的船艙附近。只見他裂嘴一笑,“放火。”
隱突然衝入一葉知秋的劍勢範圍,任憑秋葉劍穿透他的心臟,就在他即將消失的一刻,化成一個巨大的火球炸開,一葉知秋被炸得飛出了船外,向水中落下。可憐我的畫舫卻燃燒在雄雄烈火之中。
風蕭蕭一個縱身,接住了半空中正在落下的一葉知秋,回到小舟之上。我連忙來到一葉知秋身邊,從懷裏掏出一顆回春丹塞進他的嘴裏。又將真氣輸進他的體內。一葉知秋這才緩緩轉醒。
在現在這種情況下見到這個男人,我的心情可真是複雜無比。滿腹的疑問想問他,卻又不知如何問出口,最後,所有的想問的話也只能化成了一句:“你沒事吧?”
一葉知秋呆呆地看着我,卻也只說了一句:“你沒死呀!”
我突然覺得自己此刻心頭的怒火比身後的畫舫燃燒得更加激烈。這個該死的男人,枉我還在爲他擔心,他卻一張嘴就沒有好話。混蛋,難道你是屬烏鴉的嗎?
就在我打算把這個傢伙重新扔回水裏清醒一下的時候,風蕭蕭突然對一葉知秋問道:“你不是加入青龍幫了麼,爲什麼不跟在龍嘯天身邊,卻跑到這裏來了?”
我一愣,一葉知秋居然加入青龍幫了。他不是一向獨來獨往,除了練功對什麼都不感興趣的嗎?什麼時候他也開始混起幫派來了。
一葉知秋站了起來,他的樣子有些虛弱,看樣子,這次爆炸對他傷害不輕。
“我聽到賽貂嬋對龍嘯天說有辦法讓花滿樓的表演不能進行,卻又突然聽到她提起妃醉酒的名字。我不放心,所以抽空過來看看。”一葉知秋回答說。
感動,沒想到這傢伙還是在爲我着想的。我心裏登時像喫了蜜一樣甜,臉上的笑容綻開成一朵芙蓉。“我沒事,你放心好了。”我安慰他說。
一葉知秋將臉撇到一邊,望向別處,說道:“我沒有擔心你,我只是擔心賽貂嬋會做出什麼過分的事。畢竟,施浣紗曾經救過我,如果我能幫一下她的朋友,也算是報了她一點恩情。”
我的頭上已經暴出了黑色的青筋。這個傢伙,如果我是一隻老虎,我一定咬死他。可惜他現在的樣子就像一隻刺蝟,讓我無處下嘴。看了一眼風蕭蕭,他似乎在聽到一葉知秋說出浣紗的名字的時候神情就變得很不自然了。唉,這個可憐人,恐怕真是患上浣紗敏感症了。
“我走了。”一葉知秋一縱身,就要離開。我伸手向正要躍於半空的他的衣襟一拉,硬是把他拉得倒在了地上。
“連我都能把你拉倒了,這樣的你,你認爲現在還適合使用輕功嗎?”我冷冷地對一葉知秋說道,遂後轉身對風蕭蕭說,“風蕭蕭,麻煩你把這傢伙送到浣紗那裏去吧。現在,也只有她最有本事治好這傢伙了。”
風蕭蕭一臉苦瓜樣,對我說道:“我還是在這保護你吧,你一個人在這我不放心。”
哼,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於是,我說道:“你放心吧,浣紗在衆人面前是不會纏着你的。你現在去了,也免得將來浣紗說你到了百花會也不捧她的場,又要找你麻煩。至於我,你看那邊不是有船來了嗎?想來那一定是拜月過來了,我沒事的。”
風蕭蕭見的確有船來了,上面還有嬋拜月的身影,也就不再多說,背起一葉知秋,向遠方飛去。
不多久,拜月已經來到我的身邊。
“你沒事吧?拜月着急地問。
我衝着拜月轉了一圈,“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樣子嗎?”
拜月鬆了一口氣,說道:“剛纔船上的人給我發了消息,說她們都被人殺死了,我正擔心你呢。”
“我是沒什麼啦,不過你還是擔心一下你的船吧,這船果然夠厚,到現在還燒了不足四分之一,”我衝着畫舫指了指,“都是你出的好主意,讓我們的船不要跟着大家一起進城,還說什麼要在大會最熱烈的時候一鳴驚人。現在倒好,這回可真是驚人了,不過喫驚的是我們。”
“船我多的是,她燒了一艘,我還有兩艘,除非她能找出我所有的船都燒掉。”拜月不屑地說,“只是我們的表演怕是要推遲半個小時了,那些姑娘們還在那裏罰站呢。”
“春風樓乾的?”我問。
“除了她們還有誰?”拜月答。
“把船開進城吧,我要坐着那艘船進城。”我指着正在燃燒的畫舫說道。
“你瘋啦!”拜月衝着我嚷道。
“如果我猜得沒錯,你的那兩艘船怕是也被燒了。他們沒道理只燒你這一艘,卻放過另外兩艘。我們倒不如乘着船沒燒乾淨,衝進城去,或許可以給她們一個出奇不意。”我平靜地分析。
拜月一愣,突然呆立那裏,顯然是在看短信。不一會,她回過神來,“你說得沒錯,剛接的消息,另兩艘船也被燒了。”
我不再理拜月,獨自跳上了畫舫,運足內力,拉起了船錨。燃燒着烈火的畫舫,在這炙熱的夏夜,順流向麒麟城駛去。
“瘋子,你一定是一個瘋子。算了,我也和你瘋一回吧。”拜月咬牙切齒地望着船上的我,一個縱身,也跳上了我的畫舫。
“歡迎,我的朋友,讓我們一起開始我們快樂地地獄之旅吧。”我興奮地衝着拜月叫喊着。說完,從懷裏不斷地掏出我精心收藏的美酒,放在尚未被燒着的甲板上。
拜月看着自己精心設計的畫鳳凰畫舫,如同一隻火鳥將天水染成了紅色,在波浪中浴火燃燒,喃喃自語:“難道當初的精心設計,就是爲了此刻的涅磐嗎?”低頭看向在烈火中暢飲的我,拜月心裏也湧起一股豪氣,來到我的身邊,十分不雅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掀開一個酒罈,往嘴裏灌了起來。
我驚訝地看着她:“你不是最講儀態的嗎?今天怎麼也做出這種動作來了。”
拜月橫了我一眼:“今天我的儀態放假了。”
“靠!這種話你也能說得出口。”我罵道。
“怎麼不行?”拜月擺出副母夜叉的架式。
“行!”我猛灌一口酒,點頭說道,“咦,你在幹什麼?”
“媽的,既然要死,好歹路上也要多找幾個做伴的,我正給塞兒和紗兒發短信,讓她們來與我們會合。”
“好!”我撫掌道,“咱們四個來了江湖這麼久,平日裏聚少離多,就是在一起的時候也是各忙各的,今天就讓我們好好熱鬧一下,讓這個百花會,永遠記住咱們姐妹幾個。”
於是,火熱的船,映着火熱的天,乘着火熱的水,載着兩個被火烤得火熱的女人,駛向了正開展得火熱的百花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