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那段志玄接到皇帝宣召的聖旨,心裏琢磨着皇帝突然宣旨,召自己進宮不知是爲了何事?
隱隱地眼皮有點跳,感覺好像要發生什麼事,可是卻理不出頭緒,當下不敢怠慢,急慌慌地就以最快地速度來到了立政殿。
一進立政殿,段志玄趕緊先給李世民行禮,“臣奉旨進宮,參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洛雪微眯着雙眼,促狹地看着段志玄,只見他年紀四十上下,一臉正氣,相貌堂堂,眉宇間透着一股凜然,倒是個正人君子相。
可惜,這個叱吒疆場的大英雄,竟然被愚忠愚孝迷糊了心竅,竟然敢拿李靖兒子的幸福開玩笑,不狠狠滴打你一頓,老姐我出不了惡氣!
李世民一見段志玄,心裏也有些氣惱,若是真如雪丫頭所言,那打你一頓實在不委屈你,淡淡地就道,“段卿平身。”
段志玄恭敬地又行了一禮,這才起身,來給長孫皇後見禮,“臣拜見皇後孃娘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長孫皇後微蹙着眉頭,語氣卻是很柔和,“段將軍請起。”
“謝皇後孃娘殿下。”段志玄再次謝禮方纔站定,一抬頭,就看見洛雪眯縫着雙眼看着他。
“咳咳……長……長樂縣主也在?”這一聲,輕淡而又帶着些許的不屑。
是啊,一個小丫頭片子而已,還是個從鄉下來的小村姑,在段志玄眼裏,這丫頭也沒什麼出彩的地方,雖然他與洛雪之間沒什麼交集,但是他從骨子裏瞧不起鄉下丫頭。
洛雪沒有回應他的話,而是把臉扭向李世民,眼裏的意思很明確,眼前這個人我不會放過他!
李世民衝她一瞪眼,那意思是,你動他一下試試?
洛雪眨巴了兩下大眼睛,笑得那叫一個春花爛漫,站起身,就給李世民行了個非常標準的禮,細語柔聲道,“陛下,您剛纔可是答應過雪娘,無論是誰,惹了雪娘生氣,你必定會處罰他的,對吧?這話皇後孃娘殿下可是也聽到了呢。”
長孫皇後坐在那兒面色一凜,心道,得,這小丫頭今兒個是揪着段志玄不放了,看來要不給她個說法,這熊孩紙怕是沒完了。
李世民臉色一沉,“雪丫頭啊,你先別急,朕問過段將軍便依你而言。”
說着話轉過頭來衝着段志玄又是一瞪眼,“段卿,朕何時能喝上你家閨女和德獎那孩子的喜酒啊?”
段志玄一愣,心裏就打鼓了,難道說自己打算讓侄女兒替嫁的事兒,皇帝陛下知曉了?不能啊,這事兒只有自己老母親和二弟知道,就是髮妻也沒告訴啊。
可是皇帝陛下這話裏有話,分明就是擺明了他已經知曉一切了。不承認嗎?那是欺君之罪,犯死刑啊!承認?可是,段志玄一想到老母親的怒容,以及二弟段志感可憐巴巴求他的樣子,就實話說不出口。
段志玄這一猶豫,李世民得臉更加地難看了,從段志玄這左右爲難不好開口的樣子,他明白了,雪丫頭果然說得實情。
當下李世民心裏就起了怒火,再看向洛雪,眼神裏的複雜可就耐人尋味了!
洛雪一直是笑眯眯地,面上的不快一點不顯,眼見段志玄眼珠轉動面帶難色,揶揄地不知如何開口,她調皮地般地回望了李世民一眼,接到李世民遞過來的耐人尋味的複雜眼神,她就來到了段志玄的身後。
殺手出身的洛雪,自然是不會忘了老本行,就見她人到鞭起,隨着一聲慘呼,“啊……”段志玄的後背就結結實實地捱了一狠鞭。
倏然轉身,段志玄也不是喫素的,喫痛之下身子轉速非常之快,令人出乎意料。
“臭丫頭片子,你,你爲什麼打我?嗯?”一邊問段志玄也沒閒着,動作十分靈敏地就欺上前去,眼露兇光,準備對洛雪還手。
洛雪豈會怕了他?段志玄快,她比段志玄還快,手舞銀鞭,騰挪跳躍,動作輕柔而又迅疾,根本就不可能讓段志玄靠近身前,那小銀鞭子上下飛舞,好似花開,在半空中綻放出美麗的花朵,卻招招都抽在段志玄的身上。
段志玄自以爲功夫好,身手矯健,所以一開始沒瞧得起洛雪,就有些輕敵,這也是讓洛雪鞭鞭都不落空的原因。
可是捱了數十遍之後,段志玄疼痛難忍,哪裏還顧得上自己身處在皇宮立政殿,沒有聖旨是絕不能動武的,否則就是謀逆犯上之罪啊,這會兒他咬牙啓齒,豹眼圓睜,就放開了自己的手腳,梁凱了自己的招式。
“哎呀陛下,皇後孃娘,我家縣主喫醉酒了。”秋水怕洛雪喫虧,忙驚呼道,“段將軍,我家縣主方纔喫了酒,這會兒怕是醉了。”
這幾句話是在提醒段志玄,長樂縣主此刻是個酒醉之人,你可不許傷了她!
誰知段志玄早已惱羞成怒,哪裏還注意秋水的話意,怒哼一聲,反手抓向洛雪的肩頭,動作狠厲神速。
電閃雷鳴間,就在所有的人都以爲洛雪必定要喫虧的時候,再看洛雪,身子小巧靈活,只見她身子一矮,避過段志玄的力爪,與此同時,手裏的鞭竿化成利刃,直接就奔着段志玄的軟肋就點了過去。
洛雪當然是不能真的傷了段志玄,傷了他,別說李世民不答應,就是將來段志玄的嫡次女段月彤進了李府,也不會給她好臉色的。
她可不願做那出力不討好的事兒來!
因爲打得有所顧忌,這一下也一樣的沒能讓段志玄傷到半分毫毛,他面對襲來的勁風,略一側身便堪堪地躲過了洛雪的暗襲。
但是段志玄雖然躲過了洛雪這一招,卻沒料到洛雪的動作就像一條泥鰍,迅疾地滑到了他的身後,手起鞭落,“咻”一聲,那根小小的銀鞭,如同蜿蜒的長蟒,帶着力破空氣的霸道,就結結實實地抽在了段志玄的後背。
“啊呀……”段志玄疼痛難忍,大叫一聲,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倒在地。
李世民一看,也抽了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望着洛雪,心說,這小丫頭片子,平時看着溫婉可愛,想不到下起手來這般狠辣,看來得跟乾兒他們幾個孩子得說一聲,千萬沒事兒可別惹她!
長孫皇後坐在那兒,眼見段志玄捱了打,心裏對洛雪的震撼不屑說,那是絕對極致的,可她現在擔心的是,不能再讓洛雪胡鬧下去了。
如果再繼續下去,段志玄若是記恨起來,那牽扯的可就不是洛雪一人了,連帶着李靖紅拂女和程咬金幾家都要失和。
朝綱最忌諱的是羣臣失和,相互猜忌!
長孫皇後看看李世民,那意思,是不是該讓雪丫頭住手了?別鬧的大了不好收場。
可是李世民卻絲毫沒有阻止的意思,看着洛雪段志玄兩人你來我往,根本就是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這還不算,李世民看着看着,忽然對段志玄無奈地道,“段卿啊,雪丫頭喝醉了,她撒酒瘋你別理她。
唉……不過看在咱們君臣之間的交情上,朕跟你說,你能打得過她就打,打不過就躲,若是實在躲不過就讓她再抽幾鞭子,出出心裏的惡氣,你也警醒警醒。”
此話一出,段志玄大驚失色,這就說是皇帝陛下在問罪了!
這麼一驚覺的功夫,手腳便慢了下來,本來在殿內他就不敢動作太過火,行動受到了限制就避免不了喫虧,所以才讓洛雪佔盡了便宜。
可是在聽到李世民責怪的話音未落,他心裏陡然動作呆滯的一瞬間,洛雪的小銀鞭又到了,呼呼幾下全落在他的身上,疼得他想爆粗口,卻不敢,因爲這時候娘娘坐在那兒呢,殿前失儀重罪!
而李世民眼見着段志玄又捱了幾鞭子之後,心裏舒坦了一些,便對洛雪喝道,“雪丫頭,行了,打也打了,你氣也出了,暫時放過他,讓他自己來跟朕說。”
洛雪見好就收,也不再逞強,銀鞭一收,就身輕如燕地落在了自己的座椅上,瞅着狼狽不堪的段志玄癡癡直樂。
段志玄此時可沒心思理她,捱了這數十鞭子先記在賬上,等過後再算,眼前先平息聖怒免了罪纔是最要緊的,所以段志玄忍着鞭痛,給李世民跪下了。
“你知罪嗎?”李世民的聲音陰冷可怕。
段志玄身子一凜,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被李世民冰冷的語氣給嚇得,忙恭謹地回道,“臣……臣……知罪。”
“哼,”李世民怒哼一聲,“朕方纔問你何時能喝到你和李卿兩家的喜酒,你卻支吾不言,分明是有什麼見得不人的事兒欺瞞於朕。”
段志玄嚇得一哆嗦,心裏明白,二弟的事兒,已然被聖上知曉了,聖上知曉,那就說明衛國公爺也知道了,難怪剛纔這個鄉下丫頭片子與我玩命,原來是爲了給衛國公出氣。
可是,母親溺愛二弟,嚴命與我,我也是不得已而爲之啊!唉……若不然,母親便要以死相逼,我……我這做兒子豈敢再有微詞?
母命難爲啊!
想到這裏,段志玄冷汗直冒,謹聲回話,“臣,知罪。臣……也是萬般無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