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李元嬰此時已經兩杯酒下肚了,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就是喝醉了,第三杯酒剛端起來,猛聽到李雪娘這幾句話,登時就來了精神,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立刻就是滿臉笑成了葵花狀。
“雪丫頭,你還想喫點什麼?來,儘管跟二十二皇叔說,”李元嬰這會兒也不哭窮了,一副慷慨大方的豪情樣子,大手一揮,十分大度地道,“你別爲二十二皇叔着想,惦記着我身上沒錢,怕我爲難。
我跟你說啊雪丫頭,你二十二皇叔現在的確是窮了點,但是請侄兒女你喫頓飯還是可以的,誰讓咱們叔侄兒感情深厚呢?我就豁出去三天沒米下鍋,也得請侄女兒你一頓不是?”
李元嬰還真挺能說,一張嘴就噼裏啪啦的好話直往外扔,但是也不忘了適當地哭窮一下,以博得李雪孃的同情。
李雪娘眯着俏眼,臉上帶着不屑地譏笑,無動於衷地任憑李元嬰口吐白沫說得眉飛色舞。
“雪丫頭,二十二皇叔說得這麼煽情,你都不爲所動?你就不能應一聲,給我點鼓勵啊?”李元嬰原本就是紈絝不羈,因此上在李雪娘面前也不矯情,直言直語,哪裏還有皇叔的架子?分明就是一個受了委屈找人訴苦的孩子。
李雪娘看他囉嗦完了,這才直了直腰板,一隻手端着酒杯把玩着,一隻手漫不經心地用筷子扒拉着菜盤子,沒心沒肺地到道,“二十二皇叔,你?真想發財?”
“想啊,怎麼不想呢?誰不想發財誰是孫子。”李元嬰一揚臉脫口而出。
李雪娘與李孝恭、李道宗他們幾個合夥賺錢,他李元嬰看着早就眼紅了,可是眼見着那黃白之物嘩嘩嘩地往人家門裏流,他乾着急也無可奈何。
這會兒聽到李雪娘說能幫他賺錢,他能不急着表達自己的心情嗎?發財心迫啊!
李雪娘當然能理解李元嬰此時此刻的心情,她知道,李元嬰雖然是皇子,但是每年就那點俸祿,根本就不夠養家的。
而作爲李淵的兒子,另一個“好處”就是,他們哪敢隨便去找額外的收入填補家用?萬一一個不小心,被言官彈劾,說他們居心不良有謀逆之嫌,那可就要了全家上下幾百口子的命了!
所以作爲皇子,實則是非常悲催的,不敢輕舉妄動啊!
現在有了李雪孃的這幾句話,李元嬰看到了希望,看到了那黃金白銀直往自己懷裏鑽,他趕緊地適時地表述了自己發財心切的心情。
“二十二皇叔,發大財我不敢說,但是每年賺他個百八十千貫錢,雪娘還是能保證的。”李雪娘風輕雲淡,故意說得顛三倒四的。
李元嬰可是親眼見過李孝恭和李道宗是怎麼用車往家裏運錢的,所以李雪娘所說得百八十千貫錢,他可沒認爲是有那麼少。
“雪丫頭,你二十二皇叔不貪心,只要是你能幫着我家裏不缺米少鹽的就行。你說吧,我到了山東滕縣怎麼可以賺錢?只要是你開口,皇叔都聽你的。”
李元嬰是下了決心要傍住李雪娘這根財柱子,到手的財神爺說啥也不能讓她溜了。
李雪娘放下酒盞,面色便多了幾分凝重,“二十二皇叔,你若是真的想與侄兒女合作的話,那侄兒女可是要有條件的,你答應了,咱們就一起發財,若是不答應的話,對不起,你走你的陽光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咱們倆從此沒話說。”
“你說什麼呢?”李元嬰一聽就不樂意了,一擺手打斷了李雪孃的話,“我剛纔說了,只要是雪丫頭你一句話,二十二皇叔絕對是聽你的。你說吧,什麼條件?只要是不讓我造反,我都答應。”
造反?你也得有那個能耐!李雪娘鄙視地一撇嘴,“胡咧咧什麼呢?造你個頭啊?我看你是幾天舒心的日子過得忘了自己是誰了,什麼話都敢說。若不我讓秋菊在門外守着,這話被有心人聽去,還不得要你的命?
我說二十二皇叔,你以後說話要經過大腦想一想好不好?看着挺精明的一個人,就說那腦殘的話來,莫不是被傻子給睡的?這可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娶了個二貨的妃子,把你也拐帶着沒了心眼。”
李雪娘這話雖是不受聽,但是卻句句都爲李元嬰着想,試想一下,李元嬰這話若是擱在別處說,指不定會招惹什麼大禍還不知道呢。
李元嬰聽着這些話刺耳,但是心裏也是十分驚懼,氣餒地瞪了李雪娘一眼,沒好氣地道,“行了,我知道你是爲了二十二皇叔好,可也沒有這樣得侄女兒,句句都在損皇叔的臉面。
行了,我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跟你一般見識,你的話二十二皇叔也記得了,以後不再胡咧咧就是。你快說你的條件吧,我等不及了。”
李雪娘見李元嬰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也能領悟到其中的厲害,也就放下心來,鄭重地道,“二十二皇叔,我說的這個條件對你來說可能是有點苛刻,但是爲了防患於未然,也爲了咱們爺倆能長久的合作發財,所以我不得不先提出來,以防萬一。”
“這麼嚴重?”李元嬰沒想到合作發財還能這般嚴重的問題,忙點頭道,“你快說,什麼事兒讓你這般顧忌的?”
李雪娘撩了一下眼皮,淡然地道,“二十二皇叔,既然是合作發財,那插手這生意的人越少越好。所以,我得條件就是,這生意只能是你本人與我派去的人直接接手,其他的人不得過問。”
“哦……”李元嬰拉着長音哦了一聲,隨即點點頭,“我明白了,你是怕你皇嬸子插手這件事兒是吧?”
李元嬰倒也聰明,一下就明白了李雪娘顧忌所在,毫不掩飾地直言說了出來,壓根就沒覺着自己沒面子。
李雪娘自是也不隱瞞自己的擔心,“二十二皇叔,我要說的就是這個。你那二百五的媳婦,我信不過。
而且如果我沒說錯的話,等咱們生意一旦能做成了,她就會像孔雀開屏似得,到處炫耀,到處指手畫腳地耀武揚威,所以你不能擺平她,咱倆合作發財的事兒就甭再提。”
李元嬰暗暗嚥了口口水,心道,這小妮子眼倒是毒的,居然只見了王氏一面,就能看透她的性子。不錯,王氏還真能做得出來那些事兒來,這也不怪雪丫頭擔心了。
“雪丫頭,說吧,你怎麼才能放心王氏?要不,二十二皇叔把她休了?那是不可能的,她是你皇爺爺給我賜得婚,想休了她,你皇爺爺還不得從皇陵裏出來找我算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