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李元嬰喫得是財色雙收,自然是很痛快地結了賬,但是眼瞅着白花花的十兩銀子納入人家的囊中,心裏還是肉疼的。
“二十二皇叔,秋水不是一般的姑娘,你若是想結親的話,那就拿出你的誠意來,否則,別想着能隨便地就把人娶走。”臨出門時,李雪娘傲然地再次對李元嬰鄭重道。
這時候,秋水臉色緋紅,早就羞得躲在秋菊的身後,低着頭,不敢看人。
李元嬰不捨得看了一眼秋菊身後的秋水,聽到李雪孃的警告,這才把火熱得眼神移了開去,口氣十分地堅決道,“雪丫頭,既然你二十二皇叔娶得的是平妻,那在本王爺府中就沒有大小之分,所以秋水進了我的門,就是我的妻。”
這一番堅定地表白,聽得秋水心裏滾燙滾燙的,就是秋菊也跟着高興。
李雪娘這才綻開了嚴肅的臉,笑道,“二十二皇叔,您成親那天,侄女兒我也會到場哦,要是你敢食言,有誰敢不長眼的鬧出什麼幺蛾子,那我就把秋水給領回去,我說到做到哦。”
李元嬰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冷哼一聲,沒好氣地道,“我明天就去皇宮請皇帝陛下賜婚,我看你還敢領她回縣主府?
我可警告你啊雪丫頭,秋水進了門就是你皇嬸嬸,這幾天暫時借住你那裏,你給我好生照看着,若是瘦了一點,我都責罰你。”
“呃……”李雪娘一噎,轉身,回頭,看着秋水,原本笑盈盈地小臉,頓時皺成了包子狀,隨即撫額苦愁愁地道,“我怎麼把這茬兒給忘了,一不小心,秋水怎麼就成了我的皇嬸嬸?天啊,我能跟你們說,我反悔了,不想讓秋水嫁給二十二王爺了嗎?”
李元嬰和秋水、秋菊沒有想到李雪娘還會有如此調皮可愛的一面,一時間都被她這彷彿喫了虧的小模樣給逗笑了。
出了東市酒店,李元嬰就奔着皇宮而去,他心情是急迫的,原本想讓李雪娘告訴他,自己到了山東滕縣,到底是要做什麼生意?可是李雪娘根本就不肯吐出半個字來,只說等他先把秋水娶回去再說。
娶一個自己中意的媳婦當然是最要緊的,這還用小死妮子說嗎?李元嬰恨恨地想着一連瞪了李雪娘幾眼,然後就說了句,回去好生照看你皇嬸子,本王去皇宮求親,然後迫不及待地就走。
回到縣主府,秋水突然有些發慌,有些不捨,便坐在那裏怔怔地,突然就掉下了眼淚。
要說離開李雪娘不難過,那是假的!
自打自己從皇宮裏出來,侍候在縣主身邊已經是八年之久,這深厚的感情,絕對是勝似親人!秋水越想越難捨,竟然嚶嚶地掉起了眼淚。
李雪娘也很難過,當然捨不得讓秋水離開自己,可是秋水已經二十二了,若是再不讓她嫁人,那自己豈不是太過自私了?
本來在古代成婚就早,一般女子及笄之後就得成親,若是超過十五還沒嫁人,會被人說閒話,甚至是影響閨譽。而有的家主,爲了顯示自己的人道,一般家裏的女僕到了十八歲,都會讓她們出府尋找良配。
與秋水一起到縣主府的那幾個宮女,至今還沒有放出府去,這是李雪娘一直歉疚的地方。
所以儘管自己心裏十分地捨不得秋水,她也不能再留她了,何況二十二王爺李元嬰是喜歡秋水的,而且還要以正妻之禮來娶她,應該說,秋水的這段好姻緣,令人羨煞不已的!
“秋菊,這段時間你要多辛苦一下,跟薛家阿婆多操心一下府裏的事情,秋水要她省省心,繡嫁妝吧。”李雪娘回到自己的房間,興致缺缺地吩咐着秋菊。
秋菊自然也是千般地不捨秋水嫁走,但是看到秋水能嫁得這麼好,她還是很羨慕嫉妒的。
試想,哪個女子不希望不盼着自己更嫁個好男人?
在古代,男人就是自己一生的依靠,就是自己的天,自己的主宰,所以能嫁個好男人,這是所有女子都盼望的。
秋菊在羨慕秋水的同時,也認清了一個道理,那就是隻要跟着長樂縣主好好做事兒,認真地做事兒,並且忠心不二,都會有好的依靠和結果!
現在縣主府裏即將要有兩樁喜事兒呢,一個是八裏村出來的貧女肖玉,因爲跟着長樂縣主來到長安城,靠着一手精湛的刺繡手藝,終於謀得了一個非常好的婚姻。
另一個就是秋水了,平時看着她不聲不響的,沉默寡言,想不到竟會有這樣佳緣來,真是有福不用忙,無福跑斷腸啊!
“縣主,現下還缺個一等侍女,您看什麼時候調配上?因爲這個位置,府裏的那幾個小丫頭都較着勁呢。”秋菊想起了李雪娘身邊一等丫鬟還缺一個,便輕聲請示道。
李雪娘想都沒想,一揮手,“你自己看着辦吧。以後府裏調配丫鬟等級的事兒你自己做主就是了。等我去宮裏求皇後孃娘賜個管事嬤嬤來,你就輕鬆了,可以安心跟我外出辦事兒。”
“是,縣主,婢子省得了。”被顯著如此看重,秋菊心裏一熱,忙福禮謝恩。
接下來的幾日裏,秋水一直都懨懨地,因爲捨不得離開李雪娘,又因爲這幾日李元嬰一直沒有動靜,別說上門提親了,就是捎句話都沒有,所以心裏十分矛盾的秋水就病了。
跟在秋水身邊侍候的小丫鬟見她突然病了,可嚇壞了,急忙過來找到秋菊,帶着哭音道,“秋菊姐姐,秋水姐姐她……她……”
“她怎麼了?快說,你慌什麼?”小丫鬟她了半天也沒說出怎麼回事,秋菊急得喝道。
小丫鬟嚇得剛要流出來的眼淚硬是瞪了回去,忙道,“秋水姐姐突然昏倒了,還發着高燒。”
這麼嚴重?!
秋菊不敢怠慢,也慌了,忙疾步進了李雪孃的房間稟告,“縣主,秋水姐姐突然病了,小丫鬟來說,她還發了高燒。”
李雪娘這時候正坐在書案前,描畫着秦嶺山莊的內部構建圖,秋菊一說把她也嚇了一跳,“怎麼了?怎麼就病了?快,去宮裏請太醫來。”
說着話就急急忙忙地來到秋水的房間,一進門,就見秋水面色蒼白緊閉雙眼地躺在榻上,眼角分明是兩行淚痕。
李雪娘上前把過秋水的胳膊,搭在了她的脈上,不覺皺眉,看來秋水的心理壓力非常大,而且是鬱結於心,又加上憂愁氣悶,所以纔會一下子病倒了。
“秋水,我知道你捨不得離開我,其實我又怎麼會捨得離開你呢?”李雪娘坐在榻邊,溫聲安慰着秋水,說着話,自己的眼角也溼潤了。
“秋水,我六歲那年,你就跟了我,即使是我只是個小小的村姑,一個還沒有被人認可的小縣主,你就忠心不二的跟着我從沒有一句怨言。
有時候我想,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其實就是緣分,沒有這個緣分,咱們怎麼會走到一起來?你說是不是?
雖然我知道你是皇帝陛下派到我身邊的,可你從沒有做過對不起我的事情,就衝着你這份的爲難,我也是理解你並且感激你的。
秋水,不,我應該叫你一聲秋水姐姐的,你這麼多年一直不肯嫁,我豈能不知道你是捨不得我?
八年來,你我風風雨雨地走過來,我長大了,你也該嫁人了,這是順其自然地事兒,你,你沒必要這麼難爲自己,這麼地苦悶自己。
現在,二十二王爺如此看重你,喜歡你,這是天意,也是福分,你們都應該好好地把握和珍惜的。
而且,你這次嫁給他,我還另有任務交給你,這件事兒必須有你來做我才放心,由你來掌管,我才能安心地去做其他的事情。所以,秋水姐姐,你,必須要堅強起來,好好做你的新娘。
你不要擔心二十二王爺那邊會出了什麼岔子,我已經派人去查看了,是皇帝陛下那邊,正爲你脫離奴籍兒辦理手續呢。二十二皇叔回府在籌備聘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