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雲笙此來秦嶺山莊的目的,程咬金給想擰了。而且還有一點他也太想當然,那就是以爲他的閨女是個省油的燈,是個容易被人算計的小女人,其實,他也不想想,有他這樣圓滑的爹,那還會生出蠢閨女?
換句話說,他程咬金的閨女不算計別人,不讓別人喫虧就是那家人燒高香了。有幾次宋氏的侄女兒,也就是許府的大兒媳婦,因爲嫉妒程英姿生下麒麟,而怕自己被姑媽厭棄,就曾暗下了許多絆子,想要看程英姿的笑話。
結果怎麼樣?小宋氏的坑是挖好了,而且佈置得也周密,可最終掉進坑裏的卻是她自己,坑上面看笑話的倒是程英姿。
這還不算,看似心粗的程英姿,不但看了大嫂小宋氏的笑話,還不着痕跡地藉機推了她一把,把她摔得鼻青臉腫不說,在公婆面前,程英姿還落得個賢惠知禮懂事大方的美譽,氣得小宋氏暗自咬牙也無可奈何。
小宋氏若不是有做婆婆的姑媽護着,就她那兩把刷子,都不夠程英姿一個小手指碰的。
程英姿自嫁給許孝傑之後,在許府裏那是絕對玩得轉的人!全府上下,包括看門的家奴都說她好,是個良善的主母。
用現代的話說,她尊老愛幼,對誰都誰和善,從不隨便發脾氣,也不與誰鬥心眼,即使是暗自讓長嫂喫了不少暗虧,也沒人說她一個不字。
所以程咬金的擔心純屬於是那種打了人,還要裝無辜的心態。
馬車上的許雲笙和騎在馬上的程咬金各懷心事,沒有多大會兒功夫,就來到了秦嶺山莊。
程咬金是親自建設秦嶺山莊的主角,對宏闊的秦嶺山莊外部構造並沒有太多的在意,可程英姿和許雲笙是一次來,當兩個人下了馬車抬眼望去,不覺面面相覷都露出驚訝之色。
就見秦嶺山莊四周是一丈高的圍牆,正南方,也就是正門足足能並排進出五六輛馬車之大,高大門樓有三四丈高,兩邊的側門也都是十分地寬敞。
“二嫂,這就是秦嶺山莊?”許雲笙面上是驚歎之神情,就輕聲問道。
秦嶺山莊並沒有長安城那些富貴人家的宅院氣派,但是它勝在一個寬大廣闊之上。尤其是那一排排一座座的廠房和小閣樓,讓人不禁身心莫名地激動和羨慕。
“爹,長姐,您們也來了?”得到信兒的程處嗣帶着管家程才迎出了門外,抬頭見到許雲笙的時候,微微一愣,這不是月餘前當街攔着李德騫的姑娘嗎?這姑娘當時那叫一個“威武”啊,攔着李德騫直接就把一隻紫色荷包塞在了他手裏。
程處嗣記得李德騫當時都傻了,整個人仿若置身夢境中一般,不敢相信看上去溫柔似水的閨娘卻是有着非凡的膽魄——當街表達自己的愛意!
初唐之時,國風較爲開放,常有名門貴女或者閨秀當街追捧自己心儀的男子,更有膽大的姑娘,會毫無顧忌地把自己精心準備的禮物,當着衆人的面就送給那心目中的俊郎。
因此上,許雲笙看着好似嬌弱文雅,其實這姑娘與妹妹許雲玉的性格恰恰相反,是隨了她的父兄,都是性情中人,敢作敢當,所以才與二嫂程英姿相處得萬分融洽,就像嫡親姐妹一般。
“小女子許雲笙見過程大將軍。”許雲笙見程處嗣瞅着她發愣,就慌忙上前屈膝行禮。
“處肆,這是許家大小姐,我的姑妹。”程英姿也知道自己和許雲笙來得唐突,就急忙給程處嗣介紹道,“我們是來找弟妹安樂郡主的。”
一提李雪娘,程處嗣原本晴好的臉色頓時陰鬱了,他心裏這個憋屈啊。自己都到秦嶺山莊有幾個時辰了,卻還沒見到小嬌妻的面兒呢。
“爹,長姐,許小姐,都請到總裁辦公室敘談吧。”程處嗣悶悶不樂地朝着菘菜深加工坊那兒瞟了一眼,就道。
程咬金瞅着兒子那神情懨懨的,就知道他是喫了媳婦的閉門羹了,暗笑不已,就想起了自己當年追程裴氏的時候,也是屢屢的遭人家嫌棄而不得見。
“雪丫頭在哪兒?”程咬金高聲問道。
程處嗣一聽,臉色更苦,仿若受了極盡的委屈,一指菘菜深加工坊,“娘和雪娘都在裏面呢。聽程才說,娘現在是秦嶺山莊菘菜深加工部的經理。
這不,雪娘再裏面教他們製作菘菜如何變酸,如何變辣。聽雪娘跟程才他們說,這菘菜經過深加工之後,就是一道極其可口的美味佳餚。”
,可是說起李雪娘來,語氣竟是十分地溺愛和崇拜,眼神也溫柔起來。看得程英姿是一愣一愣的。自己這個小魔王弟弟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柔軟的性子了?看來弟妹的魄力不小啊。
程咬金在前,程處嗣和程英姿,許雲笙等緊隨其後,就都進了總裁辦公室。落座後,程才和程贊父子親自上茶。
現在,在大唐有一個奇怪的現象,那就是,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以及魯國公府,衛國公府,喝得都是李雪娘提供的香茶,那味道綿香清遠,而其他人等,即使是李恪這些個皇子皇女們,都還喝着大唐的粗茶。
趁着程咬金低頭喝茶的功夫,程英姿扯過程處嗣,朝着許雲笙示意了一下,笑道,“處肆,長姐有件急事兒要你去辦,你可不能推辭啊。”
“哦?長姐有事兒儘管吩咐便是。”程處嗣趕忙行禮,忙不迭地答應。他這位長姐,那性子太彪悍,她說的話,吩咐的事兒,那就趕緊地應承着,若是慢了準保得捱揍。
程英姿很滿意程處嗣的態度,弟弟雖然已然成家有了媳婦,可還是很聽話的嘛,瞧着弟弟恭敬如以往的神態,她心裏頓時舒服了。
就伸手拍拍程處嗣的肩頭,風輕雲淡般地道,“你去跟李德騫說一聲,我姑妹許雲笙要嫁給他,讓他請個媒人上門提親。”
“噗……咳咳咳”程英姿的話音未落,程處嗣就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得不輕,差一點沒坐在了地上。
“長姐?”程處嗣一張俊朗的臉,都咳得發紫了,好容易緩口氣,瞪大眼睛瞅着程英姿小心翼翼地揶揄道,“長姐,你們許家……的姑娘……這般性子?”
程英姿一聽就火了,伸手一把扯住了程處嗣的耳朵,咬牙切齒地喝道,“臭小子,你胡說什麼呢?嗯?你再敢如此詆譭我家小妹,小心我把你屁股打開花。快說,這事兒你去不去給辦?嗯?”
“去去去,長姐快鬆手啊,疼死了。”程處嗣受制於長姐的魔掌,不敢有任何的反抗,急忙連聲答應,“我去還不行嗎?”
“呵呵呵……這還差不多。”程英姿滿意的鬆開了手,又拍了拍程處嗣的後背,爽快地道,“事成之後,長姐我必有重謝。”
程處嗣咧着嘴,斜睨了程英姿一眼,又朝裏間坐着的許雲笙望去,然後才壓低聲音道,“長姐,你這小妹月餘前,也就是李德騫去兵營那天,她當街就強行送給他了一隻荷包。這事兒你不知道吧?”
“啊?啥?還有這事兒呢?”程英姿大驚,把頭搖晃得程處嗣直眼暈,“這小妮子,這麼大的事兒怎麼還瞞着我?怪不得她整日裏茶不思飯不想的,一門心思要嫁給李德騫,原來她早就……
處肆啊,既然這樣,長姐可得跟你說清楚,這事兒你得抓緊時間辦,而且還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否則,就是一條鮮活的性命就沒了。你是不知道啊,我這位小姑妹,與她妹妹的性子完全不同。
她若是認準的事兒,就是十條牛也拉不回來的。她敢當街送李德騫荷包,那就是把自己性命也一併交了出去。處肆,你千萬萬千地把這事兒給辦妥了。”
“長姐,打住,打住。”程處嗣一擺手,“您只說要小弟把事情給辦妥,可你就沒想想,人家李德騫是否願意娶許姑娘啊?這婚姻大事兒,不管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也得看兩個人是否都心甘情願纔好。”
“呃……”程英姿一聽,頓時啞火了,嘴張了好幾張,都沒說出話來,處肆說得對啊,這樁親事也不能光看許雲笙願意嫁就能成的啊,還得人家李德騫同意不是?
姐弟倆正糾結着該怎樣同許雲笙說,李雪娘攙着程裴氏走了進來,“長姐,處肆,你們來了?你們什麼時候來得?”
程處嗣一聽頓時就黑了臉,李雪娘這句話絕對是說出來故意氣他的,他都來了好半天了,茶都喝了幾盞,她卻裝着不知,這不是故意氣他是做什麼?
“娘,”程英姿和程處嗣先是給程裴氏見禮,然後一同就進了裏間。程處嗣走在李雪孃的身邊,裝作無意地碰了碰她的小手,李雪娘不着痕跡地躲開了。
哼,十多天都不來看看我,這會兒想着討好?哪有那麼便宜的事兒?
進了裏間,正在陪着小心與程咬金說話的許雲笙一見,忙站起身來,給程裴氏行禮,然後又與李雪娘見禮,“小女子見過安樂郡主。”
“弟妹啊,這是長姐我的小姑妹許雲笙。”程英姿怕許雲笙尷尬,忙介紹着,然後又補充了一句道,“是我強拉着她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