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娘點頭,“這位大舅舅我已然瞭解了一些,只是從您七叔這裏再瞭解一些,是不一樣的,畢竟別人說的,沒有您說分量重,可信度高。現在聽您這麼一說,大舅舅這個人定是不錯的。”
程仁金嘴角一咧,暗道,這李雪娘果然是心思縝密,手段非常,她想要用的人,居然都已經是瞭如指掌了。
可不就是嗎?李雪娘將神鸚討喜派出去,自然是多方位的遣用。去破壞李世民的烏金礦,去半夜攪鬧李世民睡覺,然後再按照她所需要的人員去收集情報,這樣下來,李雪娘手裏可不就是有了這些材料嗎?
“雪丫頭,你看你大舅舅能做什麼?他們一家老小幾十口人,怕是拖兒帶女的遷移到這裏,有些不容易啊。”程仁金面露難色,來了個欲擒故縱,反正他是篤定李雪娘非需要自己的大舅哥一家子不可。
“哦……是這樣啊。”李雪娘沉吟了一聲,若有所思點着頭,“嗯,這是個難題,七叔您不說,雪娘還真沒有考慮到這些呢。唉……是雪娘思慮不周,有欠穩妥。”
程仁金兩眼泛光,那裏還掩飾得住內心的喜悅?激動忘形,臉上的算計無遺漏地就暴漏在了李雪娘面前。別人也許看不出什麼,不知道的還以爲是他高興自己大舅哥被安樂郡主看重。
“是啊,雪丫頭,你大舅舅家裏老少二十多口人,這要是動起來,可就麻煩了。”不提銀子,只說困難,程仁金就不信李雪娘聽不出來。
李雪娘繼續點頭,沉吟片刻,然後很無奈很遺憾地口氣道,“唉……即是如此,那就算了吧,雪娘從來不願意強人所難。七叔,您別擔心了,秦嶺山莊木棉部的賬房先生,我再另外尋人。您別爲難。”
啊?就……就這麼?完了?完了……可不就是……完了嗎?這丫頭,怎麼不按常理出牌啊?程仁金忽然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聰明反被聰明誤的趕腳呢?
“咳咳咳……”程仁金連咳幾聲,這回可不是裝樣子,是真的被自己口水給嗆着了,再加上慪火,老臉憋的漲紫,好半天才緩過勁兒來,忙一擺手,衝着李雪娘急急地道,“雪娘啊,你聽七叔跟你說。
你大舅一家吧,是人口多,搬家挺麻煩的,不過,雪丫頭你放心,就是再麻煩,七叔也得把他們一家子給請了來。
你說咱們一家人,誰跟誰啊?這點麻煩不算啥,七叔保準在年前把他們都接來長安。就住在七叔家,七叔好喫好喝好招待不讓你掛心。”
這還差不多!老樣兒,想跟姐我玩心眼子,你這是蒸雞蛋羹過火——太老過頭了!
李雪娘心裏鄙視,臉上卻笑着,就道,“嗯,那感情好。不過七叔,若是太麻煩了,您就彆強接人家來,這樣不好。
俗話說,人各有志,強求不得。咱們也許認爲在我秦嶺山莊做活是好事,但是人家未必這麼認爲,所以啊,我不喜歡用強。”
這回程仁金算是見識了李雪孃的心機,人家根本就不按照你的套路擺拍,你能怎麼地?不是說麻煩嗎?那就不用好了,沒麻煩了。
“啊,不是,雪娘啊,你……是這麼回事,咱們跟你四舅舅都是一家人,沒有用強不用強這麼一說的。你能這麼看重他,是好事,他不會不識好歹的。”程仁金不得不把話給圓了回來。
切……早怎麼說不就完了嗎?還廢那吐沫星子?
木棉部的管理主要負責人是崔鳳山,賬房先生就是程仁金的四大舅哥王煥才,這就定了下來。具體的事宜,等他們兩家人來了再說。
而且在散會之前,李雪娘再次鄭重重申,木棉部,除非有李雪孃的同意才能加派人手,否則誰敢私自帶人進去,必以重罪處置!
另外一個最重要的事兒,李雪娘環視了一遍所有人,就道,“因爲秦嶺山莊規模將會不斷地擴大,所以很需要親兵護衛。
雖然我已經將秦嶺小農莊的那些殘兵召集在一起訓練,但是,還需要體力健壯的,能喫苦耐勞的,英勇無畏,頭腦靈活的,忠心耿耿的年輕一批護莊侍衛。
所以,你們回去可以跟自家的親屬都說一聲,若有想投奔本郡主的,我都會一一安排妥當。不但有月薪,還有各種豐厚的福利。
只是,凡是到秦嶺山莊來的,都要簽訂合同。我給與你們的是你們所需的,而你們給我的必須是忠心!如果三心二意投機取巧者,就不要來找不自在了。”
大廳內出現了短暫的沉默,所有的人,當然不包括混世魔王程咬金,誰心裏都不舒服,而且是極不舒服!
這次族會,在座的,哪個不是李雪孃的長輩?哪個不是四五十歲的人了?就這麼被一個乳臭未乾的黃嘴鴨小媳婦給厲聲厲色地警告,誰心裏會舒坦?
這也太沒教養了吧?衆人心裏不高興,都把不滿的目光轉向了程咬金,那意思,你兒媳婦都張狂到了這一步,你就不想說點什麼嗎?
程咬金接到衆人幽怨的眼神,心領神會,便大眼珠子白了白,不緊不慢地放下了手裏把玩的茶盞,慢條斯理地道,“安樂郡主剛纔所說,想必在做的老少爺們也都聽明白了,那就不需要我說什麼。
安樂郡主雖然是咱們程家的媳婦,但是她的秦嶺山莊卻不失咱們程家的,所以,都不要把自己不當外人,打起秦嶺山莊的主意。到時候翻了臉,可就別怨恨安樂郡主不講情分。”
這……就是程咬金要說的話?!
衆人心碎一地,頓時都啞然了,你看我,我看你,無奈地暗自搖頭。
族會後,各家便開始行動起來。
程銀金與夫人崔氏回了孃家,去找傻弟弟崔鳳山,程仁金和夫人也不顧天寒地凍路途遠,親自去找四哥王煥才,把安樂郡主的意思與他講了個清楚明白。
最後這兩家人馬,也顧不得過年不過年了,說動身就動身,棄了老宅就趕往長安。
這樣一來一往,就是幾天的時間。
而這個時候,秋闈科考也臨近了尾聲,臨近小年的前一天,也就是臘月二十二,大唐三年一次的秋闈科考終於結束了。
還有八天就過年了,什麼事兒都趕湊在一起,難免的不叫人手忙腳亂的。李雪娘暗自鄙視李世民這個心裏有毛病的皇帝,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腦子犯抽了,這個時候才舉行科考。
不知道科考的最終結果是不是能敢在年前公佈出來,若不然,人心惴惴不安,恐怕會有許多人都過不好年。
尤其是那些路途遙遠的考生,還有短短的八天就過年了,爲了等待考試結果,他們是要留在長安了。如果盤纏夠用的考生倒也無所謂,可是那些寒門學子,飢寒交迫,流落街頭就會多一些。
這一天,天空又飄落起雪花,瑞雪簇簇,一派白茫茫之色,盡將長安城淹沒在皚皚白雪之中。
“大哥,小妹,你們怎麼都來了?”洛寧略帶疲憊地走出考場,一眼就見到了站在人羣中等待的洛平和李雪娘,聲音有些嘶啞,但是精神尚可。
九天的科考,喫喝拉撒全在考場內,不能移動半步,體質弱的考生們,已經是被人抬着出來的。
洛寧若不是喝過李雪娘隨身空間裏的聖泉靈泉水,恐怕也得走着進去的,躺着出來的。
李雪娘一臉的心疼,爲着洛寧轉了一圈,見他完好無損,既沒瘸腿又沒失去精神頭,這才放下心來。
“二哥,快上車,大嫂在家做了極豐盛的美味佳餚,就等着給你接風呢。”
洛平這些年性子沉澱的差不多了,也略見長者風度,溫聲道,“雪娘說得是啊,你大嫂在家備下了飯菜,就等你回去呢,走吧。”
兄妹三人剛要上車,就聽得不遠處傳來幾聲慘呼,“哥,大哥,你……你怎麼會這樣?大哥,你別嚇唬小妹啊。”
順着聲音望去,就見從考場裏擡出一人,那帶着哭腔呼叫的是一位身穿火紅衣裙,梳着飛天髻的女子。
“嗯?是鄭敬?”因爲離得不算遠,李雪娘望去,就認出被擡出來的,強裝着堅強的要起身掙扎的是鄭仁基之子,鄭麗婉的哥哥鄭敬!
而旁邊的正在關心他的,就是鄭敬的妹妹,鄭麗婉?就見眼前這女子容貌明豔,豔而不俗,姣好修長的身段,看起來婀娜多姿。
李雪娘被這明豔的女子給吸引了,再加上在前世的貞觀長歌裏對鄭麗婉有了第一印象,且有印象很深刻,所以就想上去仔細看看大唐這位有名的美人。
直接走了近來,李雪娘這回看清了鄭麗婉的真容,都說人美不美,看肌膚,觀眼神,瞧形態,最重要的,當然是氣質。
這位鄭麗婉果然是名不虛傳,一雙秀目宛若碎星璀璨有神,額間一顆點綴的硃砂痣爲她平添了幾分妖嬈。就見她精緻美顏肌膚賽雪,蓮步輕移,仿若是從名貴的仕女畫中走出來的美人,通身都撒發着名門淑媛特有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