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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山中歲月之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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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師父是……”

已經冒頭的信息被咯噔咯噔的馬蹄聲踢回去, 只見那逃跑的隨從策馬趕回,身後還跟着一個手持鐵棍的青年, 卻是趙匡胤。趙霽發現他一身青布衣衫遍佈血跡,分明剛剛經歷廝殺, 驚忙招呼一聲。

趙匡胤見了他,加快腳步超過黑馬,搶先跑到跟前。

“小霽兄弟,你也在這兒?”

“趙大哥,你怎麼來了?”

他們彼此驚疑,相互通告各自的遭際。

原來趙匡胤見趙霽遲遲不歸,趕來沿路尋找, 方纔走進林子, 見一羣刺客正圍攻那黑衣隨從,便出手相救,與之合力殺退敵人,送他來樹林裏找主人。

那隨從感佩至深地稟報郭榮:“這位壯士勇猛果敢, 真乃當世少有的英傑, 卑職能夠活命,全賴他仗義救護。”

郭榮眼光精準,初見趙匡胤便覺此人儀表不俗,大眼迥耀,有如龍睛,端的是富貴天成,福源龐厚。他一心輔佐義父掃平亂世統一南北, 而今用人之際,看到此等豪傑便想收入麾下,謙和地與之寒暄。得知他的名姓籍貫後,大爲驚喜,脫口吟誦一首七言絕句。

“太陽初出光赫赫,千山萬山如火發。一輪頃刻上天衢,逐退羣星與殘月。”

趙匡胤面露驚慚,拱手作謙:“這是在下胡亂塗鴉的戲作,閣下請勿見怪。”

郭榮笑道:“壯士無須多禮,宛洛一帶的少年豪俠誰不知道你趙二公子的大名,都誇你智勇雙全,乃人中龍鳳,今日一見,果然氣概超羣。”

那隨從連忙向趙匡胤介紹:“我家主人便是當今周國的東宮殿下,趙公子,說起來令尊也是他的臣下呢。”

趙匡胤聽說此人就是周太子,忙要納身叩拜,郭榮連說:“免禮”,伸手一託,袖子上的勁氣已將他輕輕扶起,隨後展開新一輪交談。

“不知趙公子來襄陽所爲何事?”

“草民奉家母之命來襄陽探望父親。”

“那真是不巧,趙大人上月受詔入京,現已升任汴梁都指揮使,趙公子何不同本王一道回京與乃父團聚,順便爲自己謀個好前程?”

趙匡胤尚在考慮措辭,那隨從在一旁伶俐幫腔:“趙公子武勇過人,再得太子殿下保薦,出人頭地近在眼前,大好機會切莫錯過啊。”

趙匡胤胸懷大志,此番離家遠行正爲大展拳腳闖一番事業,與郭榮相遇,好比魚兒得水,猛虎添翼,欣欣拜謝道:“蒙殿下不棄,草民自當捨身以報。只是草民現下尚有一樁私事未了,須得辦完此事才能動身上京。”

這樁私事便是護送義妹趙京娘還家,郭榮大致聽完始末,更對其激賞不已,順手解下腰間一塊金牌相贈,這是東宮的信符,拿着便可暢行無阻地通過周境內各大關隘。

雙方達成契約,趙匡胤終於有機會過問身側那慘不忍睹的殺戮殘景。

郭榮已決定重用他,於這等事不加隱瞞,指着傀君和蛇姬的屍骸說:“那對夫婦,男的叫傀君,女的叫蛇姬,都是江湖有名的殺手,以前黑道上有個姓司徒的殺手家族,專幹收錢取命的買賣,這二人就是這個家族的。聽說他們原本是對兄妹,因**被執行家法,男毀容,女灌毒,結果都僥倖活了下來。在外逃亡十幾年,練成一身毒辣武功,回去滅了司徒全族,此後自立門戶,繼續以殺人爲業。這次估計是被我的仇家收買,躲在這裏妄圖偷襲。”

趙霽一面聽他說話一面觀察現場,忽然發現那些傀儡的殘片有古怪,略一湊近便大驚失色。

“這些傀儡!是用人骨做的!”

他指着一隻半遮半掩的骷髏頭驚叫,真沒想到那銀色面具下藏着死人的骸骨。

郭榮點頭說:“看來傳聞是真的,傀君蛇姬殺滅同族,用骸骨做成傀儡,這些髑髏想必就是他們的父母兄弟。”

趙霽背心發毛,又指着掛在樹上的一縷銀絲問:“我剛纔見那女的嚼了塊銀色的硬物,便吐出一堆這樣的銀絲,殺死兵馬的大網和操縱傀儡的絲線都是這玩意兒做的。”

郭榮說:“那是蛇姬的獨門絕技‘千蛛吐絲’,她嚼的定是柔然鐵,此鐵產自西域柔然,比鋼鐵柔軟,韌性極強,且質地晶瑩,到了光線昏暗處就與周圍事物混爲一色,方纔我們行軍迅速,未能發覺,是以釀成如此死傷。”

趙霽衝兇手的屍骸吐口唾沫,恨罵:“這對狗男女死得太輕鬆了,害死這麼多人,千刀萬剮也不解恨!”

郭榮與賊人相鬥時和他同樣憤慨,這時怒火徹底平息,反而流露一分若有似無的嘆惋:“這二人也算伉儷情深了,男的不爲救女的還死不了,女的自殺也是爲了殉情。”轉身傳令隨從,“回京後替本王安排一場法式超度亡魂,願善者往生,惡者消孽。”

趙霽心想這郭太師叔劍術高超,人才一流,心地還這麼溫柔善良,將來若真做了九五至尊,實乃萬民之福。因崇敬而生關懷,想起傀君和蛇姬生前對話中透露的信息,連忙稟報。

“郭太師叔,我聽這賊婆娘說,這次刺殺行動是什麼老法師親自委派的,他們好像很敬畏那個人,所以才這麼拼命。”

“老法師?”

郭榮眉間露出陰雨色,似有所悟,隨從情緒已趨於緊張,低聲說:“殿下,莫不是……”

郭榮微微抬手製止,卻沒能管住趙霽的嘴,靈醒的少年直言推測:“太師叔知道不滅宗麼?這個老法師會不會就是不滅宗的宗主赤雲法師?”

郭榮反問:“你怎會想到不滅宗?”

趙霽說:“前日我和師父遇險,襲擊我們的正是不滅宗的高手。”

說到這兒他突然驚覺,大叫一聲:“糟糕!”

衆人忙問何故,他哭喪道:“我爲師父求的救命藥被賊婆娘喫了,這便如何是好?”

趙匡胤知他擔心商榮,忙安慰:“放心,你師父此刻還撐得住,我們快趕去宜城,再到藥房買兩粒藥。”

郭榮聽說他們是爲重傷者求藥,從懷裏掏出一隻小巧的鎏金方盒遞給趙霽。

“這裏面裝着三顆紫府漱魂丹,有回陽救逆之效,比人蔘丸管用十倍,快拿回去給你師父服用。”

又吩咐隨從:“不滅宗在荊襄一帶活動,我怕他們會對高行周不利,你速去襄陽通知高大人,讓他加強戒備,本王去鄧州交接軍務,半月後再到襄陽找他面商。”

隨從忙讓出坐騎,郭榮上馬後先向趙匡胤作別,而後對趙霽說:“我半個月後還會回來,那時如果你們仍在襄陽,就領你師父到高行周的官邸來見我吧。”

鞭聲過時,人和馬已遠赴斜陽。

餘下三人結伴同行,趙霽奔波半日耗盡內力,接着被傀君放了許多血,後又運功衝開啞穴,元氣已然受損。與郭榮對話時精神尚在,等到重新上路,體力便難以爲續,心慌氣短,汗流如注,狠狠一跤跌下去,再也沒能爬起來。

習武之人最怕傷元氣,平日裏練的都是固本歸元的內功,調和陰陽,五行相生。功體受損後,寒熱兩股邪氣趁勢入侵引發大病,病勢還較一般人更爲沉重。

趙霽一連昏迷五天五夜,大部分時間毫無意識,有知覺時則異常痛苦,要麼如墜冰泉,要麼如凌火炭,筋骨刺痛,堪比渡劫

他不知道身在何處,但確定有人守在身邊照顧他,朦朦朧朧感覺那人喂他喝藥,擦身,用微涼的手掌覆住他滾燙額頭降溫,非常耐心體貼。

他難受得死去活來,還惦記商榮有沒有喫到郭榮給的丹藥,有時迷迷糊糊呼喊出來。

“藥……藥……”

那人以爲他夢見喫苦藥,便會在他嘴裏澆幾勺糖水。

他再喊:“商榮……商榮……”

微涼的手心就會重新蓋住他的額頭,是安慰也是守護。

第六天晚上他總算清醒過來,見自己正躺在桑榆村的農舍裏,趙京娘則在牀邊的燈盞下縫補衣服。

一切景象都與日前獲救時相同,病痛、昏迷連同去宜城取藥、路遇險況的情景都像夢境,可當他扭頭看向身體另一側,黑沉沉的牀角裏卻沒有商榮的身影。

他一驚而起,腦袋像被巨靈神的斧頭劈中,疼得快要碎裂,仍於痛呼前喊出那個唸叨了千百遍的名字“商榮~”

“趙少俠你可算醒了。”

趙京娘驚喜的呼喚似乎有意拔高了幾個調,照上次的情形她本該送上一碗放糖的米湯,可這時兩手空空。

片刻後,門外進來一個短衣少年,頭纏白布,面龐略顯消瘦但精神很飽滿,手裏端着缺席的米湯,竟是商榮。

“你醒了。”

他不疾不徐走到牀前,表情平靜得近乎做作。

趙霽目不瞬移地盯着他,害怕一閉眼人就會消失。

“商榮…你醒了…”

“你幹嘛學我說話。”

商榮嘴邊閃過一個雨腳般細小的笑容,眼珠稍稍偏轉,好像趙霽的瞪視會抓撓他的視線。

趙京娘忙爲趙霽解惑:“你帶回來的丹藥很有效,商少俠喫了一粒,第二天便醒過來,之後每天一粒,連服三日,就能下地活動了。這兩日趙大哥在外置辦行李,我忙着幫你們改衣裳,多半是他守在牀前照顧你,勸他休息都不聽呢。”

皆大歡喜的陳詞令商榮很不自在,忙截斷她:“趙小姐,你也勞累一天了,快些歇息去吧。”

趙京娘爲了幫他們把買來的舊衣服修改合身,做了大半天針線活,確實有些眼花暈眩,見趙霽退燒醒來,病情已無大礙,便欣欣然回房去了。

她一走,趙霽也沒了約束,興沖沖喜洋洋地往牀邊挪了幾寸,近前注視商榮,千言萬語齊頭並進,誰都擠不過誰,竟一時啞口。

商榮也不知該說什麼纔好,不過各自昏迷幾日,倒像歷經生死契闊,感慨系之,夫復何言。

“……你,要喝米湯嗎?”

“要要要!”

“那拿去喝吧。”

“我……”

趙霽剛一伸手,手掌上裹得厚厚的紗布令他突發奇想,假裝愁眉道:“我手上的傷還很疼,拿不動碗和勺子。”

商榮豈不知他的鬼心思,假做不知問:“那怎麼辦?”

“你餵我好不好?”

嬉笑一現,盛湯的勺子便遞到嘴邊,可見彼此心照不宣。

趙霽開開心心喝下一口,湯裏的甜味全發作到臉上,蜜糖般粘膩的笑惹得商榮微微皺眉,臉也莫名發緊發熱,身子不自覺地側了側,額頭繃帶上隱隱透紅的部分便暴露在趙霽眼前。

“你這傷是被那個紅衣人打的嗎?”

“不是,我打不過他,最後一氣之下用腦袋撞他的腦袋,結果就成這樣了。”

“……太亂來了,這種事也只有你幹得出來。”

“當時以爲死定了,誰還管得了那麼多。”

“也是,話說我倆真是命大,那種情況下一般人都活不成吧。”

“……那天你怎麼不逃走?”

“啊?”

“明明那麼怕死,還跑回來送劍,想充好漢也該選對時候啊。”

境況安穩後,趙霽奮勇搭救的舉動愈來愈讓商榮驚惑,江上冒死送劍,之後飛奔取藥,兩次都險些喪命,前者還可歸咎於一時衝動,後者卻是實打實的捨己爲人。雖然知道這小子依賴心強,慣會耍些小手段小伎倆討好他,但這次的挺身而出着實不易,看他又病又傷,飽受折磨,商榮既替他的病痛焦慮,胸口又隱隱有些泛酸,迄今還沒有人能讓他產生這種異樣的感觸,所以不知道這就是心痛。

他性格彆扭,越是難爲情說話越刻薄帶刺,眼下的刺卻不扎人,內裏還藏着綿軟的責備,似在抱怨趙霽不該衝動犯險。

趙霽被他的羞臊傳染,指尖在涼蓆上畫着圈,笑嘿嘿慢吞吞說:“好漢理應爲朋友兩肋插刀,徒弟更該爲師父效命,你既是我朋友又是我師父,危難關頭,我怎能丟下你不管?”

這話點住商榮的穴道,伶牙俐齒一時癱瘓,情急下用慣常的冷哼抵擋。

殊不知冷哼全靠氣勢,心存鄙夷,則顯孤傲,心懷憎惡,則顯凌蔑,此刻他心裏流竄着酸溜溜甜絲絲的暖氣,鼻腔裏鑽出的哼聲又細又弱,不但全無威懾,還飽含可愛的嬌俏感,與他平日的高傲剛烈反差鮮明。

趙霽像被點燃的煙花,滿眼五彩繽紛,巴不得他再多哼幾聲,立馬見好就上地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這下覺得沒白收我這個徒弟了吧?”

燙熱的氣息撓得商榮耳朵癢酥酥的,宛如一線熱流鑽進心田,他竟然有點慌了。

“少臭美了,老鼠上秤鉤,自秤自貴。”

一邊罵,一邊卻遞上盛滿甜湯的勺子,使得那繃出來的生硬怒容毫無說服力。

半碗米湯下肚,效用賽過還魂湯,趙霽精神抖擻起來,拐彎抹角纏着商榮說話,可商榮一直側着身子愛答不理,只在他沒趣失語時接上一兩句,好比釣魚收線,一張一弛,魚兒根本逃不掉。

趙霽開始還用心留意他的表情,漸漸的,目光短淺了,化作一隻浮躁的蜻蜓,只在那初生芙蕖似的色相上流連。

商榮病容已去,瑩潤的光澤重新回到俊美的臉上,側面望去,頰腮處光潔姣好的皮膚有如吹彈得破的豆腐腦。

趙霽和他近在咫尺,一絲絲菖蒲清香自對方身上發散到他的鼻間,像酒壯了他的膽子。

鬼使神差的,他忽然伸嘴在那玉白的臉頰上啄了一下.

他是地道的紈絝子弟,天生適合偷香竊玉,捅婁子的同時已想好對策,沒等商榮殺氣騰騰的目光射到,便驚聲辯解:“你臉上有隻好大的花腳蚊,我手有傷,只好用嘴幫你趕跑它。”

流氓也有天向。老天爺大概憐他這幾日飽受摧殘,放出一隻蚊子替他圓謊,商榮一把捏死那屁顛屁顛飛過的倒黴蛋,再用袖子使勁擦了擦被趙霽親過的地方,感覺那裏燒得能攤雞蛋。

眼看矇混過關,趙霽彷彿小毛賊成功盜取稀世奇珍,欣喜若狂,小心觀察一陣情勢,再往前挪了兩寸,上身半倚半靠地挨着商榮,仔細瞅他額頭的傷。

“榮哥哥,你的頭還疼不疼啊?傷好後會不會留疤?”

“榮哥哥”這稱呼好似釜底抽薪,百試百靈,商榮今日被他再三調戲,陷入史無前例的被動還無從還擊,而且本人除了羞窘,並沒有太多惱怒,死守恝然的皮面說:“骨頭都裂縫了,留疤也正常。”

“那回頭寫信給莫松,請他配些祛疤生肌的藥來擦擦,不然腦門上留塊疤多可惜。”

“有啥可惜的?”

商榮隨口反駁,忽然覺得可以利用這話扭轉頹勢,轉過頭質詰:“你是不是在想,我臉上留了疤,就沒唐辛夷好看了?”

“沒有!你臉上再多十道疤也比他好看。”

趙霽急於表忠心,立刻被商榮抓住把柄,揚眉吐氣地冷笑兩聲:“唐辛夷真可憐啊,死心塌地對待的朋友居然在背後惡意貶低他,我要是他保準後悔死了。”

趙霽發覺上當,又羞又急辯白:“你別胡說,我哪有貶低他!”

“你說我臉上多十道疤都比他好看,這還不是貶低?人家是面如冠玉的貴公子,哪有那麼醜?”

“我這不是誇你嗎?你幹嘛不識好歹,強詞奪理?”

“你自己兩面三刀,還怪我強詞奪理?”

二人說着說着又操起脣槍舌劍,趙霽氣不打一處來,不明白商榮哪根筋不對,剛剛還俏臉含羞招人疼愛,眼皮子一抖又出口傷人面露惡相,好像非要惹得自己不痛快他才痛快。

“你別太過分,下場暴雨地上還得溼兩天呢,我差點爲你把命丟了,這纔給了我幾個好臉色又開始挑刺!”

商榮以爲他會持續耍無賴,不料才幾**夫就攻破他的厚臉皮,見他惱羞成怒,也是騎虎難下,不得不嘴硬到底。

“話是你自個兒說的,我可沒挑刺,你就承認你對唐辛夷虛情假意不就得了,非要狡辯!”

“誰說我對糖心虛情假意,我對他一片赤誠,比金子還真!”

“那你也願意爲他拼命?”

“沒錯!假如我有十條命,九條半都給他!”

“那剩下那半條呢?”

“剩下的我當然自己留着,以爲會給你啊?想得美!”

…………………………………………

他倆氣衝腦門,口不擇言,生生在和美的促談上抓破臉皮。

吵到激烈處,商榮忽然抬高湯碗,趙霽警惕地朝後一縮,雙手擋住頭臉。他忘記這節儉的傢伙不會浪費食物,聽到咕咚咕咚的吞嚥聲,慢慢隙開指縫,只見商榮正把那剩下的半碗湯灌進自己嘴裏,甜蜜的湯水也克化不了惡言惡語,他最後放出的話比黃連還苦,比胡椒還辣。

“等回了蜀地,馬上滾去找你的唐辛夷,別再跟我假惺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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