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盡歡聽着衛生間裏關於她的議論,臉上表情都沒變一下,很淡定。
她對這些話已經免疫了,左耳進右耳出,基本上不會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可要說完全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正因爲她在意,纔會拼盡全力離開唐敬堯。
當初她和唐敬堯在一起時,每次跟唐敬堯去參加宴會,或者跟他去玩,幾乎不可避免地會聽到關於她的議論。
說唐老闆金屋藏嬌,養了個清純嬌嫩的女學生,大多數時候唐敬堯並不在場,但有時候他也在,然而他也只是淡淡地笑一下。
那時候她年齡還小,思想還不夠成熟,心性也不夠堅韌,聽見別人說那種話,總是會很難過很生氣,甚至還因爲那些破事跟唐敬堯大吵了幾次。
後面時間一長, 她學會了忍耐和適應。
要說利用唐敬堯,她確實有利用,她借了唐敬堯的勢讓自己迅速成長。
離開唐敬堯時,她也不是清高的什麼都沒要。
她拿走了一張卡,那是唐敬堯給她的零花錢,總共有三百多萬。
不拿錢,她到了國外怎麼活呢?
洗完手,曲盡歡扯了張紙巾擦手,只聽裏面的人還在議論。
“你別說,那女的膽子真不是一般的大。唐敬堯是誰啊,那可是海城資本界大佬,家世又那麼顯赫。別說在海城,就算是在咱們京北,四九城的那些公子哥見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聲四爺。那女的竟然敢利用完唐敬堯,還捅他一刀,真牛
逼!”
另一人附和道:“不光膽子大,還得有手段,能跟唐敬堯在一起三年,把唐敬堯耍得團團轉,段位不是一般的高。”
說着話,那兩個女的走了出來。
兩人在洗手檯前洗手,一邊洗,一邊繼續說。
“你說她爲什麼要捅唐敬堯?”
“鬼知道呢,我聽海城那邊的一個朋友說,是因爲她找唐敬堯要錢,要太多了,唐敬堯沒給,就鬧掰了。”
“她要了多少?”
“三十億還是多少億,反正不是一筆小數目。”
“天吶!當三年情人她就要這麼多?瘋了吧?”
曲盡歡擦完手,本來是想悄悄離開的,聽到她們說起要錢的事,她終於還是沒忍住,笑了聲,然後轉過身,看向說話的兩個女孩。
那兩個女孩直接愣住了,一臉驚訝地看着曲盡歡。
曲盡歡微微一笑,語氣溫柔地說道:“你們聽錯了,不是三十億,是三十萬。”
她說出這句話時,宋文易跟沈煜兩人抽着煙正好走了過來。
聽到她的話,兩人同時停下了腳步,站在了衛生間外面。
曲盡歡不知道宋文易他們過來了,神態哀婉地嘆了口氣:“唉,唐敬堯那個老男人,摳門死了。”
本就一臉驚訝的兩個女孩,更驚訝了,眼睛瞪得溜圓。
曲盡歡繼續說:“我十九歲不到便跟了唐敬堯,本以爲能拿青春賭明天,結果他玩膩了就想把我甩掉。分開時,我找他要三十萬青春費,他卻說我的青春不值錢,還說我能跟他一場是我的榮幸。”
說到這,她撩了下頭髮,揚脣笑道:“他一分錢不給就想讓我滾,你們說我該不該生氣?”
說閒話的兩個女孩:“…………”
曲盡歡走上前,輕輕拍了下其中一個女孩的肩膀:“小姐姐以後擦亮眼睛,不要被男人的表象欺騙了,越有錢的男人越摳門,尤其是那種長得冷酷狠厲,年齡又很大的男人。”
就差報唐敬堯的身份證號了。
說完,她瀟灑地轉過身,結果一轉身便看到了似笑非笑的宋文易,以及強忍着憋笑的沈煜。
微微一愣,她輕咳了聲,只當沒看到他們,連招呼都沒打,昂首挺胸地從他們跟前離開。
目送着曲盡歡離開後,宋文易把錄下的視頻發送給唐敬堯,又給他發了條消息。
【曲盡歡回來了,四哥知道嗎?】
唐敬堯正在趕來宴會廳的路上,收到宋文易的消息,回道:【知道。】
宋文易問:【四哥不會已經見過她了吧?】
唐敬堯沒回,點開了宋文易發給他的視頻。
“我十九歲不到便跟了唐敬堯,本以爲能拿青春賭明天......”
看完視頻內容後,他點了保存,然後傳進雲端空間。
傳完視頻,他用手機給曲盡歡轉賬。
曲盡歡回到宴會廳,看到盛坐在休息區沙發上正在跟一個穿着黑色珠光禮服的美女聊天。
她正要過去,手機連響了三聲,是短信消息的聲音。
緊跟着微信消息又響了幾聲,她從包裏拿出手機,解鎖屏幕一看,卻看到了三條到賬短消息,一共三條,總共九百萬。
然後是微信消息,五條到賬記錄,總共五十萬。
她急忙發消息:【你是不是轉錯了?】
唐敬堯回她:【給七七的零花錢,青春費,晚上再給你。】
曲盡歡抽了口氣,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宋文易把她說的那番話跟唐敬堯說了。
她沒再回唐敬堯的消息,快速走去了盛開身邊。
盛卉看到曲盡歡,急忙站起身,對身旁的人笑了下:“不好意思啊,我朋友找我有點事。”
說完,她拉住曲盡歡的手快速往另一個方向走。
在曲盡歡跟盛離開後,身穿黑色珠光禮服的女生招手喚來自己的助理,伸手擋了下臉,低聲跟助理交代了幾句。
曲盡歡跟着盛走到了用餐區,這邊反而人少。
兩人坐到沙發角,曲盡歡笑着問盛:“怎麼我一過去你就走了?”
盛開端了一份波龍跟鵝肝放到曲盡歡面前,又倒了兩杯曼杜里亞的八十年老藤紅酒。
她自己一杯,遞給曲盡歡一杯。
“別提了。”她坐下抿了口酒,小聲說,“剛纔那女的,是藍家的人,一直高高在上的,其實她家又不咋樣,她爺爺跟藍聶的爺爺是親兄弟,然而掌權的是藍聶爺爺他們這邊,她們那邊,她爸爸,她叔伯都是些酒囊飯袋。”
曲盡歡知道藍聶,在海城時見過藍聶,還在一起喫過飯,只不過是跟唐敬堯一起。
她跟藍聶不熟,但是她認識藍聶的堂弟。
聽盛卉吐槽藍家那位大小姐,曲盡歡問道:“你跟她有矛盾?''''
沒有矛盾的話,盛卉不會說這些,她很少聽盛卉吐槽別人。
盛卉晃了晃高腳杯,說道:“也不算多大的矛盾,競爭對手罷了。”
曲盡歡說:“她也是國際模特?”
盛卉點了下頭:“我跟她一起進的公司。在國內,她比我名氣大,她很會營銷,經常搞直播什麼的。但其實在國外,我比她名氣大,一直都壓她一頭。”隨即她話鋒一轉,又問道,“溫夢冉,你知道嗎?”
曲盡歡嗯了聲,用叉子叉了塊鵝肝喫。
盛卉說:“溫夢再一直喜歡四哥,當時我姨媽也想讓四哥跟溫家聯姻。後來四哥拒絕了,四哥那人,向來有自己的主張,從沒人能做他的主。"
曲盡歡沒說話,這種話題,她不適合接話。
盛卉繼續說:“藍若汐是溫夢冉的表妹,她媽是溫夢冉的堂姑。自從四哥拒絕溫夢再後,藍若汐看我更是像看仇人似的。”
曲盡歡默默地聽着,一邊聽一邊喫着盤裏的食物,喫一口又喝一口酒。
“其實溫夢再那人還行,被四哥拒絕後,並沒有記恨,而且她現在已經結婚了。反倒是藍若汐,她還替溫夢再委屈上了,真是皇上不急太監......”
盛卉話沒說完,手機響了。
她拿起看了眼,對曲盡歡說:“七七,我堂姐給我打來的,我去接個電話。”
盛開走後,曲盡歡站起身去拿喫的。
她離開餐桌後,只拿了手機,包放在沙發上,反正包裏沒錢,也沒有重要的證件,就只裝了一袋面巾紙和一袋溼巾紙,以及房門鑰匙,所以不怕被人偷。
能進這裏的人,非富即貴,應該沒有人會無恥地來偷她的溼巾。
然而當她拿了櫻桃和草莓,端着盤子坐回到沙發上,卻看到一大批人走了過來,其中爲首的就是藍若汐。
曲盡歡一臉懵逼地看着他們,捏了顆櫻桃正要送進嘴裏,只見藍若汐快速走到她跟前,溫柔地笑着說:“你好,打擾一下,我的無燒鴿血紅項鍊丟了,請問你有撿到嗎?”
曲盡歡:“......”
盛卉接完電話,快速走了過來,一把拉開藍若汐。
“藍若汐,你什麼意思?”
藍若汐溫柔地笑道:“盛姐你別誤會,因爲那條項鍊確實對我很重要,剛纔我去了趟洗手間,回來就發現丟了,整個宴會廳找遍了都沒找到,只有用餐區這裏還沒找,以及這位小姐還沒詢問。”
曲盡歡說:“我沒有看到你的項鍊。”
藍若汐身旁的助理說:“你包裏呢,方便讓我們檢查一下你的包嗎?”
盛卉猛地轉過身,冷冷地瞪了眼那個助理,對藍若汐說:“藍若汐,你別太過分。”
藍若汐依舊笑得很溫柔:“盛卉姐,你別生氣,我真的不是懷疑這位小姐,我只是......”
曲盡歡氣笑了,拿起包包扔到了藍若汐面前:“如果沒有,還請你向我道歉。
然而她話剛說完,藍若汐的助理從包裏拿出了一條紅寶石項鍊。
全場安靜了下來。
曲盡歡:“......”
盛開張了下嘴,想罵人,最終卻還是閉上了嘴。
藍若汐的助理大聲喊道:“你們看到了吧,就是她偷的!”
就在這時,只聽人羣外,不知道是誰喊了聲:“四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