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
羅冠、松玦對坐,飲過合巹酒。
紅燭跳躍,眼中倒映彼此。
松玦手指挽了挽頭髮,“剛纔怎麼了?天元的神色,似乎不太對。”
羅冠搖頭,“沒事,似乎來了一位預料外的客人,前輩去招呼了。”
“嗯。”
兩人陷入沉默。
羅冠吸一口氣,結爲道侶之事,是松玦提出來的,現在總不能還讓她主動。
他道:“那,我們休息吧。”
“好。”
牀圍落下,朦朦朧朧,兩道身影倒下。
“嗯?”是羅冠的聲音,透出一絲喫驚。
松玦難得的,露出幾分羞赫,“我……我是松木原始靈根本體,肉身生而強大……”
羅冠輕咳,“那個,那我只能動用修爲了……”
“好!”
下一刻,大道虛影浮現,無數神光、道蘊流轉,瀰漫在大殿中,將一切遮掩。
許久。
羅冠盤膝而坐,體內氣息湧動,竟一鼓作氣直接突破,達到了天人第四重天。
唰——
他睜開眼,一臉震驚、歡喜,沒想到兩人只一次雙修,竟有如此驚人的效果。
直接突破了一重境界!
可等他看到,對面微微發白的俏臉,頓時心生愧疚,“松玦道友,剛纔真是抱歉,我……有些沒控制好……”
松玦微白臉上,浮現一絲紅霞,搖頭道:“我沒事。”她面露笑容,“恭喜羅道兄修爲精進,不過這種大幅提升,只會在第一次。但之後我對道兄的溫養,也並不會消失,只是要慢一些。”
“嗯,我知道,這樣才合理。”羅冠點點頭。
若一次就能提升一重天,那天人境的修行,未免太過兒戲。
松玦輕聲道:“羅道兄,再來一次吧。”
“這……”羅冠遲疑,“松玦道友,你身體不適,倒也不急在一時。”
松玦搖頭,“大道修行,爭在朝夕,我還可以的,道兄不必顧及。”
“好吧。”
大殿之內,道蘊再度流轉。
……
機械族。
聖靈殿。
一尊機械聖靈,快步進入深處,在一片黑暗中躬身,“至尊,剛剛得到消息,羅冠與人族客卿松玦,已在夏都結爲道侶。”
黑暗蠕動,古阿難的聲音響起,“松玦……松木原始靈根,以其本源滋養,可加速大道融合。”
“人族是要儘快,助羅冠踏入第十境,徹底篡奪本座的位格,分割我的力量!”
機械聖靈沉聲道:“至尊,請您下令吧,人族殘害我族,必要他們付出代價!”
古阿難冷笑,“不着急,萬族大爭將要開啓,本座已爲人族,準備了一份厚禮。”
“這一次,定要他們萬劫不復!”
……
轉眼,時間又過去半年。
羅冠在閉關處修行,身後大道虛影浮現,體內法力沸騰、流轉。
就在某個瞬間——
咔嚓!
一聲輕響自他體內傳出。
下一刻,他氣息驟然暴漲,黑袍、黑髮無風自動。
天人境第五重!
半年時間,又突破了一層境界,這速度堪稱不可思議。
若是正常修行,十年甚至數十年,都未必能夠做到。而且,這種快速的提升,並未導致根基不穩,相反羅冠體內法力,經過鬆玦的本源滋養,變得更加純淨、凝練。
羅冠面露笑容,與她結爲道侶,真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
就在這時,他突然收到傳信。
“嗯?是天元前輩,有貴客來了,邀請我過去作陪?”
羅冠皺眉,天元知道他一直閉關修煉,從未打攪過半點。
到底是什麼貴客,堂堂十境都不夠,還需要讓他出面?
但天元之主既然傳信,羅冠自然不會拒絕,正好剛突破了境界,就當放鬆一下。
唰!
他略微整理,一步邁出閉關處。
很快,羅冠來到天元之主宴請之處,當初幫助接引小世界的其中一名天元弟子,正守在殿外。
見羅冠到來,他快步上前恭敬行禮,“弟子陸源,拜見天人。師尊與貴客,如今就在殿內,您請。”
羅冠點點頭,大步踏入殿內。
一眼就看到,坐在主位上的天元之主,以及下首客位上的那名……黑衣女子。
是她!
黑裙、黑鞋,黑紗。
整個人都被遮掩,氣機模糊混沌,根本感知不清。
當初道侶大典上,來的那位不速之客,今日竟再度現身夏都,還要天元與他一併作陪。
心思電轉,羅冠不動聲色拱手,“晚輩見過天元前輩。”
天元抬手,“不必多禮。羅冠,這位是我人族一位貴客,你新晉天人,正好見一面。”
說話時,給了他一個眼神。
羅冠心頭一凜,拱手道:“貴客駕臨,羅某有失遠迎,還請勿怪。”
黑紗下,這女子看了羅冠一眼,語氣淡漠道:“你突破至天人五重天了?”
這很失禮,可她就這麼直白地問了出來。
羅冠暗暗皺眉,看了一眼毫無動靜的天元之主,耐住性子沉聲道:“不錯。”
“哼!”女子冷笑,“修爲倒是提升不慢,根基也算穩固,但松玦是松木原始靈根,肉身強悍無比,你最好節制一些,莫要貪求過多。”
羅冠臉色一沉,“閣下雖是我人族貴客,但羅某的私事,就不勞過問了!”
天元之主輕咳一聲,圓場道:“白道友,你追查之事如何了?”
女子看向羅冠,她的眼神中,竟也有一絲壓抑的憤怒,似乎她喫了什麼虧。
冷哼一聲,淡淡道:“抓了幾個,殺了幾個,他們嘴巴很緊,但我還是找到了一些線索,待我回去之後,應該就能找到答案。”
天元之主點頭,“如此就好,天墓奪道者居然,流竄至大荒犯案,且暗中潛藏衆多,這實在是一件大禍事。還請白小姐早日查明,將他們押解回去,免得天下動盪。”
羅冠瞳孔劇烈收縮。
白小姐?
天墓?
莫非是她?!
心頭震驚脊背生寒,他臉色卻紋絲不變,低頭喝了口酒。
女子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你不是你自己的!告訴松玦,即便未來某日你踏入第十境,也絕不可能借出半點位格給她!”
唰——
她起身,直接向外行去,“我回去了,天元你記住答應我的事……否則,你知道我的脾氣。”
跨過殿門,空間微微扭曲,女子消失不見。
以羅冠的修爲,他甚至沒能察覺到,對方是如何離去的。
深吸口氣,他沉聲道:“前輩,這女子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