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三 歡宴一場
我要是能不擔心就好了,我算着她們就算很久沒見,有再多話要說,也不能說個一天****吧?沒啥意外,頂多三五個時辰就該說完了。 就算她們久別重逢,還覺得交情深厚,再一起喫個飯,那也就差不多了。 從過了晌午我就讓人一直打聽探看,瞅着三六回來沒有。 我和她說好了的。 她要是見完面了還要回我這兒來,我們姐倆兒還有好多話要說呢。 另一方面,我也真是不放心。
三七這個人……
呃,她相貌很美,很有心計,身世詭奇,現在還有個蝶魔的身份地位——這些條件累加起來,反派二字當之無愧。
雖然她和三六應該沒什麼衝突的地方,三六沒弄死過她那些蛾子,嗯……而且和她當情敵的,應該算是我吧。
雖然拿不準她對鳳宜到底真喜歡假喜歡,不過我們殺了那麼多蛾子,跟她的仇是結下了。
下午我一直心緒不寧,眼看太陽要落山了,三六還是沒有回來。 我再也坐不住,要派人出去找,鳳宜攔下我,不過他並不是勸我不要擔心,而是說由他去查更快。
這倒是,我的人手都地下跑的,哪有天上飛的來的靈活?不過鳳宜剛傳訊出去,灰大毛就一溜小跑來了:“師,師傅!三六師叔回來了。 ”
“啊,”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總算放下了心裏的大石頭。
三六看起來神色如常,沒什麼不妥。 我抓着她手。 一迭聲地問她見面情形如何,他們都聊了些什麼。 灰大毛插句嘴:“師傅,你倒是先讓人坐下緩口氣兒啊。 ”
“啊,對對。 ”我手一揮,小蜘蛛們倒茶端點心上來。
三六隻是搖搖頭,說:“你不用問了,我沒什麼可說的。 ”
“咦?”
去了這麼久。 說沒說什麼?難道她們大眼瞪小眼的站了一天嗎?
“她沒有去。 ”
“啊?”
我意外之極:“沒去?不是她約的你嗎?”
“是啊,我們約的是今天沒錯。 而且地方也是她定的。 可是我足足等了一天,她沒有來。 ”
“這可奇怪了……”
三六搖搖頭,顯然也猜不出什麼頭緒來。
“啊,對了,鳳宜回來了,晚上咱們一起喫飯,我已經讓灰大毛預備去了。 都是你喜歡喫的。 ”
“那我就不客氣了。 對了,我隨身帶了些蜜酒,正好晚上取出來一起喝了吧。 ”
“好好!”我樂地笑眯了眼。 三六釀的清露和酒都是美味,醇厚清香,而且我好久沒喝到了啊!前幾次我們見面都正好遇事,也沒來及向她討一些存着。
三六問起鳳宜,我指指後面:“他讓我煩地不行,剛纔大毛說你來了。 他就到後頭去了。 嗯……咳,我說盤絲洞我住慣了,不想搬地方。 他說那他可以遷來,所以去後頭給自己規劃住處去了。 ”
三六微微一怔,然後朝我微笑。
我被她笑的面紅耳赤。 好在我們不是外人,而且我一向厚皮老臉的習慣了。 倒也沒多害臊,就說:“來來,宋姑娘請先歇一會兒,換件衣裳,等下宴席齊備啦,小的再來請宋姑娘入席。 ”
灰大毛的確是個管家人才,不用**一點兒心,宴席歌舞都料理的妥妥當當。 唔,和他相比,朱英雄就是個看家護院兒的保鏢人才了。 啥也不用他想。 只管揮拳頭哇哇地撲上去就打……
雖然時間很緊,但好在我們洞裏存貨充足。 乾的鮮的水裏遊的呃……沒有天上飛的。
鳳宜穿着淡青色便袍,三六換了件月白長裙,我還是家常打扮,紅坎肩配黃裙子,要多俗有多俗。 穿衣打扮這方面我是不太在行的,鳳宜不只一次的笑話我,然後興致好時會替我搭配衣裳髮型和首飾,不過今天又不是出門,三六也不算客,我就隨便穿,他也只當沒看見。
“來來來,難得三六來,今天一定喫好,喝好!”灰大毛給我們每人都滿滿的斟上酒。 一股清甜地香氣撲鼻而來,我還沒喝,就覺得自己已經醉了。
“好酒啊!”
雖然我不喜歡喝酒,但三六的酒不一樣啊,一點不辣!
唔,這酒喝下去,嘴裏感覺稠稠的,喉嚨裏滑滑的,很舒服。
鳳宜淺嘗了一口,他和三六一向不熟,也沒什麼話說,我趕緊招呼:“喫菜喫菜。 ”
隔着一片花叢,灰大毛安排的雜耍戲和歌舞開始了。
席面上葷素都有,又端上一籠我點名要的素包子,裏面有筍丁,口蘑,豆腐和野山菜,滋味很美,我嚐了一口,比想象中味道還好,看來灰大毛手下那幾只老耗子真是老成了精了,這素齋素菜做地比肉還好喫。
“鳳宜,你嚐嚐,全素的,味道怎麼樣?”
他咬了一口,喫相比我好看的遠了。
“嗯,的確不錯,很鮮。 ”
“你喜歡麼?那趕明兒讓他們做了給你早上喫,配着粥一起。 ”
鳳宜眼中透出溫柔的笑意,低聲說:“好。 ”頓了一下,又說:“多謝費心。 ”
“嘿,你和我客氣什麼。 ”
他看我一眼,慢慢說:“是啊,是不用客氣。 ”
咳,挺正常的一句話,怎麼讓他這種語氣,這種表情,這種眼神說……我覺得挺不自在啊,低下頭咳嗽一聲,再咬口包子……呃,這個。 我剛纔一高興,忘了這包子我咬過,就給鳳宜嚐了,現在我又咬……
沒什麼沒什麼,反正我們都……親都親過了,喫個包子也沒啥。
轉頭看看三六,她似乎沒注意我們這邊兒的動靜。 正瞧着那邊地表演。
灰大毛族中真是人才濟濟啊。
人家戲臺上常演的老鼠嫁女之類的雜耍熱鬧戲,不知道是不是跟老鼠們這愛扎堆喜歡熱鬧地習慣有關係。 反正只要我們這兒來客人。 他們全體人來瘋,個個跟打了雞血似地,那勁頭兒說的好聽是精神抖擻,說地不好聽是羣魔亂舞。
現在還好,臺上正演一齣戲。
呃……義妖傳改編版。
概括來說,這是一個仙女愛上一隻鼠妖地故事,堪稱愛恨綿綿。 曲折複雜,絕對是部痛灑狗血的苦情大戲,咳,我敢說這劇情肯定是他們自己改地,我記得山下鎮上人家演的是一仙女愛上一書生啊,到我們這兒入境隨俗,書生是沒有的,盤絲洞的特產就是鼠妖和蜘蛛精。
嗯。 仙女和鼠妖兩情相悅啦,可是殺出兩隻因嫉生恨的妖精來攪局,還有道士和尚串戲。
我喝了好幾杯蜜酒,啃了一隻烤的又酥又香的兔子腿。 三六隻喫了一些青菜,她不愛喫肉,和我不一樣。 鳳宜也沒喫什麼東西。 就是炸豌豆玉米松子那點心,掛着一點小糖霜地,他倒喫了小半盤。
圍在一邊看演戲湊熱鬧的小老鼠們對臺上的奸角極不滿意,看着仙女上當,鼠妖受苦的時候,哇哇亂叫着把什麼碗啊碟啊的爛鞋子破抹布都扔臺上去了。
我笑的直不起腰來,還被一口酒嗆着了,扶着椅背又咳又笑,上氣不接下氣。 鳳宜過來替我拍背順氣,順手把他的茶遞給我。
我仰頭把茶灌下去。 放下杯子時。 三六正瞅我。
咳,這次被他看見了。
還是有點不大好意思。 我和鳳宜雖然認識的久。 而且現在處地也熟,一些細節,比如剛纔的包子,還有這杯茶,我都習慣啦……
嗯,可能三六覺得我們還沒成親吧。
我朝她笑笑,她沒表情,轉過頭去繼續看戲。
灰大毛笑眯眯的站在一旁,紅光滿面的,肯定他藉機揩油,把蜜酒偷喝了不少。
我又夾了一個肉丸子,還沒遞到嘴邊,臺上一聲吆喝,聲音奇響無比,我的手一抖,丸子掉了。
真丟人……
丸子掉在胸口,然後滾到裙子上,一路再滑到地下……
咳,好吧,我知道我本來就沒啥形象。
我彎下腰,鳳宜扯我一下:“掉了就不要揀了。 ”
“我是怕等下踩到。 ”
我彎下腰,悄悄給自己胸口和裙子上的油污施個小法術,就乾淨如新了。
地下那個丸子虛彈一下,也就消失不見了。
嗯,桌底風光無限……
鳳宜穿地是一雙方口青布雲頭鞋,很襯他。
三六穿着一雙繡着彎月的繡鞋,銀線的彎月十分精緻。
我直起腰來,看着鳳宜的杯子空了,給他倒了一杯茶端給他。 鳳宜喝了一口,看我一眼。
我揉揉鼻子。
臺上仙女受了騙,認爲鼠妖無情負義,要迴天宮去了。 這時候騙她的妖精露出了真面目,一陣狂笑:“哈哈哈,仙姑,你的仙衣已經被我們給燒了,你再也回不去了!還是乖乖留下做我的壓寨夫人吧!”
身後灰大毛忽然一聲不響,順着柱子就軟軟的癱倒了。
我轉頭看三六,她也正在看我。
“三六,你的酒,後勁兒好大啊。 ”
她脣邊露出一抹笑,顯的很冷,可是很豔。
這是一種奇異地組合。
三六地神情總是冷的,可是這個笑容卻給人豔麗無雙地感覺。
這真是奇怪啊奇怪。
她站了起來,目光從我臉上移到鳳宜的臉上,然後又移回來。
她是在笑,可是眼光很冷,冷的象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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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天氣又冷又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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