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請求
“天大的事,先喝了茶再說,楚公子,請”雲萱言罷,端起面前茶杯,長袖輕遮,淺嘗輒止。楚觀雲會意,視線掃了面前那茶盞中浮葉片片,微笑舉杯……
雲萱看着楚觀雲喝下了那杯茶,脣邊隱過一絲冷笑,稍縱即逝。
那杯茶水,是雲萱自從除夕夜見過楚觀雲後,便費了一番心思專爲他而調配的。那看似清香嫋嫋的茶水裏,隱藏着一種奇怪卻又獨特的藥粉。
那種藥粉,在玥國醫藥典史中從未出現,因爲那是雲萱從藍鐲空間裏帶出來的,屬於二十一世紀的文明
終於送走了楚觀雲,雲萱有些虛脫的趴在涼亭的欄杆邊,憑欄而望,看着庭院中的遠近之景。心下盤旋着楚觀雲離去前的那番話和那樁事,雲萱淡眉輕蹙,眸光微黯,手指輕揉着兩個太陽穴。
跟一個自己痛恨的人平心靜氣的對面飲茶談生意,真是一件倍受煎熬的苦差事,雲萱滿意於自己的隱忍。
良緣取了披風踏着小碎步走進亭子的時候,楚公子已是人去茶涼,良緣臉上有點患得患失,支吾了兩句便下去做事了。錦繡接過良緣取來的披風,給雲萱披在肩上,攏好,在她的耳畔輕聲提醒,“掌櫃的,晨起風大,容易着涼,咱還是換個地兒歇着吧”
雲萱搖了搖頭,偷得浮生半日閒,她現在可是偷不得閒的。感嘆於錦繡的細心,雲萱只道:“無妨,我自己是醫者,還會在意這些麼就讓我在這趴會吧,等下還要去鋪子裏。”
錦繡無奈,只得挨着雲萱的身側站定,看着雲萱臉上陰晴不定的神情還有那自從楚觀雲離去便再沒有舒展開的眉眼,心下暗暗揣測着方纔楚公子的請求,掌櫃的會不會應允?
“明天將那些應聘者請到鋪子裏,我親自篩選。這兩日,你收拾些衣物,等安排了鋪子裏的事情,跟我去一趟青峯山。”錦繡的沉思被雲萱突然響起的話語打斷,驚訝的看着雲萱。
“真的要接這單生意麼?”錦繡眼神閃爍着,猶豫着啓問,“奴婢總有些不好的感覺,還是請掌櫃的三思而後行。”
雲萱看着錦繡有些擔憂和猶豫,當即便意會過來錦繡在意的是什麼。雲萱心下略有感動,想不到錦繡這丫鬟對自己還算貼心。雖然司空颯已將錦繡和良緣給了自己,但是,這兩個奴婢的最終聽命權還取決於司空颯。二俾的職責便是保護雲萱的安危,倘若出了什麼事,司空颯那邊是要追究的。
雲萱笑了笑,拉過錦繡的手,“好丫頭,我知道你心疼我怕我有事,不過,這次不過是出診,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的。”
“可是,這一回的顧客不是別人,是那個曾經對掌櫃的起過殺心的楚公子”錦繡提醒道。
雲萱搖了搖頭,從袖子裏取出一疊厚厚的銀票塞到錦繡的手中,“這麼豐厚的診金,就是龍潭虎穴我也要去闖一闖了,再說了,我也不會毫無準備,你們樓主那裏,我還是要說一聲的。放心吧丫頭”
見到雲萱下定了決心,錦繡也不敢再多言,只道:“奴婢記住了,這幾日就收拾些妥當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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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萱到前面的藥鋪子裏走了一圈,今天鋪子裏的生意還不錯,旺兒小四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西街李員外折了腰,在幾個家丁的攙扶下來到醫雲堂,雲萱親自接待了李員外。開了兩副跌打的草藥,又親自爲李員外推拿了一番,方纔讓那李員外滿意的離開。
雲萱除了掌管鋪子裏的賬冊,私下還自制了一本專屬自己的賬冊。每隔幾日便照例清點着貨架和庫存中的藥草以及那些成品藥,將各類藥草的銷售數據統計在冊,運用統計學知識繪製成一目瞭然的數據分析圖形。
午膳剛過,雲萱正欲起身去那邊的鋪子裏看看房屋的建造進程,曉月樓的秦掌櫃卻突然登門拜訪,秦掌櫃這個人,是勢利且現實的,雲萱雖然反感他對自己態度的前後鉅變,儘管是秦掌櫃收留了雲萱一行,但是雲萱卻深知這裏面是司空颯的原因,就連幫雲萱不遺餘力的找京城最好的狀師,也是衝着司空颯而來。
雲萱太喜歡秦掌櫃的爲人,尤其是在司空颯的跟前更喜歡逢迎拍馬,虛假的很。
是以,雲萱感激的是司空颯,對秦掌櫃的印象也沒有什麼大的改觀,只不過,心下卻記着欠秦掌櫃一個人情,還了也就罷了,好感?更談不上
曉月樓那邊這幾日也忙得如火如荼,聽聞秦掌櫃有意將翡翠河一帶的幾間鋪面攏進囊中,因爲其中的兩家鋪子的原主人跟秦掌櫃在價格上起了些衝突,兩相雖然沒有鬧上公堂,卻是牽動了汶城中不少有臉面的富人出來周旋,卻還是沒個着落。就像是在打擂臺,這會子的曉月樓在汶城可是出了名頭了。
此刻的秦掌櫃理應是忙得抽不開身之際,怎會想到來醫雲堂拜訪呢?雲萱心下有些疑惑不解,醫雲堂可是使不出什麼力道來的。
司空颯?雲萱突然記起年前剛到曉月樓的時候,秦掌櫃對司空颯誠惶誠恐的模樣,如此一想,那秦掌櫃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既然是有求而來,那雲萱也就不着急待見了,先在花廳裏撂他一會再說。
雲萱讓趙四將秦掌櫃引到了花廳,秦掌櫃進來的時候,並不是一個人,身邊還跟着一位年紀比他略小一些的男人,那男人舉手投足間透着濃郁的市井之氣,穿的還不賴,雖比不得秦掌櫃考究,卻也是一身的綾羅綢緞,不過,卻處處滲出一股子銅臭味,站子啊那裏,活脫脫一個暴發戶。
兩人依次坐了下來,落梅又上了茶。那男人打量着花廳的陳設,臉上顯露出鄙夷的表情。壓低嗓音跟身側的秦掌櫃道:“我說姐夫,你帶我來見識的貴人,就住在這樣普通的小雜院裏呀?還比不上我們家在鄉下的一棟莊子呢寒酸”
秦掌櫃捅了捅隔壁人的的肩,小眼環顧了四下,落着臉子的教訓他道:“小人得志便猖狂,少說兩句沒人當你是啞巴但凡是貴人都有癖好的,若聽了去計較,壞了我的好事你也休想自在”
身旁的男人臉色木了幾分,忙地縮回了自己座位,老老實實的坐着,不再有多言語。
門外的長廊上傳來輕快急促的腳步聲,秦掌櫃忙地拉着那個男人站起了身迎上來幾步,“臨時有事耽誤了片刻,讓二位貴客久等了,失禮,失禮。”雲萱人還未進花廳,笑語便已先至。
秦掌櫃自認跟雲萱處過同一屋檐,也還算得上熟絡,與雲萱寒暄了兩句,便理所當然的當起了中介人。
“……左大寶,秦某人的小舅子,說起來跟雲掌櫃還是近鄰,也在西街做事……”秦掌櫃重新落座後,熱情的引薦了兩位。
左大寶聞言也跟雲萱客套了兩句,帶着些沾沾自喜自我介紹道:“不瞞雲掌櫃,我爹正是西街惠豐錢莊的大掌櫃……”
雲萱擱下茶杯,裝作驚詫,“原來是惠豐的少東家,真是幸會幸會呀……”
左大寶得意的哼哼了聲,臉上洋溢着不可一世的驕傲之情,秦掌櫃看在眼中,不由得臉色黑了幾分,瞪了左大寶一眼,忙地跟雲萱攀話伺機扯開話題。
一來二去間,秦掌櫃終於說明了來意,原來真是有事想請司空颯拿個主意
雲萱驚訝,“他已經有幾日沒有回醫雲堂了……”
秦掌櫃陪着笑臉,幾近央求,“如若回來,還請雲掌櫃一定幫着說合……”
雲萱點了點頭,雖然不知秦掌櫃這般着急找司空颯有何事商酌,不過,秦掌櫃接下來的話,卻讓雲萱更是驚詫,沒想到,自己的醫雲堂在秦掌櫃那樣的京城富商的眼中,竟然也能大派用場。
可是,那用場,卻讓雲萱爲難
秦掌櫃有求雲萱,也不隱瞞,當下開門見山,原來傳言當真,翡翠河畔急於盤出的那幾間旺鋪,是一塊肥肉,盯着的人不少,曉月樓只是其中一個。
這些時日曉月樓一直深陷在翡翠河畔那幾間鋪子的糾葛上,墊付了大把冤枉的銀子,秦掌櫃是一心想要喫定那幾間旺鋪,而那邊也正因爲看準了秦掌櫃的心思,便惡意的抬高了價位。
秦掌櫃混跡生意場那麼多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價格是不會抬,不過,後備的銀錢卻是不能虛了底。這不,他是想盡了一切辦法四處斂財以擴充自己的競爭實力。
而擁有兩間鋪子和地皮的醫雲堂,便入了秦掌櫃的眼。
因爲自己的曉月樓已經在惠豐錢莊貸款不少,這會子他想求雲萱以醫雲堂的名義幫忙去惠豐錢莊貸筆銀子數額不小,三百兩
爲此,雲萱若要成功貸到那筆銀子,需拿出兩間鋪子的地契做抵押
“貸款的事情暫且不說,秦掌櫃,雲某現在有一事疑惑,望賜教”雲萱歪着腦袋視線在左大寶和秦掌櫃的臉上掃了一圈,淡淡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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