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面試
司空颯看着雲萱,眼中帶着不屑,“人爲財死,鳥爲食亡。老秦那傢伙早晚被銀子撐死,還有,你最好別把我們定風樓看做那樣不入流的地方,盜亦有道,爺做事是有原則的,不差那幾個子兒”
“可是,我卻答應了要借他五百兩銀子……”在跟秦掌櫃打交道這件事情上,雲萱不想瞞着司空颯,因爲就算她不說,司空颯也必定會從別的方面知曉。與其那樣倒不如自己主動一些,也好讓司空颯覺得自己的坦誠。於是,雲萱將下午秦掌櫃和自己之間的達成的交易之事跟司空颯大致說了一遍,也好看看他在這件事上的態度。
司空颯挑了挑眉,對秦掌櫃借錢這件事情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卻是將關注的重心放在了那五百兩銀子上。
他皺眉聽完了雲萱的話,眼中有點微怒,“你這麼大手筆,哪來那麼多銀子?”
雲萱抿脣微笑,做了個無賴的表情,“都是正當錢,自己斂的……對了,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跟我說?”
司空颯眼中閃過一絲狐疑,卻意外的沒有追究,卻是有些得意道:“你還真是說對了,我這裏還真有一個好消息要帶給你,保準你聽了一定歡喜”
“是什麼好消息?”雲萱追問。
司空颯擱下筷子,從懷中取出一張信箋,雲萱伸手接過那封信箋,拆開看了信中的內容不禁又驚又喜。
“真是太好了,我就說嘛,有鬼醫前輩的協助再輔以那山裏獨特的氣候和土壤,是最適合種植那些藥草的。咦,什麼叫煙毒?鬼醫怎麼只提到了這個名稱卻並沒有多做說明?”雲萱將那封看過的信箋隨手置於紅燭上燒了。
司空颯正愜意的茗茶,聽雲萱這樣問,輕笑了聲,“難爲你也知道些醫術,可是對這些只存在於江湖中的奇邪之毒卻是陌生。簡單的說,煙毒如煙似霧,能讓中了那種毒的人或動物產生一種奇怪的幻覺,那種幻覺往往是來自心底最害怕恐懼的東西。所以,那匹馬應該是如此纔會失常。”
雲萱蹙眉沉思,這麼聽來,煙毒應該是一種能夠刺激神經系統的藥物,有些類似現代的某些限製藥。“既然煙毒如你所說,在當今江湖中見怪不怪,那麼,那下黑手的黑衣人的來歷也就沒了追查的蛛絲馬跡了?”
司空颯眉頭皺起,陷入思索,手指輕敲面前的桌面,冷嗤道:“那倒未必,我跟那牢中的黑衣人交過手,他的武功招數我記得……這些你就不要操心,爺自有主張。你只要安心打理好你這兩間鋪子年終孝敬定風樓一筆銀子就罷”
雲萱滿意的翹了翹脣角,眼波微動,“知道青峯山嗎?”
司空颯詫異抬眼,“好端端的問那裏做什麼?”
雲萱定了定,“……我接了單大生意,要去趟青峯山。”
“是踏雲的主顧吧?”司空颯冷眼笑問。
雲萱點點頭,“你怎麼知道?”
司空颯冷嗤出聲,“青峯山又叫做馭獸羣山,那些山裏除了野獸還是野獸,旁人是不敢隨意進去的。唯有踏雲那樣擁有強大馭獸本領的人,方纔來去自如。他邀你去青峯山做什麼?難不成他的那隻豹子病了?”
雲萱搖了搖頭,“現在還不知道。”想了想,又問,“你的武功應該也是一等一的高手,爲什麼不去馭獸羣山訓只野獸爲坐騎?也免得一個人這樣形單影隻的。”
司空颯撇了撇嘴,有些不以爲然,“爺纔不稀罕跟那些畜生打交道,踏雲的嗜好,常人難及”
雲萱偷眼瞟着司空颯臉上那張看似溫和的面具,可是面具下的一雙眼卻是出奇的犀利和帶着一絲灑脫不羈,眸光精銳,洞人心神,卻又有着嘲弄一切的孤傲。
這樣的人,只怕是心高氣傲到傲視一切的,又怎會有那般的耐心去跟一隻同樣有着至尊霸氣的野獸和睦相處?
“那隻踏雲豹,脾性還是不錯的,至少看起來比較溫和,不像那些虎狼之類的,太過嗜血。”雲萱道,擯棄楚觀雲不說,單說雲萱對那隻踏雲豹,其實感覺還是不錯的。
司空颯眉眼皺的極深,眼中流露出一絲擔憂,“我勸你還是不要貪圖那些銀子,那裏可是馭獸羣山,況且踏雲那個人,不是什麼善茬。”
雲萱咬脣不語,雖然明知道司空颯這樣說是因爲擔心自己,也知道此刻在司空颯的心中必定人爲她是一個好了傷疤忘了痛的傻蛋,可是,雲萱卻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她討厭自己的執拗和不計後果,可是,骨子裏那股不甘的冒險因子卻在燃燒着她的那顆憤恨的心,她告訴自己,不管身邊的人用何等的目光來看待自己,青峯山一行,她定是要去的,也許,冥冥之中似乎有個聲音在告訴她,青峯山這一行後,許多的事情便會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司空颯用過了晚膳,又去淨房沐浴更衣,等到出來的時候,墨髮擰乾了水披在身後,着一襲寬鬆的居家長袍,站在那裏,清爽俊逸,與平日裏那一身勁裝手執長劍的冰冷武者氣質截然不同。
雲萱覺得意外,“今晚,不打算出去了?”她想到了那對神祕的母女。
司空颯搖了搖頭,邁着輕快的步子朝着庭院中的遊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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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又是一個春風和暖的好天氣,陽光透過雕花小窗射進屋裏,窗外的庭院中,黃鸝在樹枝間上躥下跳,將睡夢中的雲萱給鬧醒了。
雲萱起身洗漱完畢,錦繡端來了早膳,照例的清粥小菜裏,卻憑空多出了一小碟粉黃色類似於凍豆腐的東西,雲萱好奇的夾了塊放進口中,咬下去卻是滿口的香甜饒舌,還夾雜着淡淡的奶味。
雲萱詫然,這東西她還是頭一次喫到,想必是落梅她們從隔壁那條街新開的糕點鋪子裏買來的,當下也沒多問什麼,只是多喫了好幾塊。
錦繡看着雲萱喫的津津有味,只是抿嘴笑。
剛剛用過早膳,趙四便過來回話,卻是那些應聘的人早已侯在了門外,只等着雲掌櫃這邊妥當了接見。
雲萱當下不再耽誤,只吩咐將那些人編了號,五個一組,挨着順序的帶到花廳裏。趙四記下了雲萱的吩咐,轉x下去忙活了。
這邊的雲萱也不再耽誤,稍稍整理了衣裝,照例簡單的易容,換了一聲幹練清爽的男裝箭步朝着花廳走去。腳步輕快,心下卻是百感交集,回想自己以前那世,在人才市場裏謀職那是謹小慎微,唯恐一個眼神或是一個動作讓自己失去了機會,而如今,位置倒轉,自己竟也做起了面試的主考官,真是人生如夢
帶進來的第一組人,謀的職位是主治大夫,年齡皆在招聘啓示上限定的年齡範圍內。雲萱第一眼掃過去,對這五人都還算順眼。
亙古不變的問題,無非是問一些家裏的情況,從業的經驗心得雲雲。
這五人中有一個年紀約莫三十出點頭,外面斯文,說話穩重,學識淵博的高瘦許姓男人讓雲萱印象深刻,頗爲賞識,好感較其他四人倍增。雲萱有意在名冊上許大夫的名字後面打了個對勾,又照例的詢問了一些這些人對月例銀子和待遇的想法,將幾人的意思聽在心裏便打發了他們下去,繼續接見下一組。
下一組面試的人員中,雲萱將重點放在了一個花白頭髮的老者身上,那老者的年歲應與馮伯相差無幾,姓周。站在五個人中,那老者的神態舉止較其他四人,顯得格外的侷促不安。
雲萱翻過那老者的資料,再言語間詢問才恍然得知,原來竟是‘故人’來訪
雲萱詫異爲何這樣年歲的老大夫竟然有心來醫雲堂謀職跟這些晚輩後生爭差事,那周大夫卻也沒有什麼好避諱的,當下便將事情託出。
原來周大夫從前便是在藥膳堂謀職的,是這裏掛了牌的老牌主治大夫,頗受楊大夫也便是楊掌櫃的器重。後來楊大夫被他女婿張耒強行遣送回了老家養病,藥膳堂便落在了不學無術的張耒的手中。
周大夫實在不忍心看到一個老字號的大藥房就這樣葬送在張耒的手中,聯合了藥膳堂其他幾位老資格的大夫一起規勸,卻是忠言逆耳,激怒了張耒,不僅讓他們失去了一輩子賴以謀生的差事,張耒還找人打傷了周大夫唯一的兒子。
周大夫的兒子落了殘疾臥牀在家,原本殷實的周家也瞬間跨了下來,以至於年逾古稀的周大夫到了這種田地還不得不出來謀事養家。
當他看到醫雲堂門前張貼的招聘告示,周大夫欣喜不已,可是,卻又礙於自己這複雜尷尬的身份,卻又不敢理直氣壯,畢竟,藥膳堂曾經對醫雲堂做過的那些落井下石的事情,周大夫他們也是有所耳聞的。
“羞愧啊,羞愧”周大夫唏噓着,滄桑的臉上落滿了世事無常的悲哀。
雲萱聽完周大夫的講述,當下也是感嘆頗多,礙於衆人的面也不便多說些什麼,只是照例的問過了五人,便打發了他們下去喫茶休息順便靜候消息。
雲萱整整忙活了一個上午,才終於一口氣將所有的面試者全部接見完畢。原本是打算在這些人中留下兩個,一個是主治大夫,一個是藥徒。
可是到後來,雲萱卻改變了主意,藥徒的名額還是一個,而主治大夫的名額卻拓展成三名,分別是寡言少語的許大夫,經驗豐富的周大夫,還有便是活泛鑽研的齊大夫。
在這三人中,齊大夫年紀最小,約莫跟旺兒類似,是從別的藥房跳槽過來的藥徒,雲萱本來是打算讓小齊留下繼續做藥徒,但是,毛遂自薦且自信滿懷的小齊,對雲萱提出的每一個刁鑽的醫學問題卻是對答如流,甚至在許多常見的醫學事件上的看法都喝雲萱不謀而合,甚至還有着讓雲萱耳目一新的感覺。
雲萱頓時被小齊的聰穎鑽研很是欣賞,又見他靈活懂事,當下便改了主意破例將他納入了主治大夫的候選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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