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真帶着虎娃向王立請示了一番,王立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並讓陳真就拿這裏當自己的家,別那麼客氣。
領來槍支和子彈,二人來到院子裏,虎娃掃了眼不算大的院子,問道:“陳哥,咱們就在這裏練?”
“對啊,就在這裏練。”
“可是,這麼小的地方,怎麼開槍啊?”
陳真想逗逗虎娃,問:“呵呵,誰說要練習開槍了?”
“哪咱們練什麼?”
“從頭開始練。”看着虎娃疑惑的眼神,陳真又說:“虎子,你相信我麼?”
虎娃斬釘截鐵的說了一個字:“信!”
陳真沒有答話,從虎娃肩上取下長槍,在槍的前端用繩子綁住兩個磚頭,一改往常親切的臉色,鄭重其事的說:“開槍有三種層次,第一就是利用眼睛、準星和目標組成三點一線,瞄準後再打;第二個層次是看見目標抬槍就打;最後一個層次就是人槍合一,即便不看目標,只聽聲音就能命中。”
“陳哥你到第三個層次了嗎?”
陳真搖了搖頭:“沒試過。”
“嘿嘿,又謙虛了,我想一定到了吧。”虎娃嬉皮笑臉的說。
“好了,現在我先教你最基本的要領。要想槍打的準,身體,特別是手,一定要做到把槍端穩。”陳真把綁住磚頭的槍交給虎娃,“從現在起你先練習穩勁。”
陳真指導着虎娃雙腳一前一後分開,槍托頂在肩胛骨處,平穩的舉着,說試試虎娃能堅持多久。剛開始還好,虎娃能一動不動的託着槍,五分鐘後胳膊就開始打顫了,勉強堅持了十分鐘,虎娃徹底不行了,手裏的槍就像百斤重的石頭,一下子就鬆開了手,然後蹲在連活動胳膊的力氣也沒有了。
陳真走過去幫虎娃按摩着肩膀說:“還不錯,比我想象的時間要長。一會還要不要繼續?”
“要!”虎娃消瘦的臉上顯出堅定又略帶倔強的神色。
身後的陳真無聲的笑了笑,很欣慰。
休息了半個時辰,第二次虎娃堅持了一刻鐘,又休息一個小時,第三次虎娃堅持了將近半個時辰。
“好啦,天快黑了,今天就到這裏。射擊最忌諱的就是心急,所以在任何情況下最好要保持平常心。訓練也一樣,不要急,咱們勞逸結合,慢慢來。”
本打算還要再練會的虎娃聽了陳真的話後,乖乖的收起了槍。
通過一下午的訓練,陳真感覺到虎娃是個玩槍的料,心裏異常的興奮。他掏出一顆子彈說:“鑑於趙虎娃訓練成績不錯,特獎勵一顆子彈練習射擊一次。”
“哦——太好啦。哈哈”虎娃從陳真手裏搶過子彈率先奔出了院子。
來到牛頭山邊緣,陳真把一個酒瓶放在一米多高的支架上,讓虎娃站在五十米左右的遠處,一步步的教着虎娃拉開保險、子彈上膛等,特別提醒虎娃瞄準時要多做幾次呼吸來放鬆。
雖然虎娃之前跟着大牛打獵時也開過兩槍,但那些都是在近距離、毫無壓力的情況下完成的,不是那麼在乎結果。現在經過一下午的訓練才得來一顆金燦燦的子彈,虎娃不想打空浪費了。按照陳真的指點,肩膀緊緊的盯着槍托,瞄着遠處的酒瓶。
“不要直接瞄着酒瓶,要考慮到子彈的重力,還有風向!”陳真在旁邊提醒着。
虎屋一點就通,把槍頭微微上抬了些。
砰~~
子彈帶着一股青煙從槍筒裏射出,接着,對面的酒瓶粉身碎骨。
這麼遠的距離,本來陳真並沒指望虎娃能一槍命中,結果卻大出自己意料之外,心裏對虎娃不禁又多了些希望。
翌日天剛亮,陳真起牀洗漱後,習慣性的在院子裏練起了功夫。先是蹲在地上練起了在日本留學時學的俯臥撐、單臂倒立等熱身動作,接着一套太極拳架開,動作輕柔連貫,每一式都是綿綿不絕,最後一套迷蹤拳行雲流水般的耍起來。半個時辰後,收功完畢,這時院外響起了掌聲,陳真抬頭望去,是王立和孫桂枝笑盈盈的走了過來,後面還跟着十幾個嘍囉。
其實在陳真剛開始活動身體的時候兩人就到院子門前了,只是想見識下陳真的把式才停腳不前的。
“陳爺!”幾名嘍囉恭敬的對陳真問候。
陳真微笑了下,點頭回應。
“王哥、孫叔,你們這麼早就起來啦。”
王立看着臉不紅氣不喘的陳真說:“最近山上沒啥事,整天喫了睡,睡了喫,沒啥意思。”
“我啊,老嘍,覺也就少了。”孫桂芝捋着下巴的山羊鬍,雖是一臉的乾巴巴的褶子,但眼神精光透亮,完全沒有老目渾濁的跡象。
“哈哈,孫叔這麼硬朗都嫌老了,那讓我們這些年輕人情何以堪啊?”陳真隨孫桂芝的話打着哈哈。
“行啦,你倆都別那麼低調了。”王立笑了笑,對陳真說,“大牛兄弟呢?”
“哦,大牛哥現在應該起牀了,找他有事?”陳真問道。
“沒啥大事,”王立指着身邊的嘍囉說,“他們昨天不是跟着二弟打獵去了嗎,很佩服大牛兄弟的箭法,一大早就過來告訴我想跟着大牛兄弟學學弓箭,這就給帶過來了。”
“哦,這事呀,那肯定沒問題。”陳真又對嘍囉們說,“大牛哥就在裏面,你們過去吧。”
見事情就這麼成了,幾位嘍囉很是高興,歡快的去找趙大牛了。
“陳兄弟,在這住的還習慣嗎?”
“習慣,我從小就是住茅屋、在草牀上長大的,在這裏和家一樣親切。”
“呵呵,小夥子嘴巴挺甜。”孫桂芝笑了笑,“對了,你剛纔練的是什麼功夫?”
看孫桂芝也是混跡江湖許久的人了,難道連太極的架勢都不知道?雖是納悶,但陳真也沒好意思問,答道:“太極啊。”
孫桂芝糾正道:不是這個,是另一個。”
“那個是迷蹤拳。”
“不不,也不是這個,是…是你剛開始練的那個。”
陳真想了一下,明白了過來孫桂芝指的俯臥撐這些預熱動作,笑道:“那個不是功夫,只是活動筋骨的一種方法。”
孫桂芝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哦,我說咋看不出一丁點名堂呢。”
“這種健身方法是我在日本時學到了,咱們國內並不流行。”
“啥?”王立大聲叫道,“你還去過日本?,陳兄弟,你到底是做啥的啊?”
因爲沒有經過陳真的允許,孫桂芝並沒有把陳真的大致經歷告訴王立,所以王立對越來越深不可測的陳真去過日本感到驚奇。
“恩,我師父把我送到日本學習,只是我不爭氣,在那裏學了不到一年就回國了。”隨後,陳真又把自己在精武門跟着師父霍元甲練武的經歷大致給王立講了一下。
“哦,我說呢,原來你師父被小日本害死了,要不然像你這樣的也不可能辜負師父的一片苦心回國。”
或是想起了師父,陳真沒有說話,默默的看着遠方。
“大當家的,是不是該問問陳兄弟那個事了?”孫桂枝提醒王立。
“哦,對,你看我這腦袋。”王立說着話豁然拍着自己的額頭,“陳兄弟,你之前是不是和大牛、虎娃住在小王莊?”
看着兩人一臉的嚴肅表情,陳真意識到出事了,急忙答道:“是啊,怎麼了?”
聽到陳真的回答,王立和孫桂芝都皺起了眉頭。“今早山下的一個插千(把山下的情況通知到寨子的探子)的兄弟回來了,向我報告了山下最近發生的情況,其中說到雙河鎮的保安前天在小王莊抓了二十多個村民。孫老哥根據你在雙河鎮做的一些事,分析抓人這事可能和你有關係,所以我倆就過來問問你。”
陳真想到救出虎娃後,在小王莊看到村民和馬五的隊伍對峙,很有可能就是蘇富人惱羞成怒,把小王莊的人抓了起來,也好逼自己現身。
“不行,我得下山救出那些村民。”陳真說完就向院外走去。
後面的王立跟了上去:“你自己怎麼能行啊,等一會,我這就把山上的兄弟都叫出來,咱們一起去,把他孃的雙河鎮攪個翻天覆地。”
“等等!”站在原地沒有動彈的孫桂芝叫住了二人,“你們就這樣去,可想過後果沒有。”
陳真聽了孫桂芝的這話,突然想起司徒唐也說過類似的話,他沒有說話,靜等孫桂芝的下文。
“雙河鎮的警察和保安加起來將近百人,而且幾乎個個都有槍,我們牛頭山雖也有百人之衆,但除去巡邏的,站崗的和山下的插千,最多也就能出動六十來人,況且只有一半的人纔有槍。”
孫桂芝分析的沒錯,如果這樣貿然衝進雙河鎮,就算憑着杆子們的熱血勇猛,救出牢裏的村民,但結果是牛頭山必定雖是慘重。
一旁的王立有些着急的問道:“那老哥你說咋辦?”
孫桂芝眯眼捋着山羊鬍,一會兒,隨着睜開的眼睛,孫桂芝不再皺眉,臉上還帶了些許的笑容:“大當家的可知雙河鎮鎮長鬍友民是哪方人士?”
王立想了下了說道:“胡友民老家是黑龍江地區的,去年才調到雙河鎮來。”
“恩,但凡外地的官員在異地任職,都會被本地的鄉紳官吏所排擠,而且雙河鎮最大的財主蘇富人和縣上的吳耀祖同出一轍,都是野心勃勃之人,我們這次何不用兩人的隔閡製造一些矛盾呢,如果做好了,或許可以不費一槍一彈把牢裏的人救出來。”
陳真對胡友民和蘇富人二人陰奉陽違的事也知道一些,聽了孫桂芝的話後,對這個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老頭多了一些敬仰。
“哦——”王立恍然大悟般的拉着語氣,“我知道了,老哥是想找個機會讓他們倆鬥,我們坐收什麼利?”
“漁翁之利。”孫桂芝笑呵呵的提醒着王立。
“對,坐收漁翁之利。”
孫桂芝看向不說話的陳真。
見陳真沉思不動,王立問道“陳兄弟,你看怎麼樣?”
陳真答道:“恩,孫叔說的是一條好計策,這事就由我去辦吧。”
“你自己?”孫桂芝和王立異口同聲的問道。
陳真又強調了一遍:“恩,就我自己。”
“就算不帶着山上兄弟,難道也不叫着那個大牛?有個人也有些照應。”王立知道大牛母親被害一事,不放心陳真一個人去鎮上。
陳真向大牛的屋子看了看,“不用了,這次主要是救那些牢裏的村民,如果有機會我就把馬五帶過來。再說了,萬一真遇到什麼事,一個人更容易脫身。”
見陳真堅持己見,二人也不再勉強。
不敢耽擱,告別王立和孫桂芝,陳真就奔向山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