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此刻回房的幾個教廷長老也不禁渾身一顫。
而老庫羅爾更是如有重負般,老眸子中閃過複雜多變的情緒。
惹到魅家的話,果然不是好對付的。剛纔放出殺氣的人,應該就是他的女兒沒錯。居然如此強悍!太不可思議了。這是要殺多少人才能積存的殺氣啊!他不覺面色微凜。而事情似乎沒有朝着他預想的方向發展。他不覺更加擔憂了。
翌日,紛繁的白雪飄落飛舞,天地一片銀色。
這一日,順帶來了校長英司的消息。
書房中,魅狂的臉色越來越差,幾人也紛紛陷入了沉思中。
回想到衆多錯綜而複雜的環節,他們還真是一時半會兒弄不清楚到底哪個地方出錯了。
“那英司怎麼認爲的?”魅血正色道,一道微不可查的肅殺之氣揚起。
順下意識的感覺到一股殺氣,心頭微微蕩起一絲不好的預感:“他認爲,是內賊!”
“果然。”幽清雅的聲音溢出,帶着一絲瞭然的意味。
“哦?聽你的口氣,知道是誰?”諾笑問,眼底也閃過一絲淡淡的肅殺意味。
幽勾脣淺笑,瞥了一眼魅血,才繼續說道:“其實,血也有察覺一絲蛛絲馬跡。只是,這個事實很難讓人相信而已。因爲,就是他本人也不知曉自己是透露的人。”
“你是說,曉?或者說,是他體內寄宿的魔法生物?”魅血依舊淺笑,只是語氣冷了三分。
魔法生物!?
衆人被這許久尚未提及的名詞震驚。
這不是早就被明文禁止的麼?魔法生物寄宿在人體內,會導致被寄宿者的壽命縮短。
“其實,我也只是察覺一絲不對勁。所以第一次與曉見面的那晚,並沒有任何動作,放他離開了。因爲我想知道,下這個餌的人到底是誰?現在,我終於明白了。老庫羅爾還真是一個狡猾的老狐狸。”魅血平淡的說,手指繞着自己銀色的髮絲,看不出喜怒哀樂。
約翰面露焦急之色:“團長,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看來,得讓曉知道自己身體的情況。”魅血淡淡的說出這句話,便默然的推開書房的門,徑自走了出去。
氣氛本就壓抑,現在她的離去,更讓書房裏冷的像冰窖。
同時幾人也明白,這一下那所謂的大主教要倒黴了。曉現在被她視爲同伴,她一定會替他報仇的。因爲,被寄宿者只有死這一條路,才能與體內的魔法生物分離。且別無他法。
抱着幽,她下顎緊緊貼着他的額頭。
困緊的胸懷,更讓他感到一陣窒息,也感受到了她來自心底的憤怒。
“血,別這樣。”他輕輕舔着她的下顎,小腦袋蹭着她脖頸間的肌膚,就連他自己的心情也似乎一落千丈,變得暴怒變得悲傷變得憂慮起來。
頓覺頸項間溼溼癢癢的,她垂下眼簾下視着懷裏的小東西,心頭突然暖暖的,很舒服。方纔的氣憤和悲傷也一瞬而逝。
“讓你擔心了,幽。”她淡笑道,撫摸着他的額頭,“我,想看看你人類的樣子,現在可以麼?”
幽狹長的眸子一滯,隨後一縷光華一閃而逝,他帶着一絲水霧的眸子定定的凝視着她,低沉而輕微的問道:“你確定?要知道,我是一隻魔獸”
魅血淡雅的笑着:“我知道你是魔獸。但你也是幻獸。既然能夠幻形成人,就已然能擁有人類所擁有的一切,不是麼?”她反問,素手劃過他修長的背脊。
他的身體一陣輕顫,雙眸陡然微微眯起,一股熾熱剎那湧入眼底眸光之中。
他舔了舔脣,微微低垂眸簾:“雖然你說的是對的。但是我我還不懂得那些。我需要練習,觀察我怕我忍不住,我怕我會”吞她入腹
自古,幻獸若愛上人類,便會遭到一種詛咒似的。
歷史上那些例子,他可不想重蹈覆轍。他不想因爲愛的太深,而陷入瘋狂的境地,瘋狂到將所愛吞食入腹的地步!
他也曾一度陷入混亂之中。他不明白,甚至完全無法理解,爲什麼愛上一個人就會變得如此不可理喻?爲何又會將自己所愛之人喫了?而現在,他似乎有點明白那是什麼感覺了。只是,這種感覺也讓他很害怕。他怕自己也會如此,將她吞食下肚。
魅血笑看向他的眸子,一種難以言明的含義表露在流轉的眸光之中。見到這意味難明的笑意,幽暗自喜悅。只是,他還不能那麼做。若是那麼做了,她最後一定會後悔到恨他的。
只要現在,她心裏有他的一席之地便已足夠。他必須學會人類的愛與被愛。努力的遏制暴動在血脈中的醜惡shouxing。他雖然是幻獸,但也是獸,這是不爭的事實。他怕一個控制不好,會反而將自己的理智吞噬。那呆在她身邊,她就危險了。他現在賭不起!
“算了!既然你不想”她微微含笑,眼角的笑意卻是真實的。
她方纔看清了他的猶豫和顧慮。
只是,似乎他還是不太明白。她其實早就知道了幻獸的愛很危險。
各個國家,自古代流傳的悽切歷史,每一個都證明了那種強烈愛意的悲傷結局。極危險,卻也極盡美豔。不過,他似乎低估了她。低估了她的能力。
“曉的事情,你有什麼建議?”她轉而笑問。
幽這才暗自吐出一口氣,淡然道:“只有告訴他這個事實。即便,他自己其實早就有所察覺。”
魅血坐在肅清別院的石凳上,遙遙望着雲端飄落的白雪,眸光泛起一絲哀色:“他真像白雪,也像那飄落的櫻花一般短暫而美麗的生命”聲音夾雜着某種嘆息
聽着她宛若呢喃般的感嘆,幽美眸泄露出絲絲眷戀,舌尖忍不住輕舔着脣瓣,彷彿眼中正靜靜躺着一碟前所未見的美味佳餚。而他卻渾然不知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