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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碾豔
李昂一進門,就怔住了。正對着他的是個簡單雅緻的禪堂,正中間擺放着一張長條桌,上面供奉着一座一尺見方的白玉觀音像。陳設雖然簡單,卻肅穆端莊。
地上鋪着兩個蒲團,楚亦可正跪在那,虔誠的磕着頭。
她似乎全然沒注意到已經進來了外人,而剛纔還在旁邊帶路的丫頭已經不知所蹤。李昂想要開口,卻又覺得這個時候出聲顯的太過貿然,於是他便斜倚着門框,冷眼而淡然的看着楚亦可。
正值妙齡的少女,已經是一朵開到極致的玫瑰花。僅只一個背影,便可看到她那直刺透人心、使陽光黯然失色的美麗。
烏黑的發頂,只戴着一枝白玉簪,更襯的黑的黑,白的白,映襯在旁觀者的眼裏,雖是無聲,已經驚心動魄。玲瓏曼妙的身形,以一種優美的曲線,如流水一般從她的寬肩流向細腰,雖有衣裙遮住了她修長的****,僅只露着一雙繡花鞋,但那柔軟的腰肢仍然可窺得不盈一握。
僅只這一點輪廓,卻已經盡顯活色生香,讓人心動旌搖,恨不能一親芳澤纔好。
李昂毫不掩飾他的欣賞。
愛美是人之天性,他自忖並無邪念,因此注視之下絲毫不見一點羞愧。
這會兒,楚亦可已經優雅起身,纖細白膩的手中持着一束香,她緩步上前,將香點燃,虔誠而又恭敬的再拜了拜,這才把香束x入香爐。
衣袖順着她的小臂滑落,一截白嫩如藕一般的手臂露出來,肌光勝雪,暖玉微澤。
這一套再尋常不過的動作,由她做起來行雲流水,最自然清雅不過。
都做完了,楚亦可這才輕拂了下衣上並不存在的香灰,長頸微微一扭,已經露了半邊豔若桃李的臉頰,半轉身子,蹲身行禮,輕啓朱脣,吐氣如蘭:“王爺已至,何不進來喝杯茶?”
她邀請的落落大方,眉眼之間卻隱隱藏飾着小兒女的嬌羞。
楚亦可是用心妝扮過的,臉上薄施脂粉,越顯美豔。如今眸子微垂,長長的睫毛在美麗的眼睛上輕躍,如同陽光在幽藍的湖面上頑皮的撒了點點金光,又如同小憩的蝴蝶在萬花叢中留戀而又不甘的撲打着翅膀,更像是一頭亂撞的可愛小鹿,圓睜着清澈無邪的眼睛,癡癡的盯着獵人,緊張茫然到了極點,竟然已經忘記了逃跑。
這份楚楚可憐,足以讓天底下任何男人傾心,恨不得把她掬在手心裏輕憐蜜愛,只爲換她頰邊一抹輕巧的笑靨。
李昂卻沒動分毫,仍是那樣似笑非笑的盯着美麗不可方物的楚亦可,道:“楚二小姐煞費心機,請本王來,只怕不只是請我喝杯茶吧?”
他的話朗朗如金石之音,激越清揚,在屋內迴盪,愣是添了幾分坦蕩。
楚亦可受了他的嘲弄,並不動氣,微微抬起臉,輕輕暱了他一眼,並沒有畏縮,反倒直直的落在了他那如如雕如刻,如琢如磨的俊美五官上,輕笑道:“我就知道,雕蟲小技,徒增笑耳,是瞞不過王爺的。亦可以一介小女子之身,冒天下之大不韙請王爺到訪,不知道王爺可敢聽小女子一言麼?”
李昂一副“早知道如此,何必惺惺作態”的神情,肆意一笑,道:“但說無妨。”
不管楚亦可如何相激,他不動心也不動容,閒適的往門邊一靠,硬是把個****寫意發揮到了極致。
楚亦可微微籲了口氣,握了握潮溼的掌心,鼓足勇氣輕笑一聲,道:“亦可只有一問,還請王爺如實回答。不知王爺對天下之勢如何看待?”
李昂的瞳孔縮了下,隨即又自如的恢復如常,道:“天命所歸耳,說白了,不過是得人心者得天下。”
楚亦可傲然的挺了挺尖尖的下巴,道:“恕小女子無知,這兩句話倒是自相矛盾了。既是天命所歸,那麼命裏沒有的人,是不是連爭都不必、不需、不敢了呢?若是肯爭,得了人心得了天下,乃是人力而爲,與天命又有什麼相幹?”
李昂還是那樣歪歪斜斜,臉上的笑容也沒有因此就淡了幾分或是盛了幾分,他毫不忌憚的迎視着楚亦可,道:“天命也罷,人力也罷,都要在人的能力所及之內,否則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楚亦可緊抿着脣,耳根處微微有些發紅,眼眸處微微泛起水潤,就如同一朵飽經風雨,卻猶自不肯低頭的殘紅。
他這是在嘲諷她不識時務,要肖想她力所不及的人和事嗎?可她就是不信,他會沒有一點動心。不只是對朝堂大事,還有對美色的追逐。
楚亦可再進一步,仰起明豔的小臉道:“縱然要力所能及,可人力不比天命,多一分助益,就多一分希望,多一分希望,就多一分成功的機會,王爺是隻等着天命呢,還是說善於把握時機,抓住一切可能的機會,從而成就大事?”
她已經問的很明白了。只要他說聲是,或者只要他點個頭,她就帶着所有——她自己,楚鴻程的勢力、楚家姻親的種種支持——奔向他的身邊。
她的眼睛大而黑,那裏盛放如黑寶石,清清楚楚只印着一個小人兒,神態懇切而又充滿期待,似乎在****着對方點頭答應。
李昂並沒立刻就接楚亦可的話,他的脣角微微一扯,便綻出了一朵狀若白蓮的清淺的笑,有些模糊,有些意味不明,還有些琢磨不定。
他只沉吟了短短一瞬,道:“小世子很好,已經認得一二百個字,身體康健,聰明伶俐,本王和王妃都很喜歡……”
楚亦可一怔,不明白她們剛纔談論的話題怎麼就中斷了,扯到了李喆的身上。可她卻隱隱覺得,說到李喆,便是在說楚亦真。說到楚亦真,便是在給她某些暗示。
到底,他在暗示什麼?
李昂提到兒子,臉上的表情還是那樣沒有一點瑕疵,可眼裏卻閃過了一抹柔情:“都說子肖其母,他越來越像王妃,甚至連容貌都像了四五分。”
子肖其母,那是應當的,可李喆只是王妃抱養過去的庶子,如今能像到四五分,不是諷刺,而是一種讓人駭然的事實了。
楚亦真活着,名冠京城,可她死了,不過是一抷黃土掩****,如今孩子叫着別的女人爲孃親,甚至連容貌都開始肖似別的女人,他的身上,與楚亦真,與楚家,還有什麼有形的聯繫?假以時日,情感日益淡薄,就算楚家有心跟他提起生母楚亦真,他又能有多少感情,又有幾分感懷?
李昂視而不見楚亦可因明瞭而倔強,又因明瞭而傷心,因明瞭而有些失望的神情,停頓了下,又續道:“說來,你那六妹妹還真是本王夫妻的福星,自打她進了王府,王妃接二連三傳出喜訊。多子多福,本王和王妃都很感念……雖說生女亦可,不過本王還是更希望能由王妃誕下麟兒。這一胎,已經有多名太醫衆口一辭,說是個男孩兒……本王與她青梅竹馬,這段佳話,本王很樂意和她一道共同演繹下去。”
李昂停住了話頭。
言盡於此,何必說的再直白?他到底還是顧念着楚亦可是未嫁少女,給她留了幾分顏面。
楚亦可並不領情。
沒法兒領。
他決定拒絕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她沒有絲毫顏面可言。女兒家的一腔深情被他碾碎,她的芳心也於這一刻被扎的透心的疼。
楚亦可一張俏臉漲的通紅,猶如落日晚霞,增添幾分嬌豔,耐何死死咬着脣,眼眸裏一片湧動,竟似恨海生波,看着頗有幾分淒厲之色,素手藏在衣袖裏微微發抖,手心裏不知何時早就變的乾燥而尖銳。
他的意思,她終於明白了。他放開懷抱,來者不拒,可偏要做出與妻子相愛不移的情態來,還要滿口裏都是委婉的堅拒之詞,真是讓人氣恨。
如果她非要往上貼,他不介意,可她只會是第二個楚亦真。說不定還不如楚亦真。縱然當初的獨寵只是個神話,楚亦真還是生下了他的長子,就算她已經到了離王妃一步之遙的地步,可到了兒也不過是落了個拋下幼子、芳魂杳杳的下場。
至於她?要如何彎得下身、低得下頭,以楚家嫡長女之稱,腆顏嫁與他爲妾?且不說親孃誓死不會同意,阻力之大,無以言表,就是好事得偕,傳揚出去,滿京城貴女對她會有什麼好話?又有什麼好臉色?這滿京城的交際圈裏又哪還有她的容身之所?
她們會怎麼議論她,會怎麼議論楚家?放着明媒正娶的沈家世子夫人不做,非要削尖了腦袋往王府裏鑽,做個上不得檯面的妾侍,她得多下濺多愚蠢啊?
妾是什麼?那就是個玩物,是個比丫頭高貴不了多少的奴才。若是安王與胡氏感情不睦,或者胡氏久無所出,再或胡者氏她身體抱恙,她委屈自己三年五載,還有個盼頭,有朝一日能夠堂堂正正的扶正做了他的正妃。
可是照目前情形來看,根本不可能。(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