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個聲音,衆人都抬頭往外邊看。
門口的地方,正站着一個精神爍爍的老太太,這會兒,顯然是被夏侯景的話給激怒了,她非常生氣,對夏侯景也絲毫沒有留情面,當着這麼多人就開始數落他的不是了。
這個老太太不是別人,正是夏侯景的母後,也是易風的皇祖母,於太後。
一看是太後,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給她施禮。
這個時候,大家都是心思各異的。夏侯景是對太後如此不給他留面子不滿;莫果果是想着終極大boss,老妖婆終於出現了;易風這會兒心思有些複雜,一方面,他有些怨太後對莫果果做的事兒,另外一個方面,他真心又希望,那是弄錯了,皇祖母還是好的,還是支持他的;楚氏這個時候是有些疑惑,按理說太後多數都是跟夏侯景站在一起的,這會兒怎麼會公然這麼說話;只有一個人現在是很高興太後的到來,那就是蘭貴妃,因爲她知道,太後一來了,莫果果和易風的親事,肯定要黃!
於是,在大家各異的神色之中,她樂癲癲地走了出來,去扶太後入座:“母後,您怎麼來了?您要來也不通知我們一聲,我們找人去接你啊!”
楚氏也起來笑着說道:“蘭貴妃,這您可以不能跟我搶,平時您可是經常有機會見母後,我都多久沒有見過她了,這得讓我來出個力!”
說着,她也伸出了手。
平日裏,太後對後宮的妃嬪們都不是很待見,蘭貴妃離着她這麼近,她早就要翻臉的樣子了。
可是這會兒,她居然並沒有搭理楚氏,反倒是將手遞給了蘭貴妃,還衝着她笑了笑:“這個蘭貴妃就是通情達理,不愧是大家閨秀,不像是有些小門小戶或者是山野的人家,就是見不得人啊!”
太後的這句話出來,大家都愣了!
往日裏,太後對於楚氏和莫果果都是很喜歡的。他們一來,必定要將她們召入自己的宮裏。就算是在其他的場合裏碰見了,也會首先看到她們,叫着她們到跟前兒,或者是讓楚氏、莫果果扶着她。
今天,她到底哪裏不對,怎麼一反常態,這麼親近蘭貴妃,而對楚氏和莫果果這麼冷淡、梳理,甚至是貶低?
伸出去的手就這麼被晾着,又聽了太後的這番話,楚氏臉上也有些難看了,因爲她也沒有想到太後會如此。不過她還是笑着說道:“看來母後還是更疼兒媳婦啊,我這個乾女兒可是要喫醋了!是不是女兒什麼地方做的不好,不對,讓您不滿意了?”
按理說,太後一直那麼疼楚氏,就算是真的對她有什麼不滿,她這麼說了之後,也會很快原諒。可是今天,太後只是看了她兩眼,沒有說話。既沒有說楚氏有錯,也沒有說她沒有錯,更沒有表示自己要原諒楚氏。
楚氏一看,給莫果果使眼色,讓她上去哄於太後。自從莫果果那年幫着於太後弄她小花園,太後一直就很依賴莫果果,平時就算是她略微惱了夏侯景,或者是因爲楚氏和莫果果沒有經常來看她生氣,只要莫果果出馬撒撒嬌或者是勸一下她,她就會立刻多雲轉晴。
莫果果看見楚氏的信號之後,並沒有過去跟太後撒嬌,也沒有出言討好,而是就那麼站在原地,等着太後下一步的舉動。
現在讓她去討好那個太後,簡直是笑話!她莫果果素來都是人家敬她一尺,她敬人家一丈的人。
之前莫果果對太後好,幫着她弄花,陪着她說話,沒有什麼顧忌地跟她在一起,一方面是因爲她不像是宮裏的其他人一樣都對莫果果有某種目的,或者說,她當時沒有怎麼表現她對莫果果的目的,甚至表現出來的多數都是對莫果果的喜愛,這樣的老人,是讓莫果果喜愛、敬重的。
另外一個方面,是因爲莫果果知道,太後也疼愛楚氏,楚氏也很在乎這個太後,把她當成她的孃親來疼,那莫果果就把這個太後也當成姥姥來敬着。
可是,現在的太後呢,這兩樣都犯了!
她開始找人那麼陷害莫果果的名聲,已經讓莫果果對她曾經的那些喜愛、敬重都消失殆盡;而剛剛,對於楚氏的忽略,對於母女的侮辱,也讓莫果果體會到了,這個太後對她們兩個人的疼愛也不是那麼發自真心的。
她這樣,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曾經對楚氏和莫果果的疼愛都是假的;另外一個就是她變了。總之,現在的太後,沒有什麼讓莫果果值得去委屈自己的地方!
看見莫果果沒有動彈,楚氏有些不高興了。可是這會兒她和莫果果分別坐在夏侯景的兩邊,她也不能有什麼其他的動作或者是語言去暗示,就算是着急、生氣,也只能那麼瞪莫果果。
太後剛剛進門說的話,對楚氏的態度以及後來那些奚落的話,明顯也是惹惱了夏侯景。
不過面前的人是自己的母後,他也只好耐着性子問道:“母後,您今天是怎麼了?感覺您對兒臣、雲清和果果都有意見啊?”
畢竟夏侯景是自己的兒子,太後倒是沒有出言難爲,只是哼了一聲:“我哪裏敢?”
莫果果一見,心中覺得很是好笑。她哪裏敢,她哪裏敢,她是太後,她什麼不敢?現在,既然他們母子對上了,她就先在一旁看好戲吧,說不定看着看着還能把具體的原因給弄出來呢!
而她這一聲抱怨,卻是讓平日裏是孝子的夏侯景更是鬱悶了:“兒臣惶恐,兒臣到底哪裏做的不好,居然讓母後生了這麼大的氣?”
太後聽了,還是酸酸地說道:“你哪裏有不好,你是明君,前朝後宮都是治理的井井有條,哪裏有做的不好的?只是哀家這個老太婆事兒多,這裏也看不慣,哪裏看着也來氣!”
夏侯景聽了,急忙問道:“母後,您看您說的,您看不慣的地方,自然是兒子沒有做好的地方。不過兒臣要掌管一個國家,又要想着後宮的事兒,自然有照顧不過來的地方,您不提點兒子,那兒子怎麼知道?您要是對兒臣有意見,也不要遷怒雲清和果果啊!”
夏侯景本來是想要勸這個太後,可是他的話一出,太後反倒是更不高興了:“怎麼,你光把兒子送給人家還不夠,還要讓哀家也陪着笑臉?哀家這個太後當的也太委屈了,前一段孫子差點被你殺了不說,這會兒哀家這個太後有什麼不高興的地方,還要對着他們曲意逢迎?”
太後這話出口,夏侯景和楚氏終於明白了,這個太後是生氣了!生氣夏侯景一時生氣要殺易風,更生氣他要將易風入贅給莫果果家!
如果說本來楚氏還打算着要勸一下太後,聽了她剛纔說的,也只能將到嘴邊的話給嚥下去了。
只是因爲剛纔太後的舉動,楚氏對太後失望了!原來,太後是因爲莫果果的婚事不高興!如果她真的不高興,不同意,那就直接說出來,他們會爲了一個男人破壞他們母女,祖孫的情分麼?而且她楚氏還不至於那麼厚顏無恥,非要賴走一個皇子。那樣,就算是做不成親家,他們的這個關係還在,她楚雲清還是會把她當做母親來孝敬。
但是,太後沒有那麼做,而反倒是用那樣的言語來諷刺。她是什麼意思,是說她楚氏是鄉野村婦,她莫果果是農村的野丫頭,配不上易風麼?虧了她就算是在黃泥河村也惦記着這個乾孃,虧了她還一心孝敬她。原來自己和女兒在她的眼中居然一文不值!自己是一文不值,那她呢?
當年她也不過是個五品知府的女兒,後來是靠着跟她爹連成一氣才從一個貴人晉升到了妃子,生下了夏侯景;又在她爹的支持下當上了太後。如果沒有她爹的扶持,她於氏說不定早就被這個殘酷的皇宮給淘汰了!
想着,楚氏的眼中已經有些淚水了。人生最難過的,不是別人對你不好,也不是別人看低你。而是你在乎的,並且認爲對方也在乎你的人,實際上卻一直在看低你,在污衊你!而楚氏現在遇見的,就是這樣的情況。
太後的話明顯也是讓夏侯景一愣。當時易風的事兒,他是擔心太後阻攔或者是傷心,一直都沒有告訴她。而後來事情解決了,他也覺得沒有告訴她的必要了。這個太後怪他,他能理解,可是莫果果和易風的事兒,她不是應該高興麼?
看着夏侯景他們不說話,太後冷冷地說道:“怎麼不說話了,難道你覺得哀家這個老太婆連生氣的權利都沒有了?”
聽了太後的話,夏侯景低頭說道:“沒有,這都是兒臣的錯!當時兒臣不該一時衝動,因爲風兒拒絕兒臣的賜婚,因爲他不接受兒臣的懲罰而要殺了他。這個事兒,兒臣錯了!當時蘭貴妃雖然領着兒臣去看了風兒當時的情況,卻還是勸說了朕,朕應該聽她的勸誡,不應該更加惱怒!”
夏侯景的話是在提醒太後,這個蘭貴妃並不是真心爲易風好,她還故意施計要易風的性命。這個事兒,當時夏侯景沒有想通,後來他可是想明白了,因爲這個,他一直都沒有召見過蘭貴妃,今天這是怕冷落了她太久杜峯有意見才肯見她。在夏侯景的眼中,太後這麼鬧騰,八成是受了這個蘭貴妃的挑唆。
果然,聽了夏侯景的話,太後回頭看了蘭貴妃一眼,不着痕跡地推開了她的手,拉了一個凳子坐了下來。
而似乎真的是被夏侯景的話牽引,太後還真是將目光聚焦在這個問題上了:“好啊,你還真是覺得他們是你的孩子,是你的臣民,你就可以不分青紅皁白地殺了?老六不願意娶那個女人,那就換一個皇子去娶,或者是好好勸勸他,一個皇子麼,多娶一個女人還是問題?實在是不行,就把他給綁起來扔了洞房裏!可是不管怎麼樣,你都不該想要哀家孫兒的命啊!你當時如果真的把老六給殺了,哀家這一輩子肯定就不搭理你了!”
易風和莫果果聽了太後的話,都大跌眼鏡。這是什麼邏輯?如果易風不想要娶,那就把他給綁進洞房?他們皇家的人,還真是,怨不得夏侯景會如此呢,搞了半天是太後的言傳身教啊!還好當時這個事兒不是交給太後處理,要不然,哼哼,說不定易風已經被押進了洞房,又被用上點什麼春藥,跟曹聘婷有了夫妻之實了!
夏侯景聽了,急忙給太後賠不是:“母後教訓的是,當時都是兒子不對,是兒子糊塗!幸好當時果果來了,用了她那張三寸不爛之舌給老六求下了情,也讓朕知道了原來老六喜歡的人是她,兩個人還合力提出來瞭解決都倭桑國的辦法,並且親自實踐了!所以,朕已經赦免了老六他們,還同意老六的請求,撤銷了給他和曹聘婷的賜婚,並且改賜婚給老六和果果”
夏侯景這邊講得眉飛色舞,根本沒有注意到,太後那邊的臉色已經越來越沉了。當然,就算是他注意到了,說不定也會繼續說下去,因爲他會以爲說了這些,太後就不會生氣了。
於是,他那眉飛色舞地話就被一聲粗暴的聲音打斷了:“胡鬧!”
第二次被打臉了,夏侯景繃不住了!雖然他是個孝子,可他畢竟還是個皇上!這會兒當着這麼多人,尤其是還有晚輩被太後連續訓斥了兩次,他皇威何在?
於是,他的臉也沉了下來:“母後,這話您今天可是說了兩次了!兒子都已經接近四十歲的人了,自認爲是將一切都處理的很好。兒臣有錯倒是也罷了,可是兒臣這沒有什麼錯,您怎麼能在這麼多人面前如此說兒子?您今天到底是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兒臣讓人送你回宮休息?”
夏侯景這個話裏明顯就是有些威脅的意味了,那意思是,如果太後再這麼不尊重他這個皇上,那他就要找人把她給送回宮裏去軟禁起來了!
雖然太後這邊氣勢很盛,但是她還是瞭解自己兒子的。聽他這麼說,倒是也不再那麼陰陽怪氣了。
稍微放軟了一點態度,太後說道:“皇上,母後這是爲了你,爲了老六的事兒着急、生氣啊!你說說你,這個事兒不是胡鬧麼?你是皇上,皇上說出來的話就是聖旨,你怎麼能朝令夕改呢?前幾天你收回來給雲公主和那個新科狀元的賜婚就已經讓很多人對你頗有微詞了;接着你給老六和曹相爺的女兒賜婚,算是多少挽回了一些大臣的心。可是你轉眼又撤銷了這個賜婚,還罰了人家曹橫,你這不是讓大臣們寒心麼?”
夏侯景聽了這話,態度總算是好點了:“母後,兒子不明白了,剛纔埋怨兒臣要怪罪老六的人是你,這會兒,埋怨兒臣成全老六的人也是你,你是想要讓兒臣怎麼做?”
聽到這裏,莫果果、易風和蘭貴妃他們都豎起來了耳朵。
下邊這個太後所要說的話,可是她來的關鍵,也是太後的中心立場,更是他們幾個人最爲關心的內容!
果然,說到這裏,太後也來了勁頭,調整了一下坐姿,然後喝了一口茶,纔開了口:“很簡單,哀家既要孫子,又要皇室的尊嚴、臉面和信用!”
“奧?母後,恕兒子愚鈍!”
太後本來以爲她說到這裏夏侯景肯定會明白,卻沒想到他會這麼問出來。作爲這對母子之間的一個默契,她知道,夏侯景這是對她的打算不滿意。
她想的沒錯,夏侯景就是對她的打算不滿意。因爲在他看來,易風跟莫果果他們生活在一起是最好的選擇。這樣既能保全了易風,有能成全易風的愛情。如果將來真的要讓易風繼承大統那也不礙事。等他將曹家剷除,將杜家打壓之後,那不生事的楚家的實力就又顯露出來了。到時候,只要把他們召回來,有了楚家的支持,易風想要上位,也不是一件難事。
所以,這次夏侯景是想要讓太後退一步。
可惜,和夏侯景一向是很有默契的太後雖然看出來了他的想法,但是去並沒有順從他的心意,而是解釋開來了她剛纔的話:
“哀家的意思很簡單。哀家要這個孫子,就是說,皇上你不管什麼原因,也不應該那麼衝動地想要這個孩子的命,有什麼事兒咱們可以商量,可以想辦法,哀家就不信了,你都有決心殺了自己的兒子,就沒有決心想點什麼辦法來讓他妥協?而皇室的尊嚴、臉面和信用,是說,你既然已經下旨給人家曹聘婷和咱們老六賜婚了,那就是聖旨!君無戲言,你要是下了收回來,收回來下下去,那你的顏面成什麼了?皇室的尊嚴成什麼了?”
太後的話出來,在場的人都鬱悶的很,只有蘭貴妃一個人高興了。太後果然是按照她的想法做了。雖然她沒有能讓這個六皇子死掉,但是跟讓他娶了有楚家做背景的莫果果一比,讓他娶了那個即將倒臺的曹家的女兒,也是不錯的!
而夏侯景這次好像是真的犯了擰勁兒了,居然繼續問道:“母後,兒臣還是不懂,您的意思是”
太後又何嘗不知道夏侯景的意思?不過她這次還真是非要管這個事兒不可了。夏侯景裝糊塗,她就給他個明白!
於是,她解釋道:“哀家的意思是,老六不能殺,而且他和曹聘婷的賜婚照樣有效,讓他找個日子把那個曹小姐給迎娶過來。哀家看着老六也大了,而且身體也結實了,不用出去學什麼武功了,就算是要學,這裏這麼多大內侍衛,也教得了他,娶了妃子之後就老老實實地在京城裏待著,不要出去了。”
雖然大家已經有了一些心理準備了,可是太後的話還是讓在場的人都明顯地喫了一驚!尤其是易風和夏侯景,他們都沒有想到,一直疼愛易風的太後會如此不顧念易風的感受,會如此說。
所以,最先開口回答她的人這次不是夏侯景,而是易風。
“皇祖母,孫兒不同意!孫兒這輩子只要果果!”
接着,夏侯景也反應過來了:“是啊,母後,你看,這事兒本來兒臣可能做得不對,但是後來可是順了兩個孩子的心!”
看見自己的兒子孫子都反對自己,太後明顯很是不悅:“所以我才說你們兩個人胡鬧!老六,這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裏是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當年,你父皇的最開始的幾個女人,也都不是他想要娶的!”
太後的這話出來,蘭貴妃的臉色變了。因爲算來算去,她雖然不是夏侯景的第一個女人,也算是前邊的幾個,太後的意思是,娶她,幾乎可以說是違背夏侯景意願了?
太後明顯是看見了蘭貴妃臉上那個表情,接着補充道:“你看,現在他和這些嬪妃們不是過的挺好?和和睦睦的,夫唱婦隨的?”
她的這話,被在場的人聽起來簡直就是個笑話,夏侯景和這些女人在一起,也就是沒辦法了湊合過日子,誰心裏苦誰自己知道!
所以,夏侯景這次就頂風而上,跟太後頂嘴道:“母後,您看,這讓老六跟果果在一起,也算是兒子的命令了,他聽了的話,也算是遵守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
“皇上,你別別怪哀家這話說的難聽,你安排老六跟果果在一起,那就是個胡鬧!你想想,人家曹聘婷是什麼人家出身,她莫果果是什麼人家出身?且不說人家的旺夫傳言,人家還是大家閨秀,是朝廷重臣之女!這朝廷上下,有多少人爭着去娶?別的不說,哀家可是聽說你當初賜婚給老六的時候,有幾個妃子可是還不滿,嫌你偏心,不給他們的兒子!這樣身份的女孩兒,人家樂呵呵地要嫁給老六了,結果,你們不要了,非要讓老六去入贅,到個山裏當種地的,這像是什麼樣子?你就爲了你當年的那個心願,去害了老六的一輩子?”
雖然這個太後的話只說了一半,但是那個話裏的意思就不言而喻了。她說人家曹聘婷是大家閨秀,是朝廷重臣侄女,是身份地位高的女孩兒,是人爭着搶着的對象;那意思就是在說莫果果比不上她,莫果果是農家女孩兒,地位低下,沒有人要,所以才賴着易風。如果易風娶了人家曹聘婷會飛黃騰達,跟莫果果在一起,那就是自降身份!
於是,聽到這話的楚氏,臉不由得黑了。太後的這個話,可不光是在貶莫果果,更是在貶低她楚氏,貶低他們家族!如果這個人不是疼愛她多年的太後,她一定要跟她爭出來個所以然不可!
看見楚氏的臉色,夏侯景着急了,急忙跟太後爭辯:“母後,您這話就不對了!曹聘婷條件是不錯,但是咱們果果也不差啊!您別忘了,她還有朕給的一個公主頭銜呢,更幫着朕當年擺平了高麗小王子,這次又平息了倭桑國的事兒!最重要的是,她可是雲清的女兒,是您最疼愛的雲清的女兒啊,您這麼說,果果不是成了鄉野村姑了?”
聽兒子這麼袒護,太後更加不悅了,說出的話來也更是難聽:“本來哀家還想要給她留着一個面子。既然你把話挑明瞭,哀家就說了吧!哀家說的有錯麼?她不是鄉野村姑是什麼?你算算,她從出生,到長大,都在那麼個小村子裏。她會的,不過就是幫着哀家弄弄花園,或者是種點果子,自己開個水果店而已,其他的她懂麼,就連正了八經的禮儀她都不會!什麼收服高麗小王子,那純粹是運氣;平定倭桑國,那也都是老六的功勞。什麼公主的頭銜,那不是咱們要給就給,咱們不給就不給了?哀家可是聽說,她的店前兩天喫死人了,爲了平息這事兒,她還以權壓人來着,哀家就把話撂在這裏了,哀家不同意這樣的人進我們皇家的門,更不同意讓老六入贅,去辱沒了皇家的門面!”
聽了太後的話,莫果果的心越來越冷了。原來她就是這麼想,纔對自己用了那麼多的毒計!這一刻的太後,讓莫果果聯想到的,是那曾經在電視上纔會出現的豪門惡婆婆,以及很多不講理的老佛爺。原來的時候,她還覺得這個太後多好,跟那些電視裏的一點都不一樣。現在她才發現,不一樣的是,電視裏的太後都表現的很明顯,而這個太後卻讓人很難發現,只有在你已經信任她的時候,纔出來捅你一刀!
想到這裏,莫果果心中暗下決心,好,既然你如此,那我也不客氣了!
所以,在太後話落的之後,莫果果一下子就“眼含熱淚”地跪倒了太後和皇上面前,開始了她的訴苦抱冤。當然,這個熱淚是半真半假,畢竟她也是多少真的傷心難過了。
因爲看多了那種委屈小媳婦的樣子,以及電視上那些受委屈的嬪妃的模樣,對於這個委屈至極的自己,她還是演的很好的,跪在地上不開口,就已經讓夏侯景和易風心疼了!
於是,這兩個男人都走了過來,想要扶起來她:“果果,你這是要做什麼,有話起來說!”
莫果果卻是一副受了委屈還狠剛強的樣子,哭着說道:“不,我就這麼說吧,說明白了再起來!我是什麼身份,哪裏配在太後面前坐着或者是站着說話?”
說這話的時候,她還瞪了易風一眼,意思是,你有精力也一會兒再用,這會兒,給我一邊看戲!
易風見此,只好退到一邊。莫果果最近受了那麼大的委屈,也是該給她個機會發泄發泄了,一會兒關鍵的時候,他再出來幫着她吧!如果開始的時候,他還對太後有一絲希冀,這會兒,他已經對她失望了,他都沒有想到他皇祖母也會這麼看待果果。這會兒的他甚至心中基本已經確定了,如果莫果果真的因爲和自己的事兒要跟太後對上了,他肯定是會站在莫果果這一邊的。
夏侯景無奈,又有心幫着莫果果,便允準了:“好,果果,有什麼話你就說吧,朕准許你說,說出來什麼,朕都恕你無罪!”
莫果果聽了,點頭說道:“謝皇上!果果在這裏要叩謝太後,謝她的原因有以下三點:第一,這麼多年一直疼愛果果,不管她心中到底怎麼看待果果,至少還會對一個鄉村野丫頭好了這麼多年,讓果果找到對於祖母輩的感覺;第二,當年的時候,能站在我和孃親這邊,成全了孃親和宋爹爹的親事。雖然果果的確是在黃泥河村長大,只是個所謂的鄉野村姑,不是人家大家閨秀,可是,鄉野村姑有鄉野村姑的原則,對果果好的,果果一輩子都會記得!也正是因爲這個,剛剛太後說的那些話,果果雖然心中不贊同,但是都沒有站出來反駁”
說到這裏,她還抬頭看了太後和皇上一眼。她說這個話的時候,太後和皇上也是都動容的,這麼小的她,這樣的事兒都會記在心中,說明什麼,說明她是個知恩圖報的姑娘,說明她是個懂事兒的姑娘。不是她不能反駁,而是她一直給着你太後面子!
說到這裏,她話鋒一轉,語氣也硬了一些:“果果要感謝太後的第三點就是,她只是找人陷害果果店裏喫死人,想要陷害果果以勢壓人,或者是對於人命不在乎,至少沒有找人毀了果果的清白或者是直接殺了果果!”
她的這個話,有如平地驚雷,將楚氏、夏侯景、太後和蘭貴妃都給炸響了!她說什麼,他們不是聽錯了吧?
當然,幾個人的態度還是有些不一樣的。夏侯景和楚氏是不敢相信太後會如此做,蘭貴妃是驚愕於太後親自出手了,而太後自己,則是驚訝莫果果居然知道了這個事兒!如果說在場唯一不喫驚的人,那就是易風了,因爲他早就知道這個事兒,而且剛剛莫果果說話的時候,他也就知道了她會說出來。
於是,夏侯景和楚氏都瞠目結舌地說道:“果果,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誣陷,母後(太後)怎麼會做這樣的事兒?”
莫果果聽了這話,笑了:“呵呵,果果倒是也希望這個事兒不是她做的!是啊,我剛剛知道這個內幕的時候也在想,爲什麼一直疼愛我的皇奶奶會做這個事兒!剛剛聽了她的話我才明白,她一直不是我的皇奶奶,只是太後,或許是爲了阻止我和易風在一起,也或許是看不慣果果吧!”
經過了剛剛的震驚,這會兒,太後已經恢復了鎮定。她冷冷地說道:“笑話,莫果果,你認爲哀家一個堂堂的太後,怎麼會去做如此的事兒?你還說是什麼感恩,現在怎麼跑在這裏污衊哀家了?你知不知道,污衊哀家你該當何罪?”
太後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她覺得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根本不會有人發現,就算是發現了也不會有證據,她料想莫果果只是猜測。可惜,她不知道,或許是多年沒有玩兒陰謀了,也或許是她碰見了一個強悍的對手,她的狐狸尾巴早就被抓住了,只是她自我感覺良好而已。她這麼說,是想要壓一壓莫果果,讓莫果果自己收手,不要繼續說下去了。
要知道,這個太後畢竟是皇帝的親孃,不管怎麼樣,皇帝都會護着。如果她今天遇見的是別人,或許就算是真的有證據也會被她嚇到。可惜,她今天的對手是莫果果,也是夏侯景護着的一個人,而且現在是和夏侯景一起對她不滿的人,是要維護自己尊嚴和利益的人。所以,這注定了莫果果不會聽她的話住嘴,而是要將這個事兒抖出來!
莫果果聽了她的這個話,一點害怕都沒有,反倒是直接對上了她的眼睛:“回太後,果果知道,正是因爲知道,所以沒有證據,果果不敢瞎說!果果說的,正是您剛剛提過的我經營的水果店發生的中毒事件。如果您不說,或許我也不會提,既然您自己都說了,那我當然要好好的跟您說一下這個事情的原委了,要知道,果果也是今天下午剛剛知道,知道了之後震驚了好久呢!”
夏侯景聽了莫果果的話,知道了事情的蹊蹺,急忙問道:“果果,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這裏都沒有外人,你就直接說吧!”
莫果果點點頭:“果果遵命!不過在說這個事兒之前,果果斗膽跟皇上求一個恩典,希望您能免除那個死去的人一家的罪,保證不追究他們,更不會砍他們的頭!”
夏侯景聽了很是驚訝:“果果,你這話朕就不明白了,他們家死人了,朕爲何還要追究他們?”
莫果果並沒有回答,而是重複了剛纔的話,末了,加上了一句:“您可能發怒的原因在果果下面要說的話中,所以,在說這個話之前,果果必須求一個恩典。”
夏侯景不知道她要說什麼,爲了弄清楚真相,便也同意了。
莫果果這才放了心,將她知道的這個事兒的前因後果一字不落地說了一遍。最後,還呈上了電和雷在富商家裏搜出來的信
當然,這個過程中,她是沒有說明雷和電的身份,只是說她找人查到的。
莫果果越說,楚氏、夏侯景和太後的臉色就越難看。
這會兒,楚氏的心很疼,爲了太後的狠毒,也爲了莫果果剛剛受過的冤枉。她終於明白莫果果爲什麼開始不肯聽她的話去討好太後了,原來是有這件事在裏邊牽扯着!這一晚上,她對太後的認識還真是突飛猛進,一下子跨了好幾個臺階,這個太後,更讓她失望了!
夏侯景感覺到的,就只是震驚了!雖然當年爲了讓他上位,太後是使出來了一些手段,可那些手段在夏侯景看來都是逼不得已才爲之的,在他的眼裏,他的母後一直是個善良的人。爲了當年奪位時手上的鮮血,她現在還在每日唸經誦佛的,怎麼會用如此卑鄙的手段?
可是莫果果那一環扣一環的說法,以及她拿出來的信,夏侯景也讓人對比了,確實是太後身邊的侍女採菊親筆
這下子,他爲難了!一邊是生他養他的太後;一邊是他喜歡的楚氏和疼愛的莫果果,他到底應該站在哪一邊?
至於太後,驚訝的就是她自認爲已經做的天衣無縫,而莫果果居然能查到真相,更是有些擔心,這個事情的發展。
這會兒,屋子裏沒有一個人說話,因爲大家都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了。
這個時候,門口忽然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皇上,老臣求見!”
題外話
抱歉,今天更晚了!
謝謝秋心自在含笑中的五顆鑽鑽,謝謝ruirui0218的5分評價,山楂果的2張票票,以及何小姐加吳小姐的票票
推薦友文《侯門亡妃》檸檬笑
重生第一日,姨娘奪權掌家,欲將她打入柴房,端茶倒水。
她端坐於主位,盛氣凌人,“從古至今,便有尊卑之分,二姨娘,您雖貴爲府中側室,卻也只是下堂妾,這當家之位你也配?”
重生第二日,庶妹心狠,引她入局,欲毀她清白。
她鳳眸微冷,薄脣微勾,看着榻上被五花大綁的女人,“妹妹,這等滋味,還是留給妹妹好好享受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