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開憋了壞笑的洪姐自己回了屋,想想這幫小丫頭,倒也是,在這個時代年紀也不小了,得爲她們的婚事考慮一下了,想了想取出一張紙來,蘸了墨寫下:集體徵婚啓事鑑於本府二十名女媛花月初成,年華正茂,應予以許配人家。特在本府中徵選有意人成其良配,如有中意者可自行聯誼,雙方情願者府裏操辦婚事。特別聲明,小薇許配阿木,如無異議,擇日成婚,爲大家楷模。
寫好後我找了漿子轉到飯廳,貼到醒目的中央。貼完後,自己嘿嘿奸笑半天,很是滿意,又能報得一箭之仇,又能爲她們找到真心喜歡的人,想象着明天的盛景,美滋滋回屋睡覺了。
第二天早飯,我特意到得很晚。到了飯廳,觀察着瘋笑癡想的衆生百態,心裏暗爽。小薇紅了臉不看我,我奸笑一下,故意跟小薇打招呼:“早啊,小薇。”小薇擰着紅臉低低地回了個早,跟前的幾個丫頭嘻嘻笑了起來,小薇臉更紅了,捶了身邊的小蝶一下。我清清嗓子,假裝正經對她們幾個說:“也別笑小薇,都趕緊的,找一個成家,別擔心忙不過來,要是你們願意咱們辦一個集體成親儀式,包你們滿意。”想想都熱鬧啊,古代的集體婚禮,有誰見過?
洪姐招呼我快坐下,我乖乖過去,怕她揭我短。她倒也好,只是笑了說:“就你主意多,整人還讓人說不出來。”阮爍聽着話裏有話,用疑惑的眼神看我,我假裝無辜地回洪姐的話:“都老大不小的人了,不能因爲咱們忙就耽誤了她們。”這話也算是爲阮爍答疑。阮源託了個腮幫子不知道在想什麼,敲他頭一下:“別想了,你還早呢。”惱怒地回了我個白眼:“我在考慮她們生了孩子該怎麼辦?一幫小娃兒應該很好玩吧。”哄地又是一陣轟笑,有人沒聽清,又問旁人阮源說什麼,只聽得這笑聲此起彼伏的,小薇那邊早已把頭扎到桌子底下了。再看阿木,心花都笑開在臉上了,看在你盡心爲車廠忙活的份上我今就放你一馬吧。
小老鼠樂呵呵地端起酒:“今天該好好喝一大杯,心裏高興啊。”我們都舉了酒飲盡了。喫得兩口菜,小老鼠又說話了:“不過這府裏明顯姑娘少哥兒多啊。”是啊,這個問題我也想過,甚至還很不負責地想要是她們願意幹脆一女N男好了,可是,偷眼看了下阮爍,不說別人,此話一出怕是他就得瞪眼。清清嗓子我站起來:“大家都聽好了,教過你們的,先發制人,有喜歡的先下手爲強啊。”哄地大夥又笑了。“要是外面有了喜歡的也好,不管她是做什麼的,小姐丫鬟也好,農家姑娘也罷,樓裏的姑娘也沒什麼,只要兩人喜歡,願意在一起,我們就娶回來。不過醜話得說前面,我只贊成一夫一妻,娶了人回來就得好好過日子,不能朝三暮四,也省得妻妾多了吵架不安生。”
這話說出來,倒是全體訝然,小老鼠也很是驚訝,我挑挑眉,問他:“您是不贊成一夫一妻還是不贊成娶樓裏的姑娘?”小老鼠搖搖頭:“一夫一妻本屬應當,家和才能萬事興,女人多了肯定家是不和的。樓裏的姑娘也沒什麼,若不是沒辦法誰能做那種營生。梁某隻是有些驚訝小姐年紀輕輕便有得這般想法。”
小老鼠這是誇我呢,只是他不知道,在二十一世紀這種想法卻不算什麼。當下輕輕一笑:“這也不算什麼,韓睿只是認爲這夫妻間是因了兩顆心繫在一起纔好稱爲夫妻,若是女方付出的是全心,那男人便不該辜負她的這心意。若是男人三妻四妾一顆心硬是分成好幾份那女人也只能是傷心。這種夫妻就是在一起也不開心,不如不做夫妻。還有樓裏的姑娘,她們喫過苦更能惜福,若是下了決心要好好過日子,那是一般人比不上的,不能因爲出身就岐視她們,更別說因爲這事納妾休妻了。”說到這裏我提高嗓門:“小薇你記住了,若是他日阿木心有別戀,你就休了他。”
也不管大夥如何驚訝,自顧坐下來喫飯。洪姐摸摸我的頭:“沒發燒呀,怎麼瘋話都說出來了。”白她一眼:“什麼叫瘋話,只能男人休妻就不能女人休夫啊?我還沒讓她們多娶幾個男人呢。”話一出口就覺壞事,不管別人,光是阮爍盯着我的眼就威力十足。不可置信,懷疑,憤怒,害怕,等等,我不敢看了,懾懾地低了頭,緊一口慢一口地往嘴裏撥飯,氣氛那個詭祕啊。
大夥都沒動筷子,我只覺得往下嚥飯的聲音都清晰可聞,想再說句話緩和一下卻不知道說什麼。
阮爍騰地站起來,嚇得我一個哆嗦。我暈,這反應真是不像是自己的。“你跟我來!”話罷轉身就走。無奈地放下筷子,哀怨地看洪姐一眼,死沒義氣的竟然笑了,笑得陰險狡詐惡毒混蛋無比。恨恨地白她一眼,夾着尾巴往外走,剛出門便聽到裏面哄一下笑開了,天啊地啊,我捶胸頓足都不能泄出我心中這一腔“正氣”。
到得阮爍院裏,他正在裏面轉磨,不是,不是轉磨是轉圈。第一次見他這樣,心裏還真是忐忑不定。耷拉了腦袋,乖乖地站在門邊,做小白兔狀,看看當年對付老頭的招能不能應付過去。
他還在轉,我幫他數着,一圈兩圈三圈……終於在我數得頭暈腦漲快當機時他不轉了。我發現我還真有點惡蠱的素質,他停下來還沒說話我恍恍惚惚地問了句:“怎麼不轉了?”天啊,給我塊豆腐讓我撞死吧。不敢抬頭也抬不起頭,我脖子酸了,老頭好久沒訓過我了,這動作也好久沒做了,不訓練就是不行啊,脖子有點喫不住勁。
那雙腳騰騰地走到我跟前,立定了。噫,靯上有灰,我要是幫他撣了去他還會不會生氣,可是我對老頭都沒用過這招啊。算了,見招拆招吧,大風大浪見過不少,我怎麼就怕他呢?給自己打打氣,準備應戰。
可是他怎麼還不說話呢,你不說話我怎麼對話啊。老大,是生是死,拜託你快說話吧。
“韓睿。”終於講話了,聲音低沉,不對,連稱呼都變了。一急抬起頭來,只是這一抬頭苦了我的脖子了,又疼又酸,當下忍不住“哎喲”叫出聲來。
“怎麼了?”還好,還是關切的樣子。當下又是皺眉又是呼呼叫痛:“低頭時間久了,脖子受不了扭到了。”
“我看看。”怎麼看?這哪看得出來。一雙大手覆了上去,輕輕地捏了起來,蠻舒服的。偷眼瞧他,哈哈,臉轉到一邊,耳根子都紅了。小樣,跟我鬥。“師兄……”,努力讓自己聲音嗲嗲的,娘哎,我也有今天。
“嗯?”他聲音有點彆扭。
“你還生我氣嗎?”不等他接話趕緊說,不能給他控訴我的機會再勾起怒火。“我那是胡說的,只是想着男人用情不專來氣,一時嘴快才說了出來,我可是沒有那種想法。”看我多好啊,最後還不忘表衷情。
“這種話可不能亂說,讓人聽了會多想的。”語氣輕和多了,我忙點頭,這一點頭脖子又遭殃了,呼呼叫痛,惹得他一頓手忙腳亂。
“也不知道說你什麼好。”那就不要說了。“有時真是能胡鬧。”我哪是胡鬧,我那是幫她們徵婚並考慮後半生的幸福。不過我不能再聽他數落了,這麼多年也沒聽他誇過我幾句,再這麼數落我我虧大了。
“師兄,用點力。”按摩的這幾下就當是數落我的代價吧。
“嗯。”挺聽話的,手勁加重了。也不再說話,專心捏了起來。
“師兄,還生氣嗎?”半天了,該告一段落了吧。
“你得記好往後講話多注意了。”自動忽略我的問題,應該是不生氣了吧。好吧,我也該收工了,一會普爾魯還會去接我呢。
“師兄,我好多了。”那雙手離開了,心裏竟然覺得有點失落,這感覺可不好,警告自己。
“好了就回去喫飯吧,早飯沒喫幾口。”
“師兄去喫吧,我一會還要出門,怕是來不及了,回頭再喫吧。”不忘嫁禍於人,就是你才讓我喫不好飯的。
果然,阮爍臉上有些後悔:“那你先去吧。”
恩了一聲我轉身出來。回住處收拾好衣物,找到洪姐,她還在奸笑,恨恨地白她一眼,她倒也不辯白,只是笑得沒完沒了沒完沒了,恨得我呀,只得拖了她往車上走。
剛上車,阮爍追了出來,手裏拿着一個小紙包。“路上喫點。”交給我轉身就回去了。打開一看,是幾樣小點心。洪姐可惡地探過頭來:“喲,還真是體貼啊。”沒有理她,抓緊時間往嘴裏塞東西,誰知道到了皇宮是什麼樣的,人多規矩也多,能喫幾口還說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