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在意小周的表情,因爲大家現在的目光都被彭繼同拿出的鐵盒吸引去了,尤其是雷老爺子。
“這是...?”雷老爺子的手顫顫巍巍抬起,他覺的這盒子有幾分眼熟。
彭繼同向閔學看了一眼之後才道,“是李老太太的。”
“淑蘭的?”雷老爺子回憶了半晌,終於回想起了什麼。
“對對,我記得當年我去國外講座,曾帶回來一個鐵盒裝的餅乾,那時候這可是稀罕物件,我就當禮物送給了淑蘭,沒想到她還留着。”
“沒錯,是李媽的,那會兒她捨不得喫,全被我偷喫了,”雷景輝插嘴力證。
話雖不着調,但雷景輝說的卻很一本正經,亦沒人發笑,因爲這話裏,飽含着深深的懷念。
雖然打斷緬懷好像有些不厚道,彭繼同還是開口了,“李老太太在裏面留下了一樣東西,我覺得應該歸還給雷爺爺。”
東西當然是那本記事本,這件事彭繼同也和閔學打過商量,最終決定拿出來。
雷老爺子聞言迫不及待的打開盒子,卻在看到是個筆記本時,猶豫了起來。
片刻後,雷老爺子纔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毅然打開。
一頁,兩頁...
雷老爺子看記事本的速度,當然沒有昨日的閔學那麼快,他現在的速度甚至可以說是字字品讀了。
其中自然有老花眼的緣故,但真正的原因大家都懂得。
照這個速度,且有的等,然而沒人開口催促。
連小周都受氛圍所感染,面上一絲焦急也無,實際上此刻他心中充滿了好奇。
對事件的好奇,亦是對閔學的好奇。
事情好像遠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眼前這個長相極爲招蜂引蝶的男人,似乎也不僅僅是靠背景來走過場的關係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家似乎都學會了修禪功夫,沒有人說話。
直到老爺子看到了某一頁,手忽的一抖,頓住了。
閔學知道,這肯定是看到“叫媽”那段了。
老爺子頓了幾分鐘後,往後翻頁的速度突然快了起來,似乎在找尋着證據,事實也沒讓老爺子失望,很快便被他找到了不止一處。
雷老的手愈發顫抖起來,似乎連記事本都拿不住了。
雷景輝趕忙上前接了過來,並責怪的看了彭繼同一眼,那意思很明顯,你給老爺子看了什麼啊?好不容易從昨天挺過來,這再回去咯可咋整?
沒等彭繼同作反應,雷老爺子先一把將記事本搶了回來抱在了懷中。
“小彭,謝謝。”
彭繼同終於呼出一口氣,雷老爺子的話讓他把心放回了肚子裏。
雖然之前商量時,閔學也同意他的想法,但他還真怕自己做出將記事本送還的決定是錯誤的。
“我這輩子自詡知人性,明事理,沒想到卻連身邊最親近之人的心思都看不穿,”雷老爺子的話語有些自嘲。
沒人接話,現在也確實不是接話的好時機。
室內一時間又安靜了下來。
彭繼同的表情尤其糾結,似乎還有什麼事情猶豫不決。
“小彭,有什麼不妨說什麼,老頭子我還扛得住。”雷老爺子看到了彭繼同的糾結,似是猜到了什麼。
見雷老爺子開口了,彭繼同終是下定決心說道,“其實,在訊問孫勇時,他供述,李老太太在臨終前,說了一句話。”
臨終前?
那就是李媽掉到地窖下,爬行了兩米後,意識到自己不行了,說的最後一句話了?
“說了什麼?”雷老爺子說話的時候,嘴脣似乎都有些哆嗦。
彭繼同慢慢說道,“她說,我走了,誰來給先生做飯啊...”
“......”
哥哥,你這是堅決不想讓雷老爺子好了啊!
此句過後,果見雷老爺子抱着記事本的手更緊了,緊抿雙脣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爸!”
雷景輝都顧不得戲稱了,直接衝了上去。
......
雷宅顯然不宜再留,閔學一衆人撤了出來,好讓老爺子靜養。
“最後這一截你可沒和我商量啊,”閔學當先開口。
彭繼同抹了把額頭,“一句話的事兒,我也沒想着老爺子能有這麼大反應啊。”
該說什麼好?
“我勸你最近還是少來,雷導最後看你那眼神,都跟看殺人犯差不多了,”閔學搖頭。
彭繼同一臉無辜,並決定最近都不往這片走了,他明明是好心來着!
出了衚衕,彭繼同像是終於鬆了口氣,主動邀約道,“案子結了,我也有空了,走着,晚上讓我儘儘地主之誼?這位小兄弟也一起吧。”
小周連忙擺手,大家又不熟,“我就不湊熱鬧了。”
閔學一搭肩膀,“別介,剛纔讓你幫忙開了一回車,就當我借花獻佛了。”
小周還想說什麼,然而那倆已經開始商量哪兒喫了,小周無奈順從了現實。
喫這方面,南北差距極大。
閔學倒無所謂,畢竟大學就這片混的,小周可不成。
也沒商量來商量去,那是妹子們乾的事兒,沒一分鐘,大家一致決定,涮肉吧!
雖然季節不對,但男人嘛,難道不應該大口喝酒大口喫肉?
沒看人家古代好漢,無論去哪喫飯,都要先上三斤上好的牛肉,當然這不過是調侃。
決定好了種類,地方自然是彭繼同帶。
說起涮肉,閔學最好的就是麻醬,調好後把肉往裏一蘸,嘿,噴兒香。
肉是一盤一盤的上,閔學和彭繼同喫的甚是開懷。
小周就比較婉約了,他有着純正南方人的秀氣,看着滿桌子的肉都飽了好嗎?
“怎麼,不合口味?”彭繼同說着,又挑了一筷子肉下了下去。
“沒沒,我就是胃口小,你們不用管我,”小周連忙應答。
剛纔路上閔學已經給兩人做過介紹了,大家說是同行,但對於在一線工作的刑警,小周還是存着敬佩之心。
正因爲同在公安隊伍內,小周更能瞭解到刑警工作的不容易。
所以在得知閔學也是刑警後,小周不知不覺間,對其印象就在悄然發生着轉變。
彭繼同也沒再勸,看小周那小身板,確實不像是很能喫的樣子。
肉在湯中滾了滾,顏色一變,就可以喫了。
彭繼同夾了一筷子,在碗裏蘸了蘸,往嘴裏一放,爽!
嚥下去後,彭繼同問向閔學,“所以說,你這次又來京城幹嘛?也沒提前招呼聲。”
彭繼同邊問着,邊喝了口冰啤。
“來唱歌啊,不是國慶快到了麼。”
“噗!”
彭繼同一口酒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