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羣垂涎欲滴地望着最先死在李少天刀下的那個巨狼的屍體,李少天被那些貪婪的赤紅眼珠盯得渾身不自然,於是抬起一腳,把死狼奮力踢了出去。
不等死狼落地,幾隻巨狼同時騰空而起,咬住死狼的軀體,一使勁,滋啦一聲,輕而易舉地撕裂了死狼。附近的巨狼爭先恐後地撲過去,搶食着落在地上的腸子和碎肉塊,看得李少天心裏直發毛,額頭上禁不住滲出了冷汗。
瓜分完了死狼的屍體,狼羣重新恢復了平靜,繼續跟李少天對峙着。
衆狼睽睽之下,李少天使勁緊了緊握着赤龍刀的右手,他緩慢地在原地轉動着身子,緊張地監視着狼羣的動靜。
“嗷――”
忽然,西方的狼羣中傳來了一聲淒厲的嚎叫,頓時,四周的羣狼像是得到了命令,不約而同地發動了攻擊,咆哮着向李少天衝了過來。
“殺!”
李少天的瞳孔急劇收縮,他一聲怒喝,拼盡全力舞動着手中的赤龍刀。
靠近李少天的巨狼被上下紛飛的赤龍刀砍中,不是當場斃命就是受傷倒地,一時間鮮血四溢,慘叫連連。片刻之後,李少天的周圍就留下了二三十具巨狼的屍體,還有七八隻受傷的巨狼倒在地上痛苦地掙扎着。
連李少天自己都沒有料到,全力之下,他的揮刀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使得那些巨狼近不了他的身。
刷!激戰中,一頭巨狼從左側撲了過來,李少天衝着它揮了一刀,可惜,這一刀只是削斷了巨狼的兩條前腿。巨狼哀嚎一聲,藉着身體前衝之勢,張開大嘴,一口咬在了李少天的左肩上。
一陣鑽心的劇痛襲來,李少天大喝一聲,赤龍刀就勢向上一揮,砍掉了巨狼的頭。雖然身子和頭分了家,但巨狼的嘴巴還是死死咬住李少天的左肩。
李少天頓時感到左肩失去了知覺,他眉頭一皺,赤龍刀貼着左肩一削,削斷了巨狼的嘴巴,左肩頓時留下四個牙洞,有兩個牙洞裏竟然殘存半截狼牙。
鮮血立刻順着牙洞流了出來,見李少天受傷,狼羣忽然停止了進攻,在四周徘徊起來,好像在等待着什麼。
“他媽的!”
左手臂已經抬不起來,李少天望着在遠處盯着自己的狼羣,他很快就明白了這些畜生們的用意,於是忍不住罵了一句:這些狡猾的傢伙是在等自己變得虛弱後再動手,或許說動嘴更貼切,。
時間拖得越久就越對自己不利,李少天心中着急起來,他先是幹掉了附近受傷的巨狼,然後大步向前方的巨狼走去,想引它們出來打鬥。出乎意料,那些巨狼竟然躲開了,只是遠遠地包圍着李少天,李少天走到哪裏它們就跟到哪裏。
“這些傢伙怎麼這麼聰明!”
連續試了幾次,李少天不得不放棄,沮喪地停住了身子,巨狼的動作明顯要比他敏捷,追上它們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四周的巨狼也跟着停下了身子,蹲在了地上,靜靜地等待着李少天變虛弱。望着那些貪婪狡猾的巨狼,李少天的腦海裏忽然靈光一閃,他的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絲陰笑,身體搖晃了幾下,撲通一聲,四仰八叉地摔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裝起死來。
狼羣頓時一陣騷動,每隻巨狼都伸長了脖子望向李少天。騷動了一陣後,一隻體格強健的巨狼率先走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接近李少天,鼻子在他的身上亂嗅着。
當巨狼嗅到李少天臉上時,強忍着巨狼腥臭氣的李少天禁不住握緊了赤龍刀,如果不是想再多引一些狼過來,他忍不住就給這個傢伙一刀。
嗅了一陣,也許覺得李少天已經死透了,巨狼抬起頭,張開嘴巴,露出獠牙,作勢就要往李少天的喉嚨咬去。
感覺到巨狼的異動,李少天喫了一驚,心想別沒引來其它的狼,自己的小命倒先交待在這裏。他剛準備揮刀解決這隻巨狼,忽然,一聲淒厲的狼嚎從狼羣中響起。
想要咬李少天的巨狼頓時收起了獠牙,垂着頭,畏懼地轉身離開,李少天按捺下心中的殺機,繼續裝死,想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北方的狼羣自動向兩邊分開,一隻體型明顯比其它巨狼大上一號的巨狼從狼羣中走了出來,緩慢走向李少天。
“狼王?”
李少天感覺剛纔這聲狼嘯跟先前指揮狼羣進攻的嚎叫極其相似,他微眯着眼睛,偷偷打量着那隻走過來的大號巨狼,當望見周圍巨狼對它恭敬的態度時,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一個字眼。
狼王謹慎地接近李少天,它好像對李少天右手的赤龍刀特別警惕,先是繞着李少天轉了幾圈,仔細觀察了他一會兒,然後來到李少天的左腿處,張開嘴巴對着李少天的小腿惡狠狠地咬了下去,準備享受一頓美味的人肉大餐。
“去你媽的!”
李少天本想等狼王再靠近一些後一刀結果了它,誰想它竟然如此的謹慎小心,於是一個翻身,右腿橫掃着踢向狼王。
事發突然,狼王一驚,下意識地向後退去,可惜晚了,李少天的右腳恰好掃中了它的腦袋。
砰的一聲悶響,狼王慘叫了一聲,身子飛了起來,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後,狼狽地站穩了身形。搖了搖有些迷糊的腦袋,狼王目露兇光地盯着站起來的李少天,仰天一聲長嘯。
聽到嘯聲,四周的巨狼發瘋似地衝向了李少天,而狼王則仇恨地瞪了一眼李少天,緩緩退了回去,隱入到狼羣中。
“羣毆,真他媽的不要臉!”
望着迅速逼近的巨狼,李少天低罵了一句,抬起了赤龍刀,準備迎接這最後的殺戮。
正在此時,一陣激揚的琴聲從空中傳來,使得李少天的精神爲之一振,他大吼了一聲,迎着巨狼衝了衝去,隨即被潮水般的巨狼淹沒。
面對着瘋狂撲上來的巨狼,李少天覺得自己只是機械似地按照着琴聲的節拍揮動着赤龍刀,漫天的刀光無情地收割着巨狼的生命,同時在無數鋒利的狼爪下,他也是傷痕累累,身上染滿了自己的和巨狼的鮮血。
嗖!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正當李少天毫無意識地一刀把一頭巨狼攔腰劈成兩半的時候,一股奇快無比的風聲從他身體的右側傳來,他本能地隨手一刀,沒想到對方身子一晃就躲開,然後刷一下從他的身前竄過去。
隨即,一陣劇痛傳來,李少天詫異地往下望去,他的肚子上被鋒利的狼爪劃出了三條深深的血痕。在李少天的左側,那隻剛纔實施了偷襲的狼王掉轉過身子,目光兇狠地盯着他。
李少天這時才發現,經過剛纔的一番廝殺,地上已經密密麻麻遍佈了巨狼的屍體,周圍的巨狼只剩下三四十隻,皆面有懼色地待在遠處,躑躅不前。
“來吧!”
李少天咬着牙,轉向狼王,右手拎着赤龍刀,肚子上的傷口不時往外湧着血。
此時,天空中的琴聲驟然急促激揚起來,好似對壘的兩軍在進行最後的對決。
噌,幾乎同時,李少天和大號巨狼動身撲向了對方,雙方在空中一晃而過,向前衝出了幾步後停下了身形。李少天的右手向身後揮着赤龍刀,他剛纔無意間就用上了馬天遠的殺招――回馬刀。
“操!”
雙腿一軟,李少天跪在了地上,他的脖頸處被狼爪劃出了一個大口子,汩汩往外冒着血,呼吸越來越困難。
撲通,緊接着,李少天的身後傳來了重物墜落的聲響,狼王翻着白眼倒在了地上,四肢不停地抽搐着,腹部裂開,流出了腸子和內臟等物。
咚――
伴隨着最後一個音符,天空中的琴聲嘎然而止。
用赤龍刀支撐着身體,李少天大口大口喘着氣,他抬頭望着遠處逐漸逼近的巨狼,心中一聲苦笑,看來還是沒能躲過這一劫。
忽然,一陣微風吹來,李少天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情,那些走過來的巨狼和地上巨狼的屍體逐漸變得模糊,最後消失在了空中。
“怎麼回事?”
李少天連忙向後望去,地面上盡是沙土,哪裏還有巨狼的影子,隨後,他愕然地站了起來,周身的傷勢剎那間全都消失不見。
仔細檢查了一遍身體,發現各個部位完好無缺,李少天終於放了心,他使勁搖了搖腦袋,把赤龍刀插入刀鞘,飽飲了一頓溪水後,打起精神,沿着河牀繼續着他的旅途。
趙卿憐香汗淋漓地將雙手按在了琴身上,嬌喘籲籲,剛纔的演奏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病牀上,焦躁不安的李少天逐漸安靜了下來,氣息均勻地睡了過去。
牀邊的秦雨凝激動地向趙卿憐點了點頭,趙卿憐欣慰地一笑,用衣袖擦拭了一下額頭的細小汗珠,剛纔的辛苦總算沒有白費。
李少天一昏迷就是十來天,秦雨凝、綠萼和趙卿憐精心照顧着他,每當李少天心魔作祟的時候,趙卿憐都要竭盡全力地撫琴相助。三人在這段時間裏過得異常辛苦,每個人都消瘦了許多,憔悴了許多。
濟世堂的門外每天依舊守候着衆多關心李少天的百姓,由於濟世堂婉拒了他們帶給李少天的慰問品,百姓們就將慰問品通通送去了南城巡守司,小到饅頭、雞蛋,大到公豬、肥羊,每一件慰問品都代表着他們的心意。
南城巡守司原本也婉言拒絕,但百姓們太過熱情,有些撂下東西就走,那些軍士們無法,只得收下了這些慰問品。不僅如此,一些富商甚至帶着美酒佳餚去南城巡守司勞軍,喫得南城巡守司的人滿面油光,小肚溜圓,直呼過癮。
心理最失衡的莫過於其他三城巡守司的軍士,他們是既羨慕又嫉妒:都是在巡守司混飯喫,憑什麼好處都讓你南城的給佔了,說到底,大家還不是一家人!但他們又不得不服氣,一是人家的新任司守厲害,二是人間敢跟周老虎幹,僅憑這兩條,就牢牢地堵上了他們的嘴巴,只有乾瞪眼的份兒。
經歷了周老虎事件後,死氣沉沉的南城巡守司忽然之間就變得朝氣蓬勃,軍士們精神面貌煥然一新,巡街時一改往日的懶散拖沓,不僅隊列整齊,而且一個個昂首挺胸,精氣十足,令人刮目相看。
南城巡守司此時已經成爲了一塊香餑餑,大家都看出來了,李少天有趙漢罩着,跟着他混絕對是前途無限,於是不僅襄州府和東、西、北城巡守司的人,就連駐紮在城外的鎮兵們也都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拉關係,找門路,紛紛打破了腦袋往南城巡守司裏擠,都想在裏面混個好出身。
按照慣例,四城巡守司的司守和巡檢都要喫100名士兵的空餉,但是很快,南城巡守司因爲喫空餉而虛報的名額被迅速充實起來,100名面孔陌生的人就像雨後春筍一般,紛紛憑空冒了出來,神奇地出現在了南城巡守司的軍營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