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換啊了一聲,茫然。
非燕扶着小葡萄,抬起頭來問蛐蛐,"誰啊?"
蛐蛐笑嘻嘻跑過來,衝着蘇換說,"四姐姐,以後得叫你都尉夫人了。"
蘇換又啊了一聲。
蛐蛐被她這呆模樣愁得腸子疼,咬牙道,"你這麼笨,究竟安哥是怎麼瞎了眼瞧上你的?新任都尉是安哥啊,霍安,你的夫君!"
蘇換又啊啊兩聲,還是沒說出話來,按着肚子激動得臉都脹紅了,還是非燕有經驗,瞧了幾眼,忽然道,"四姐姐你啊啊叫個不停,就是要生了吧?"
蘇換咬牙點點頭,嘴角抽搐,"有眼力。叫覃嬸。"
非燕立馬把小葡萄往蛐蛐懷裏一塞,飛跑去叫覃嬸。
蛐蛐抱着小葡萄,呆立在那裏不知所措。小葡萄抬起頭來,噗的一聲,果斷往蛐蛐臉上噴了一口口水。
於是蛐蛐也開始嘴角抽搐,"葡萄,不要跟着虎哥學金魚吐泡泡。"
這一天是九月十三,秋風爽朗。
保寧新任都尉,才新官上任就手忙腳亂,因爲他霍家老二,趕在這個喜慶的日子,叫囂着要蹦出來。
蘇姑娘有過生小葡萄的經驗,連着嚎叫也有了經驗,三聲一停歇,五聲一高潮,待到一身赭紅官袍的孩子爹趕來,鬧着要進產房時,她果斷吼了一聲,"霍安,你站住!"
霍安呆呆站在產房門外。
蘇換在屋裏啊啊叫了兩聲,又氣喘吁吁說,"別進來,衝...啊衝撞了你官運...不好...我還沒當都尉夫人過過癮呢...啊啊啊..."
霍安以手撫額。
廊下聽熱鬧的非燕,跑過去和霍安說,"四姐姐的境界,比生小葡萄時有提高。這次她沒捨得用你肉來包餃子。安哥,其實你很欣慰吧?"
事實上,最最欣慰的還是她四姐姐。
蘇換這日生產,雖是第二胎,可梨子小朋友沒有他姐姐利索,很是折騰了他娘一會兒才蹦出來,搞得他娘都來不及問兒子還是女兒,就疲憊地昏睡過去了。
一覺醒來,已是晚上,沒等她張口,坐在牀邊的霍安,抱着一個藍色襁褓,俯下身笑眯眯說,"蘇換,是男梨子。"
蘇換呆呆,"真的?你沒騙我?"
霍安笑眯眯將襁褓解開,大大方方讓蘇姑娘欣賞了梨子小朋友腿間的小小鳥。
蘇換頓時淚流滿面,"老孃終於可以不生了。"
十月下,新都尉一家子,正式遷入修葺一新的都尉府。官職調動,官邸卻是不變的,都尉府裏的傢什用物盡皆換新。
已坐滿月子的蘇換,抱着熟睡的梨子小朋友,帶着非燕走進都尉府時,忽然有一種錯亂的感覺。
她轉頭去和非燕說,"這不是魏之之的家麼?"
非燕把小葡萄放下來蹣跚走路,笑嘻嘻說,"葡萄葡萄,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了。你命真好,才一歲,就當上都尉千金了,恭喜你,你也可以走高貴冷豔路線了。"
蘇換無語。
霍安走在前面,正吩咐工匠把窗格子改成八格花菱的,忽然轉過頭來,衝着蘇換粲齒一笑。
蘇換也笑了笑,眼眶微熱。
至於前任都尉魏弦,早在半個月前,就帶着一家老小,赴京上任去了。
蘇換聽說這事兒後,大驚失色,"那魏之之也跟着走了?"
霍安點點頭。
蘇換急道,"那永榮怎麼辦?"
霍安來了些精神,難得地八卦,"據說,永榮老老實實去提親的,可魏弦慢條斯理丟給他六個字,要提親,上京來。"
蘇換說,"什麼意思?魏弦反悔了?"
霍安說,"據說,魏之之和她爹鬧,她爹又慢條斯理說,他不上京來提親,京城那些同僚的賀禮,我沒法收啊。"
蘇換咋舌,"這些事兒,你都聽誰說的?"
霍安說,"仲玉啊。"
他頓了頓又說,"我決定把他留在身邊用。耳聽八方,他最行。"
於是,悲催的永榮,爲着娶個媳婦,十分勞命傷財,十月裏去京城提親,魏弦準了,命人取了兩人八字一合,選在十二月初九這日成婚。
雖在京城操辦親事,可男方沒有賓客來,那是會被人笑的,於是十二月初,霍安蘇換蔡襄成蕙曹風一行,拖家帶口去京中喝喜酒。
梨子小朋友太小,被他爹孃嫌棄了,扔在家裏給覃嬸和奶孃帶,他會走路的葡萄姐姐,倒是得瑟地跟着去了。
喝過喜酒,霍安一行就趕緊回保寧了。
過完新年後,永榮才容光煥發地攜妻返回保寧。魏弦心疼女兒,保寧的新宅是早就給備好的,小兩口回來就入住。
據說,成親前一天,魏弦把永榮叫進書房,關門說了半日的話。
仲玉八卦到這裏時,忽然不說了,惹得聽八卦正聽得上勁的蘇換非燕很着急,"你倒是接着說啊。"
仲玉無辜地一攤手,"都尉夫人啊,永榮不肯跟我說啊。"
非燕鄙夷道,"這是你八卦功力不行。"
仲玉賤嗖嗖說,"可我知道,永榮新婚之夜,和魏小姐說過什麼話。"
蘇換微面熱,"你太無恥了,居然這種牆角也聽。"
非燕感興趣,"說來聽聽,我保證不外傳。"
仲玉充滿信心地說,"那就是,魏弦和永榮說過的話。"
蘇換和非燕瞪了他一會兒,異口同聲說,"滾。"
仲玉委屈地跑出去了,明明就是都尉夫人你叫我來侃八卦的。再說,就永榮那個慫樣,必須被魏之之喫得死死的啊,魏弦說過什麼話,他怎麼敢不跟魏之之說嘛。
縱慾公子覺得,自己的推斷定沒有錯。
新的一年,新皇改年號爲洪德。
新的紀元翻開。
關於那場京城血亂,蘇姑娘待一切穩定後,硬是每晚吹枕頭風,一點一點從霍爺口中摳了出來。
聽完,蘇換沉默片刻,"你沒殺徐承毓吧?"
霍安慢慢說,"說來我們並無深仇。何況,他用不着我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