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我,如果早三天讓他走,也不會出現這樣的事。”
“傑克,這不怨你!他們就那點人,再能打還能打過一支大軍?奧賽羅這是撿了一條命,真要是讓他提前幾天回去,說不定早就死在摩爾人手裏呢。”
事情經過並不像老黑所說的那麼簡單,老約翰問過那幾個同他一起回去的、懂葡萄牙語的黑人後,衆人才知道他們部落剛遭到摩爾軍隊洗劫,連他的老婆和大兒子以及六百多個族人,都被當成俘虜賣給了緊隨其後葡萄牙商人。要不是老部下哈裏在關鍵時刻,當機立斷地帶領大部分人逃離村落,他們這個曾爲曼蘇爾立過汗馬功勞的部族,很可能會遭受滅頂之災。
事實上這也幾千人是舉族南遷,一路之上血腥報復的真正原因。而那個前來購買火槍火炮的酋長,也正是從這場悲劇中意識到了危險,這才下定決心早做準備。
房子和土地都是現成的,但一下子安置幾千人卻不是件輕而易舉的事。第二天一早,老黑就帶領族人們去接收柏柏爾人留下的土地和莊園,而董南等在家的幾個船長聯席會議成員,則聚在老約翰的海岸警備隊司令部裏,研究起了下一步的工作。
對於奧賽羅的遭遇,董南內疚不已,看着他那副追悔莫及的樣子,伯爵禁不住地說道:“傑克,不就是一個女人嘛!只要他想要,那完全可以再娶一個。甚至可以像那個酋長一樣,娶十個甚至二十個。”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董南被搞得啼笑皆非,正準備開口說話,胡安上尉便給了他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親愛的伯爵大人,奧賽羅跟我們一樣都是基督徒,只能娶一個。”
“是跟你一樣!”伯爵不樂意了,一臉不屑地回道:“我們纔不信你那一套呢,況且還是天主教。”
“三火槍手”之一的炮術官比利,突然抬起頭來,冷不丁地來了句:“奧賽羅付出了很大犧牲,理應得到補償。先生們,或許我們可以幫他搶個老婆,白人老婆,大家說怎麼樣?”
“真是個好主意,給他搶個白人老婆,然後再生個不黑不白的雜種!比利你現在是艦隊炮術官了,能不能靠譜點?”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我們還能去葡萄牙幫他把老婆孩子搶回來?”
“葡萄牙那麼大,天知道她們被賣到什麼鬼地方去了呢!”
之所以選擇在老約翰的司令部開會,一是地方夠大,二來也不像艦隊司令部那樣亂七八糟。從“驚奇”號上般過來的桌椅板凳一應俱全,至少像個開會的地方。沒想到會還是被開成這樣,把董南搞得哭笑不得。
連老約翰都看不下去,重重地拍了兩下桌子,老氣橫秋地說道:“先生們,事情還多着呢,我們還是言歸正傳吧。”
巴裏也意識到跑題了,連忙乾咳了兩聲,一本正經地說道:“先生們,奧賽羅不但帶回了人,而且還帶回了我們急需的補給。考慮到艦隊暫時不用出航,那些牲畜也無需急着宰殺,我建議留一小部分,其餘的先還給他們,讓他們再幫着養兩個月。”
保質期很重要,如果殺早了,到時候就得喫腐爛的臭肉。再想到僅有的那些橡木桶,還要裝即將醃製好的魚乾,伯爵點了點頭,深以爲然地說道:“早殺早腐爛,再說也沒那麼多橡木桶,我沒意見。”
“牲畜是用來換土地的,現在交易已經結束了,我們也不能讓他們白乾啊!”
“嗯比利說的對,不能讓他們白乾。”巴裏想了想之後,轉過身來,若有所思地問道:“傑克,能不能從公共財物裏再拿出點東西?看有沒有什麼他們需要的。”
“還有點印花布,我想他們是不會有什麼意見的。”
“那就這麼說定了。”
令董南倍感無奈的是,這幫傢伙全是隻管自己那一攤兒的主。見他們所需要的補給已經解決,一個個站起身來,理直氣壯地說道:“傑克,陸地上的事你和老夥計,還有上尉先生商量着辦。船塢那邊還忙着呢,我們先走一步了。”,
“對了,下午茶多準備點,現在有糧了,別總是那麼小氣。”
正如他之前所說的那樣,海盜們只要基地而不要土地,只要給他們一個可以落腳、銷贓和休整的地方就行。至於岸上誰說了算並不重要,大海纔是他們的天地。
“走吧,走吧,你們都走吧!”
董南暗歎了一口氣,朝一臉苦笑的老約翰和胡安上尉二人,唉聲嘆氣地說道:“先生們,人現在是有了,你們認爲先招募多少?招募後又怎麼安排?”
“傑克,如果有選擇的話,我寧可一個都不要。”
“說正經的,別開玩笑了。”
老約翰盤算了一番,若有所思地說道:“算上兩岸炮臺和城牆,我最少還需要六百個。”
見董南緊盯着自己,胡安上尉連連搖頭道:“傑克,步兵跟炮兵不一樣,如果你非得要擴充陸戰隊的話,那我也只能讓他們繼續玩長矛。”
“不是我非得,而是必須!”
董南站起身來,指着窗外碼頭上那一溜雙桅船,異常嚴肅地說道:“上尉,別忘了它們都是兄弟們用命拼回來的。如果沒有他們的加入,我們就控制不了這些船。”
這個問題早就達成了共識,但上尉也有上尉的難處,看着董南那副斬釘截鐵的樣子,不得不搖頭苦笑道:“傑克,我當然知道陸戰隊的重要性,但你也要清楚合格的步兵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培養出來的。這需要默契,需要配合,可他們什麼都不會,甚至連說話都聽不懂,貿然招募只會壞事!”
讓一個西班牙軍官去指揮一幫還穿着獸皮的黑人,的確是難爲他了。董南哪能不明白這些,見上尉的情緒有些激動,乾脆岔開了話題,若無其事地問道:“上尉,那個定裝火藥搞得怎麼樣?”
提起這個,胡安上尉興奮了起來,激動不已地說道:“傑克,你就是個天才!正如你之前所預料的那樣,只要動作熟練、準備充分,完全可以到達每分鐘兩發的射擊效率。你不提我差點忘了,我現在需要油紙,大量的油紙!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搞一個彈藥廠,專門給我們生產合裝彈藥。”
儘管早就在意料之中,但董南還是禁不住的一陣狂喜,想了想之後,突然抬起頭來,似笑非笑地說道:“上尉,既然裝彈射擊越來越簡單,那爲什麼就不能教教那些黑人呢?你要的彈藥廠沒問題,但陸戰隊擴編同樣也不能有問題。”
“親愛的總督大人,這完全是兩碼事。我們要的是齊射,齊射你明白嗎?只有齊射才能最大可能的殺傷敵人,而想一輪接一輪的齊射,則要求每個士兵都能做到令行禁止。這是一個指揮問題,而不僅僅是裝彈射擊那麼簡單。”
想起對付葡萄牙雜種和他的騎兵時,水手們組成的兩排火槍隊亂成那樣,老約翰禁不住地說道:“傑克,我認爲上尉先生說的對。真要是貿然擴編,很可能只會壞事。”
要說亂,薩累比聯合國還要亂。白人、黑人、天主教徒、新教徒、英國人、法國人、西班牙人、葡萄牙人甚至相互之間還有仇。但大敵當前,不能因爲亂而什麼都不幹,否則將是死路一條。
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一幫烏合之衆都能團結在一起,爲什麼就不能把黑人招募進陸戰隊?不就是指揮嘛,說話聽不懂總可以董南突然靈光一閃,驀地抬起頭來,眉飛色舞地說道:“先生們,有辦法了。我們可以把樂手都組織起來,專門組建一個軍樂隊,用音樂來指揮戰鬥,同時還能鼓舞士氣。”
“海盜之歌?”
“不不不,進行曲,用擲彈兵進行曲。”
擲彈兵進行曲?老約翰糊塗了,一臉匪夷所思的表情。見胡安上尉也流露出一臉茫然的樣子,董南這才意識到鼎鼎有名的《擲彈兵進行曲》,現在很可能還沒被創作出來。
不過這沒關係,想起自己曾經的手機鈴聲,董南連忙跑出司令部大門,衝外面正跟老黑兒子玩耍的卡拉米,大呼小叫道:“卡拉米先生,立即去船塢叫幾個樂手過來,讓他們把傢伙也帶來,對了別忘了找幾個會吹風笛的。”
總督大人的話就是命令,儘管卡拉米同樣一頭霧水,但還是點頭道:“是,先生。”
“傑克,別急嘛,先哼兩段給我們聽聽。”
記憶總是喜歡跟人開玩笑,明明記得清清楚楚的調子,甚至還能用口哨吹出來。可被老約翰這麼一打岔,怎麼都吹不出來了。確切的說也不是完全吹不出來,而是總吹跑調,吹着吹着就變成了《游擊隊之歌》。
董南這才發現兩首樂曲居然如此相似,真不知道是誰山寨了誰?看着二人那副忍俊不禁的樣子,董南連忙擺了擺手,急切地說道:“等等,讓我一個人先靜一靜,肯定能行的,你們儘管放心吧。”
老約翰樂了,拍了拍他肩膀,一瘸一拐的往外面走去,頭也不回地笑道:“哦,傑克,沒想到你還是個作曲家。沒關係你慢慢想,想好了再哼給我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