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怎麼了？你已經不說話很久了，是不是今天的菜不合你的口味？還是因爲青檸不在這裏？”蘇語然奇怪地看着齊旭的樣子，難道是在擔心林城的百姓？
齊旭這纔回過神來：“啊？不是不是，你喫吧，我不過就是在前面遇到點事情。還需要好好想想這事情，你不用擔心，倒是你，你怎麼今天也喫不下？”
蘇語然搖搖頭：“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最近這幾天的胃口不怎麼好了。可能是剛剛來到這晉城，還有點不習慣吧，可能過幾天就會好起來了。”
齊旭拉着她的手：“你這人，老是讓別人保重身體，可是你自己有時候卻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體。神醫就在我們自己身邊，現在就是找來醫治也不是什麼難事。”
“不是，我不是因爲怕麻煩，而是真的覺得沒有什麼必要。再說，現在是什麼時候，恐怕曲神醫忙都忙死了。我還想着，自己要不要先去給他送些喫的。”
“他？其實喲也有很久沒有見到他了。從山崖回來以後，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聽人說，因爲那個女人的事情，曲神醫也頹廢了幾天。”
“是那個把我們推下山崖的女人嗎？原來那女人還和曲神醫是這樣的舊識，也怪不得她一聽到我是曲神醫的乾女兒就是這樣的表情，看來曲神醫這次是真傷心。”
兩人喫好午膳，齊旭也沒有休息，直接就去了前面商量事情。蘇語然看了看天色，吩咐身後的嬤嬤說道：“嬤嬤，你去幫我準備一些喫的東西吧。”
這嬤嬤是個忠厚聽話的人物，聽到吩咐也沒有說什麼，直接就下去準備了。一刻鐘以後，蘇語然讓她提着東西，兩人出了這院門，去看曲神醫。
“我還以爲這些日子神醫是在忙些什麼，原來竟是在懷念故人？要是早知道是這樣，那我今日可就不來打擾了。不過我想着你現在可能都沒有喫過膳食，不如先將就着喫些東西。”
曲神醫看了看蘇語然，微微一笑：“看來是沒有什麼事情，要不然也不會這麼早就過來了。聽說你流產了，哎，也是老夫不在東宮，這要是老夫在東宮，恐怕……”
蘇語然再提起這事情，面上已經看不出什麼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何必還提這些。我還沒問你呢，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歷？可讓我喫了個大苦頭。”
“說起來，我可是連見都沒見過那個女人，不過看那樣子，她似乎很是討厭我。這一開始我還真是不明白，現在想來哪裏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你可知道那天我說了什麼？我說我是你的乾女兒。本來還以爲我一說這句話，她可能就放過我了。誰知道這事情卻完全相反了，我不光沒有被她放過，還差點兒就死在那兒了。”
“我本來還想着早點來看你，可是這些日子都在將養着，哪裏有這個時間。倒是你，都好些日子沒有問別人要過酒菜了，我這不是想着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可是現在看來，在哪裏是有什麼事情？這根本就是自己在折騰自己！正好今日我有時間，所以就抽了點時間去廚房煮了點東西給你嚐嚐。”
“你看看，還是不是這個口味？神醫，太子殿下他是不會怪你的，有些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再者說了，其實說真的，那個女人的事也不關你的事。”
曲神醫微微一笑：“你受了苦，受了委屈，倒是難得，還有這個心性。我不是爲她傷心，我傷心的是自己的師傅，我師傅是從小把我養大的，結果現在……”
“她是我的師妹，小的時候是我看着她長大的。這麼多年過去了，可我還是沒有照顧好她，是我辜負了我師傅，也對不起她。你們日後若是遇到她，就……”
“就怎麼樣？難道還要我們讓着她嗎？你這也太偏心了，她是你師妹，我們就不是你的小輩了。更不用說，她會不會回來，我們也不知道了。”
曲神醫聽到這裏，點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你們日後未必會遇到她，就是遇到了她也不會再動你們了。這次我跟她說清楚了，想來之後再也不會了。”
蘇語然還真是沒有想到曲神醫會這麼做，聽他的意思，這女人還不是一般人，結果他竟然會……有時候她真的很好奇，那個曲神醫放在心上的女子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想到今天青檸不在，齊旭討論事情也不知道要什麼時候回來，而神醫現在又是這樣的狀態：“其實我很想知道，太子殿下的身世是不是真的像外界傳言的那樣？”
曲神醫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哪裏有半點迷茫的樣子，反而清醒的很：“哦？怎麼？你也很想知道這事情嗎？也好，反正今日老夫也沒有什麼事情，不如就和你講講。”
蘇語然坐好自己的位置，眼中滿是好奇：“那還不快說說，我是真的想知道。畢竟你也是知道的，這坊間的傳聞都說是……不過想來這樣的傳言也只是傳言！”
“不是所有的傳言都是傳言，也許有些時候，有些傳言就是事實。你可知道太子的親生母妃是誰？又或者你以爲是皇後孃娘？她根本就沒有什麼資格做他的母親。”
“太子的母親當然另有其人，只是這人早就在很多年前去世了。若不是…恐怕太子根本就不可能被養在皇後名下，這是這些事情，早就已經沒有意義了。”
“你雖然沒有見過太子的生母，但是你一定聽過她的名聲。她就是前朝的珍妃，也就是當今皇後的庶妹，安慧珍！恐怕你從小到大聽的最多的就是她了！”
蘇語然大喫一驚，她想過很多的可能，也想過很多的人，還真是沒有想到這人竟然會是那前朝的珍妃。難道那珍妃竟然是一個武則天一樣的人物？
但是她很快就否認了自己的想法，要真的是一個像武則天一樣的人物，又怎麼會最後落到這樣的地步？沒得當皇不說，連兒子都是別人的，甚至連命都沒有了。
想到這裏蘇語然疑惑地問道：“我只是覺得很疑惑，那前朝珍妃到底是前朝皇帝的妃子又怎麼會和皇上發生……再說了，那個時候一個是妃子，一個是臣子……”
曲神醫嘲諷地笑了笑：“要不是那前朝的皇帝自己腦子發昏，恐怕今日還沒有這場禍事。有些時候，人是自作孽不可活，並非他人，這是有些人要花很久纔會明白這個道理。”
“恐怕這個中的細節，我就是跟你講個幾天幾夜也是講不清楚的。我今天想跟你講，是我和她認識的場景，因爲那一年，她正好被送到我師傅這裏。”
“我和我師妹是自幼年起就一同長大，她年紀小但是行動不便，一直以來都是我在照顧她。直到有一天，她來到這裏，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她是皇帝的妃子。”
“我很喜歡她，可惜她很快就走了。離開的時候，是當今皇帝來接她的，哦對了，那個時候他還不是皇帝，還是一個世子，我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她是珍妃。”
“我不喜歡珍妃，又或者說我不喜歡皇帝。前朝的皇帝殘暴不仁，名聲不好，更何況珍妃是民間有名的妖妃！那個時候我甚至是後悔認識她的。”
“那你後來又怎麼會……我的意思是，你怎麼會去幫她？是你覺得你誤會她了，還是你們後來之間又發生了什麼嗎？神醫，是不是去過前朝的皇宮？”
曲神醫看了看她，點點頭：“那算得上是我第三次見她，我也是那時候才知道的，她並不是老百姓口中的妖妃。只是可惜，她在民間的名聲從來都沒有好過。”
蘇語然搖搖頭：“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其實名聲好不好，對她來說已經根本就不在乎了。只是那珍妃娘娘本就不是什麼壞人，心裏有些難受！”
“她沒有你這樣的通透，若是她有你這樣的通透，想來也不會走到後來那一步了。她這一輩子啊，總有一些東西是想要得到的，一開始是親人，後來是丈夫，再後來是孩子。”
“可結果呢？她到最後卻什麼都沒有了，沒有丈夫，沒有孩子，更加沒有了性命！有時候想一想，我都不知道是應該憐惜她還是可憐！”曲神醫嘆口氣。
“可偏偏那個時候的我心裏想的卻是能夠爲她做些什麼，即便是付出所有的一切。當然，這其中也包括現在的皇帝，可是後來我們都失去了她。”
“其中？我們？不知道爲什麼聽到你說這樣的詞，我總覺得不止你們兩個喜歡她。神醫，我能不能問一問，難道皇上就從來都沒有懷疑這孩子是不是……”
“你是想說皇上有沒有懷疑過太子的身世？哼，他怎麼可能懷疑？要是他懷疑，那這麼多年來，他就不會這麼寵愛太子了！你以爲這麼多年來，爲什麼皇後會安安穩穩養着太子？”
“要不是爲了壽王殿下，恐怕這皇後孃娘是一萬個一千個不願意養着他！時間久了，她就真的以爲自己是個皇後，其實她到底是個什麼身份，別人不清楚，難道她自己也不清楚？”
“怪不得，怪不得壽王殿下小小年紀就被養在東宮，原來竟然是有這樣的緣故。想來皇後這樣也是沒有辦法，只是皇上這樣對皇後孃娘難道僅僅是因爲這個？”
蘇語然眼中劃過深思：“神醫，我總覺得這事情不可能這麼簡單。我倒覺得皇上的心中應該是知道這皇後孃娘當時還做了一些事情，所以才做出這樣的決定。”
“神醫，你不妨告訴我當年的珍妃到底是怎麼死的？還是連你也不知道，珍妃當時死的時候是什麼場景？難道那個時候，珍妃已經進宮做了當今皇上的妃子嗎？”
曲神醫搖搖頭：“沒有，那個時候珍妃是被皇帝養在外頭的。就連太子也是出生在那個地方，這也就是爲什麼太子被抱進宮的時候是被養在皇後名下。”
蘇語然點點頭，這個倒的確是沒有辦法避免的事情。太子不是別人，若是被養在宮外，恐怕……只有養在皇後的名下，才能堵住天下悠悠衆口。
“只是我不明白，那壽王殿下是不是皇上的安排？皇後孃娘知道了難道就不會有別的想法？不過這倒是可以解釋，爲什麼皇後孃娘自來不寵愛太子。”
“哼，你們這位皇後啊，不是自己的人，想來是永遠不會在乎別人的生死的。更何況太子還是他這一輩子最討厭的女人生下的孩子，更重要的是這孩子還是自己丈夫的。”
蘇語然心裏默然，這要是在現代，就是整一個倫理家庭劇，更加重要的是，這關係還是無比的複雜至極。這原本是妻妹的人，居然成了丈夫的女人，甚至連孩子都有。
可她自己這個做妻子的，不光要養着別人的孩子，連自己的孩子都要交到別人的手上。蘇語然並不知道兩者之間的恩怨，只是覺得這其中的事情想來複雜無比。
曲神醫似乎沒有注意到她走神了，只是繼續說下去：“其實她可以忍這麼多年，連老夫都覺得奇怪。但是現在想來，也許她心裏早就把有些事情打算好了。”
蘇語然卻突然嘲笑了他：“其實你的年紀也比她大不了多少，怎麼老是說老夫呢？神醫，那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就是你第三次見到那珍妃娘娘。”
曲神醫早就不清楚自己在講什麼了，從他的話中顛三倒四的順序就可以看出來。但是蘇語然也沒有說什麼，對她來說，最重要的是知道齊旭的身世。
京都，太子府
“你說，是小劉公公親自去接她的？真是好大的面子，現在竟然連壽王殿下都知道這個叫翠柳的小丫頭了。我本來還打算教訓一下這個小丫頭，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