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意外
俞安海救了蝶兒之後並沒有走遠。在蝶兒爹的建議下,他們在鎮上的另外一家客棧入住,很有些燈下黑的意思。
逸夢悄悄跟上,凌晨時分,從窗戶跳入了蝶兒自己的房間,小狐狸在蝶兒失而復得的驚喜之中安靜臥下。
“天啊,你到底是怎麼找到我的?!真是神奇!”蝶兒自我感覺良好地認爲自己是什麼不凡的人物,並且天真地想着自己和小狐狸定然有些不解的緣分,把小狐狸抱着親了又親。
小狐狸不堪其擾,都是同性,這應該不算**騷**的範圍吧?“別親了!”感覺到自己漂亮的毛髮也要被口水弄溼,逸夢再怎麼好脾氣也覺得有些受不了,難道就不怕沾染上什麼細菌或者傳染病之類的嗎?
“嗯?小狐狸,是你在跟我說話嗎?”蝶兒又驚又喜地停下了動作,仔細地打量着小狐狸。
從蝶兒的眼底看到了一絲懼怕,逸夢才知道自己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到底有什麼後果,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夠接受未知的事情的,蝶兒顯然不在那個範圍內。
懊惱地閉緊了嘴巴,眯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就這樣好了。讓她以爲是自己聽錯了,反正早上的聲音雜,聽錯了也是很有可能的。
“小狐狸,小狐狸,是你在跟我說話嗎?你再說一遍?”蝶兒不死心地問着,可惜她怎麼搖晃,小狐狸也不配合,反而給了她一爪子,不重,就是示意厭煩,跳開了她的懷抱,“果然是我聽錯了嗎?難道是因爲太想要她說話,所以才聽錯了?… …”
蝶兒細心,卻不是會深究事情原委的那種人,嘟囔兩句也就擱下了,伸個懶腰叫夥計送飯上來。
喫過了早飯,三人才繼續趕路,既然那幫人能夠找到這裏,說明他們還需要走得更遠一些,而那些人能夠一眼就認出自己要找的人,說明他們這一行人也太過顯眼了,需要改裝纔好。
蝶兒被扮成了一個男孩子,蝶兒爹扮成了一個草藥商人,拿着把扇子裝風雅,粘上了兩撇小鬍子,說起話來也動不動就拽文,很有些暴發戶裝文人的意思。而俞安海,最適合他的莫過於護衛一職了,不需要裝都很像,有點兒殺氣也是可以理解的。
再走的時候,連大道都不敢走,走的都是山裏偏僻的小路,三人都是靠山喫山的,也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麼不適,反而山中的草木更能夠讓人安心。
“這還要走多長時間啊?我快受不了了!”蝶兒嫌熱,揪着領子扇風,夏季炎炎,白日裏的山林中反而更加悶熱,偶爾一絲微風多半都是熱的。
“就你嬌氣!”蝶兒爹拍了一下蝶兒的腦袋,指着不遠處的小溪說,“行了,知道你那點兒意思,去洗吧,我和你叔叔在這裏等你!”
蝶兒歡呼一聲,快步朝着小溪跑去,邊跑邊脫衣裳,男孩子的衣裳簡單許多。三下兩下就被脫掉了扔在一旁。
逸夢沒興趣看蝶兒洗澡,見溪水不深,也不擔憂她,而是自顧自地踱步到樹蔭下休息,天氣熱,蝶兒並不總是把它抱在懷中,四條腿走路的感覺其實一點兒也不舒服。
也想過要不乾脆暗中跟着,也就是保護他們一下,直到他們找到落腳地就好了,也算是償還了靈藥的價值,怎麼說,若不是她拿走了靈藥,他們再遇上那幫人,只需要交還靈藥就可以無事了。
逸夢還沒有弄清楚那些人到底是什麼勢力的,但看起來並不嗜殺,若不是靈藥,蝶兒他們和那些人也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關係,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有什麼牽扯。
那,要不要再找一隻靈藥來還給他們呢?
洗去了汗氣,順手摸了兩條魚,蝶兒就上岸穿衣了,穿好衣服,把溼漉漉的頭髮隨便挽起來,用木簪固定住,清純的少女即使是穿着男孩子的衣服,還是可以感受得到那幽幽的女兒香。
聳聳鼻子,小狐狸抬了抬爪,似乎是允許蝶兒坐在她身邊一樣,蝶兒坐下。一把抱起小狐狸,順着她的毛髮,嘴脣輕啓,唱起山歌來,鄉間小調旋律簡單,不見多麼複雜的變化,卻如山野中的菊花,蓬勃而旺盛地展現着屬於自己的芬芳。
“… …這段日子,真是辛苦蝶兒了… …不是我說你,安海,你也少殺點兒人吧,那些人,我看得出,沒有殺人的意思,你那時一拼命,他們都不敢靠前了,這樣的人攆走也就罷了,惹不起咱總能夠躲得起,你卻… …唉,這般結了仇,以後可怎麼脫身… …”
“你不用擔心,等你和蝶兒找到地方安頓了,我就走。總不會連累你!”
“你——你這叫什麼話,我是怕連累的嗎?若是那般,我當初何必救你,明明看着就是有麻煩的,我不還是把你救了,還成了兄弟,之後我對你怎樣,我是真把你當兄弟才勸你這麼多,對別人,這話我說都不說!”
“… …”
“爹,你跟叔叔吵什麼哪?”蝶兒正唱得高興。聽到父親突然大起來的聲音,回頭一看,兩人的狀況似乎有些不對勁兒,嗔怪着問了一句,看到父親冷哼一聲不再理會,叔叔又是一副悶葫蘆的樣子,也不繼續追問,笑道,“叔叔,咱們烤魚喫吧,我抓了兩條大魚哪!”
俞安海應了聲,過來溪水邊兒收拾魚,蝶兒爹板着臉,卻也撿了柴火堆成堆兒,“成天就知道喫,好似餓着你一樣,別光看着你叔忙,還不過去搭把手?!”
“哎,知道了!爹爹就看不得人閒的!”蝶兒脆生生地應了,放下小狐狸,跟過去幫忙,把洗剝淨的魚在溪水中洗了洗,用剝了皮的樹枝穿好了,又去附近採了幾株能夠提味兒的草葉來。
魚放在火上烤着,蝶兒爹和俞安海雖沒有再說什麼,但兩個人明顯都平靜下來了,蝶兒微微一笑,把絳紫色的小果子擠出汁水來抹在魚身上,淡淡的果香讓逸夢也覺得有了食慾。
小狐狸眼巴巴地守在火堆旁,辟穀以來,她還少有嘴饞的時候,不知道那小果子是蝶兒從哪裏採來的,怎麼配上烤魚竟然這麼香!
“我還是頭一回看到小狐狸嘴饞的樣子哪!”蝶兒笑得很開心,小狐狸雖然對她不離不棄,卻也經常對她不理不睬,難得自己的手藝得到了認可,她迫不及待地烤熟了一條魚。把半條魚都給了小狐狸。
“我再去捉點兒來!”蝶兒逮魚本來就是爲了玩兒,只捉了兩條,說喫魚也是一時興起,兩條魚哪裏夠喫,俞安海自發去捉魚,蝶兒爹也跟上去幫忙。
“嘻嘻,就知道他們兩個絕對不會吵架!”蝶兒抱着小狐狸笑得開心。
“小姑娘,你這狐狸可能給我?”突然冒出來的老者嚇了蝶兒一跳,抬眼看去,老者一襲灰色衣袍並不乍眼,但那黑色的頭髮和白色的鬍子就有些奇怪了,年紀到了的老人不都是鬍子和頭髮一起白的嗎?
小狐狸停下了喫魚的動作,也抬起頭來看,要自己,爲什麼?察覺到對方身上附着的靈氣巨大,逸夢本能地起了戒備之心,蝶兒緊緊抱着小狐狸,把不想給人的意思表現得明明白白。
蝶兒爹也注意到了這邊兒的情況,拎着兩條魚就過來了,“你是什麼人?”消瘦的老者看着和藹無害,但誰知道呢?人不可貌相啊!
“爹,他要搶我的狐狸!”蝶兒的惡人先告狀來的太好,若是可以,逸夢都想要拍手叫好了,這麼大年紀的人搶小女孩兒的東西,爲老不修啊!看蝶兒爹的眼神兒就知道了。
老者難堪地笑了笑,道:“不是搶,是交換,我看這狐狸很好… …”
“你能拿什麼換?”俞安海插嘴,眼神中帶着審視。
“我不要換,什麼都不要換,小狐狸是我的!”蝶兒抱着小狐狸後退了一步,不敢相信地看着叔叔,他難道要把小狐狸給人?
蝶兒爹也不太明白地看了俞安海一眼,嘴脣蠕動,卻也沒有拆自家兄弟的臺,不做聲地等着老者的回答。
“你們想要什麼吧,只要是我有的,都可以考慮,白色的狐狸很是罕見,貴些也是應當。”老者的話很大方,讓逸夢的感覺更加不好,他不會是看出了自己的身份,準備拿自己去煉藥吧!但,若是看出了自己的身份,難道沒有看到自己沒有內丹麼?而且,沒有內丹的自己應該和普通狐狸沒有什麼兩樣啊,白天都是沒有靈氣的,他怎麼… …
逸夢想不明白,戒備地望着,此時能夠相信的蝶兒也不是那麼可靠,長輩發話,她不可能不從,那麼,要現在逃走嗎?不行,那樣明顯是表示自己能夠聽懂他們的談話,豈不是更詭異了?對於自己三番兩次回到蝶兒身邊,俞安海已經起疑了吧,只不過不知道緣由,所以才… …若是發現自己聽得懂人話,那就不是簡單的物以稀爲貴了。
“我想要什麼你都有嗎?我想要靈藥,你可有?”俞安海冷笑一聲,張口而出的話帶着很大的怨氣,蝶兒爹擔心地看了他一眼,知道自家兄弟的心結又犯了。
“這… …”老者猶豫了一下,再翻手,竟然真的拿出了一株靈藥來,“這是百年生的,可否?”
逸夢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是真的確定這個老者是修仙者了,他剛纔分明是從儲物袋中拿出那靈藥的。
俞安海和蝶兒爹目瞪口呆,連俞安海自己都沒想到他分明是戲耍人的一句話竟然真的… …“換!”
後面的事情順理成章,在俞安海保證以後再給蝶兒找一隻白毛狐狸外加四支蝴蝶金釵的情況下,蝶兒撅着嘴同意了交換,而直到逸夢被抱走,蝶兒爹還沉浸在這巨大的意外中回不過神來,得到一株靈藥竟然這樣簡單!簡單到讓人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不需要跟人爭搶,不需要爲此逃亡,只付出一隻白來的狐狸的代價,實在是太便宜了!
俞安海小心翼翼地把靈藥包裹好藏在懷中,用手一直握着,才覺得安心,真的得到了,這一回,他一定不會弄丟… …
逸夢在老者懷中抬眼,再次望了一眼蝶兒,她的目光依舊如雨後的天空般澄淨清澈,望向這裏,依依不捨,可她的喜歡原來也是可以買的。疲倦地閉上了眼,在明知不可能逃的時候,還是靜觀其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