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柔和她的丫環走了以後,我就睜開了眼睛,掀起被子,想下牀,旁邊的喜兒一聲不吭幫我穿了鞋,在這個過程中,我留意到喜兒不停的在偷瞄我。我不禁對着她婉爾一笑,問道:“小姐我臉上有花嗎?”喜兒不禁臉一紅,像被捉到錯誤後有點害怕有點拘謹的回答道:“小姐今天真是和之前不一樣了,雖然喜兒知道小姐失憶了,但是喜兒覺得…覺得…”
“覺得什麼?”我問道。
“覺得現在小姐比之前安靜,遇到事情也更平靜。至少…”喜兒邊說邊看我的臉色,看我並沒有任何不開心的樣子,就一鼓氣繼續道:“至少不容易激動。如若是以前,碧柔小姐剛纔的一番話,小姐不但會把她趕出門,而且會把她所坐的凳子也一併砸出去的。”
彪捍!當我聽到此時,腦海裏不禁拼出這個詞。
牀上躺了這麼些天,一下子站起來,腳都有點軟了。喜兒邊忙上前攙扶住我。我朝她笑笑表示感謝。
“小姐,您現在可喜歡笑呢!”喜兒看上去比我的心情還要好:“喜兒有時還真矛盾呢!雖然喜兒不希望小姐失憶,但是喜兒更喜歡現在的小姐呢!”
“是嗎!?那以後我都是這樣可好!?”
“好!喜兒從10起就跟隨小姐身側侍候,當時小姐是11歲,如若小姐不嫌棄,喜兒願意充當小姐的記憶”我看着因爲激動而小臉紅撲撲的喜兒,頓時覺得很感動,同時也汗顏的想,讓一個比自己還小一歲的人侍候,的確是。。。有那麼點不太好意思,唉!
我拍了拍喜兒攙扶在我胳膊上的手以示安撫,然後道:“我們到外面逛逛吧!有點悶得慌!”
和喜兒兩人在花園裏隨便逛了逛,感受到微風拂面的舒爽。欣賞院子裏種的各式各樣的花草,再看看小橋流水,我的身心不由的放鬆下來,心情也跟着輕鬆起來。又一陣輕風吹來,也帶了陣陣桂花香,深吸一口氣。對着喜兒道:“有道是八月桂花香,九月的桂花也絲毫不遜色。”
“是啊!小姐,你看這桂花的顏色可多呢!”喜兒指着其中一些顏色稍白的桂花道:“小姐快看,這是銀桂吧!?”
我仔細地分辨喜兒所指的桂花與我面前的一堆差不多色澤的桂花對她說:“這可不是銀桂”,手往旁邊一指道:“那一堆纔是銀桂。”
“那這是什麼!?”
“這也是桂花,應該叫四季桂,也叫月月桂,花朵顏色稍白,或者是淡黃色,通常香氣較淡,葉片薄。長年開花。幫得此名;而銀桂,花朵顏色較白,但稍帶微黃,通常氣味較濃,葉片較薄。因爲有太多類同所以會被混淆也不足爲奇,如若真要區分,需要仔細聞其味,觀其色,方可區分開。”我素來看花,也喜歡研究一些花,今天另一個時空看到如些多的花,自然話也就多了點:“你看,那邊花色金黃的是金桂,還有那旁邊粉紅色的是木瑾花。”
“小姐的學問可真多呢?”聽到喜兒這麼說,我的心不由的提到了嗓了眼,一時放鬆,說的太多了。正在考慮該怎麼混過去時,又聽見喜兒說道:“小姐本就知書達禮,老爺給小姐請的私塾先生就說小姐的天份高,有才情,只是之後遇到了楚將軍才慢慢變成後來的性子,看來小姐這次撞壞了頭是因禍得福呢!楚將軍要是知道了,感受到小姐的才情,一定會爲小姐着迷的。”我無奈的看了一眼喜兒,這小丫頭難道忘了那位姓楚的在花小姐13歲時就已經與之認識了,要着迷早就着迷了。留意到“才情”兩字,我開口問道:“那我的才情有多少,有沒有被譽爲第一才女!?哈哈!”
“雖然沒有,但是當時小姐已經是很有名氣了”喜兒驕傲的說道:“小姐會很多樂器呢!古箏楊琴什麼的,小姐都是信手沾來,一教就會。”
我暗自汗顏,這些我可都是不會的,不過還好樂器也都是相通的,不會可以學的。
正漫無目地的與喜兒走走聊聊、停停看看,一路上的僕人看到我也都是繞着道走。我也就當作沒看見,反正這花小姐的名聲是非常不好的,我也作好了心理準備。時間不知不覺的流逝着,太陽也越來越大了,正想着要回去時,迎面遠遠的看見兩位男子正往我的方向走來,其中一位在我的心目中已經與表裏不一劃上等號的毒舌男神醫。瞧他那幅外表,如果他不開口並且忽略他看我的眼神和麪部表情,倒也是一翩翩濁世佳公子,一身白衣飄逸,墨色頭髮用一根藍色髮帶綁在腦後高處,墨色長髮搭在白衣上隨着走動帶起的輕風有些揚起,手上仍舊是那把扇子,邊走邊輕點另一隻手的手心。旁邊那位有點面熟,一身正規官服,頭髮正經盤起,頭上冠帽取下,左手斜抱在身旁,如果沒猜錯,他就是楚將軍,此時應該是剛下早朝吧!兩人就這樣邊走邊商談着。我不由的停步了腳步,心裏盤算着是馬上回身走人,還是就這麼大方的旁若無人的走過去,打聲招呼繼續欣賞我的風景散我的步。這麼躊躇着,轉眼距離又近了些許!那兩人才停下腳步裝作剛看見我。其實我早就知道他們早在我發現他們時就已經注意到我了,估計是想看看我到底是什麼反應也或許是根本就沒打算理我。總之,現在大家都裝作是剛發現的樣子,略微在面上表現了驚訝,反正至少我能肯定我的驚訝的確是僞裝的。
喜兒依照規矩給他們兩人行了禮。我還是老樣子,他們不開口,我不開口。
“怎麼不在屋內歇着!?”生疏而又淡漠的口氣,出自於楚大將軍的口中。
“謝謝將軍的關心!神醫果然妙手回春,喫了二天的藥,月容感覺大好,現在無甚大礙了!也想活絡下筋骨。”我強壓住內心向上湧的悲涼,我清楚的知道那不是我的感覺,那是真正的花家二小姐還殘存在身體裏的意識或是感覺。所以我試圖用平淡無波有口氣回答。
“本將軍聽聞月容此次傷情嚴重,逍明今日也特地趕來爲你複診,並且續藥!我看你還是早些回屋養着去,萬一再有個什麼意外,等花家莊來人了,會耽擱行程的。”楚啓陽蹙着眉說道。
看來這個楚啓陽還真的動真格了,很好。正中我懷。
“月容感謝楚將軍的關心。請問花家莊的人大概還要多久才能抵達此處?”
“大概還有10天。”楚啓陽繼續道:“在這幾天,我希望花小姐能夠靜心養氣,如有什麼需要僅管差人來找。”
“如此多謝楚將軍了!”我抑止住心裏的一點小小的開心,想着碧柔曾經行的禮,也依樣畫葫蘆的這兩個人依次行了個禮道:“月容,不打擾神醫與將軍大人的談話了。”說完,頭也不回,帶着喜兒走了。
留下兩位男士,何逍明與楚啓陽不禁互相看了一眼,何逍明道:“楚兄,看來這花家小姐並不像你說的那樣纏你嘛!”
“我也正納悶這事!難道說是這次撞到額頭給撞壞腦子了,這段時間府內分外的安靜。”
“是安靜許多,雖然在下與未來的嫂夫人接觸不多,但是之前多次診治的經歷也是不愉快的。唯獨這次,我倒是覺得這未來的嫂夫人除了嘴巴厲害點外,也沒有什麼其它潑婦的特徵。”
“逍明,說了多少次了,她不是你未來的嫂夫人!”楚將軍一臉嚴肅的糾正道:“我在修書給花家莊時已經闡明我的立場和決定了,同時也讓人給家父家母給解釋原因了。一切後果我來承擔。”
“雖然楚兄的終身大事小弟不便揣測,我明白楚兄一直迴避婚事的理由,但如今以這樣的方式了斷,似乎也不是什麼良策!”何逍明道。
“我生平最恨受人威脅,迎聚花家二小姐本就非我所願,但是花家對楚家大恩,又因父母之命,啓陽自是不會不從,但是這花家小姐自此之後,越發糾纏,幾番以恩人姿態出現,讓人不勝其煩。”楚啓陽無奈道:“之後的每次鬧騰,雖不是次次都有勞於你,但是十之五六是找你的,你知道花家是富貴人家,被她收買的大夫都會按她的意思說她命不久矣的。”
我本來是要走的,但是聽到他們談話時,不由的停下了腳步,打發了喜兒去廚房做傳達我隨口說的午飯要求,就故意隱在一片花海中,也顧不得桂花隨風落下在我的身上,貓在自認爲隱蔽的地方偷聽他們的談話。之所以說是自認爲隱蔽,是因爲後來那個表裏不一的毒舌神醫取笑我時告訴我他們根本是故意說給我聽的,而且連相遇也是故意的。你想啊!兩人均是習武之人,又是個中高手,我那點偷聽牆腳的功夫,我不穿邦誰穿邦。
聽見他們遠走的腳步聲,我心虛的仍舊是貓着身子從桂花樹叢中穿過去,可是這一穿小路,我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