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昭帝不知道自己還可以怎麼勸鄒凱。舒蝤鴵裻
    除非他自己願意放手,除非他想通了。
    否則,她似乎說什麼做什麼都沒有任何意義。
    現在的她似乎也沒有資格和權利去勸他什麼,說的越多,也只會讓他覺得更虛僞而已。
    可是她又要怎麼眼睜睜看着他一直跌落下去澹。
    他明明知道自己已經走到了死衚衕,卻還是勇往直前,即使已經撞得頭破血流了,依然還不肯回頭。
    “喫吧,你現在是孕婦要多喫點!不要聽我胡說八道的。”鄒凱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了施昭帝的碗裏並笑着說到。
    “鄒凱窀”
    “真的,我已經沒事了,剛纔是跟你開玩笑的。要是沒有放下,我也不會叫你姐了。”
    “那你要移民是不是也是跟我開玩笑的?”施昭帝直視着鄒凱問到。
    “這倒不是開玩笑,我是真的要移民了。你也知道這些年我一直在國內,除了工作出差順道外,我很少去陪我的父親。他現在年紀也大了,又只有我一個孩子而已,還是希望我能回到他身邊。
    我考慮了很久,還是希望能夠儘量多陪陪我父親,我怕以後沒什麼機會了。”
    施昭帝眼眶忍不住紅了。
    她知道鄒凱說的也沒錯。
    作爲兒子,他這些年來確實一直沒有盡過什麼孝道。
    他一直都是那麼自我的一個人。
    難得他現在想多多陪父親。
    他父親現在年紀大了,確實時間也不多了,他能夠多陪陪他也是好的。
    但是她還是覺得很難受。
    總覺得鄒凱移民了,以後她要見到他就難了。
    “你不要這樣,搞得好像生離死別一樣。”
    “不要胡說八道的!”施昭帝幾乎是退口而出朝着鄒凱吼道。
    不知道爲什麼聽到鄒凱輕描淡寫地說着這樣一個詞,她卻膽戰心驚起來。
    就好像那是魔咒,只要一說出口,咒語就開始靈願了。
    鄒凱被施昭帝這一吼,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笑了。
    臉上的笑容很燦爛。
    “不要哭了,不是跟你說過,你哭起來的樣子很難看嗎?”鄒凱笑着說到,將自己的手帕遞給了施昭帝。
    施昭帝接過了鄒凱遞過來的手帕,捂住了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纔拿下了手帕,眼睛還是紅紅的。
    “你想移民就移民好了,反正現在交通也這麼發達,有空的時候我也可以去看看你。”施昭帝漸漸平靜了下來說到。
    “你還是不要來,那時候我估計正被我後媽捉去忙着相親,你來看我,會讓別人誤會的!”鄒凱又恢復了一貫的吊兒郎當的樣子。
    “說什麼呢!你都有梁靜了,還相什麼親!”
    “梁靜是個好女孩!我不能耽誤她!”
    “那就好好對人家,梁靜是真的很愛你,不然她也不會這麼維護和照顧你了。”施昭帝認真地說到。
    梁靜是她的好朋友。
    可是爲了鄒凱,她卻對她說過最重的話。
    那些話如醍醐灌頂般,讓她終於鼓起勇氣去面對一直以來她逃避的事實。
    “放心吧,她會有個好歸宿的。你一個孕婦,想着怎麼照顧自己就好,不要瞎操心別人了。”鄒凱瞪了施昭帝一眼說到。
    “你們要都好好的,我根本就不用操什麼心。”
    “我們本來就很好,是你自己瞎操心。”
    施昭帝不滿地瞪着鄒凱。
    鄒凱也瞪着她。
    兩個人就這樣互相瞪着互不相讓。
    直到不知道誰先忍不住撲哧一下笑出來,終於兩個人開始開懷地大笑。
    鄒凱笑得眼淚都下來了。
    這一個晚上,施昭帝和鄒凱回憶起他們以前很多事情。
    忍不住感慨那時候他們是多麼單純而又容易快樂啊!
    那時候他們都同樣渴望長大。
    後來才發現原來長大是需要付出沉重代價的。
    大人的世界複雜而又艱辛,並不好玩。
    而他們即使後悔,也沒有辦法再回到過去了。
    時光就是這樣,不管你願不願意,都得跟着它往前一直走着。
    最後,鄒凱將施昭帝送回到她家已經快十一點了。
    “你什麼時候走,到時候我去送你。”
    “你還是不要來,我想安靜地走,你哭起來又那麼難看,會吵得我靈魂不得安寧的!”
    “又開始胡說八道了!”施昭帝忍不住伸出手了,狠狠地擰了鄒凱手臂一下。
    鄒凱哈哈笑出聲。
    “回去開車小心一點,到了給我打個電話。”
    “知道了,老媽子!”
    施昭帝又瞪了鄒凱一眼,這才推開車門,下了車。
    “昭帝”鄒凱探出頭來喊到。
    剛走到門口的施昭帝停下了腳步,轉過頭來看向她。
    “記得一定要幸福啊!”即使我不在你身邊,也一定要幸福!鄒凱說到。
    施昭帝笑了,點了點頭,然後朝着鄒凱揮了揮手。
    “昭帝,再見!”鄒凱看着施昭帝進了門,喃喃自語到,然後發動引擎,駛離了他們的家。
    施昭帝進了門,就看到江皓恩站在門庭前,已經在等她了。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施昭帝走了過去道歉到。
    “沒關係,難得你心情這麼好。”江皓恩微笑着說到,拉着她的手,一起進了屋。
    在玄關處,江皓恩將她的鞋子從鞋櫃裏拿出來放在她腳邊。
    “今天去了一個地方,那邊的私房菜做得非常好,下次有機會,我們一起去。”施昭帝一邊換鞋一邊說到。
    “好!”江皓恩應到。
    進了屋後,兩個人就直接上樓,回他們的臥室裏。
    “我去洗澡。”施昭帝親吻了江皓恩一下,柔聲說到。
    “一起吧。”
    “你還沒洗。”施昭帝轉過頭來有些意外地說到。
    “洗過了,幫你洗。”江皓恩一本正緊地說到。
    “我纔不用你幫呢!”施昭帝笑到。
    江皓恩看着她笑得很燦爛的臉,想着她今天晚上看來是真的很開心呢!
    她已經有很長一段沒有這麼開心了。
    雖然施昭帝拒絕了,江皓恩還是跟着一起進了浴室。
    施昭帝站在鏡子前,將長髮盤起,洗着臉。
    江皓恩幫她放洗澡水。
    “今天想起以前什麼開心的事,讓你這麼高興的?”在施昭帝洗好了臉後,江皓恩柔和地問到。
    “很多啊,現在想起來才發現自己以前真的很皮!”施昭帝轉過頭來笑着說到。“我要洗澡了,你真的不出去嗎?”
    江皓恩笑着走了過來,伸手幫施昭帝解着紐扣,一顆一顆。
    “皓恩”施昭帝呼吸漸漸有些紊亂起來。
    忍不住伸手握住了江皓恩的手。
    “我不會做什麼,你不用緊張,放鬆下來用心感受就好。”江皓恩低頭親吻了一下施昭帝的額頭溫柔地說到。
    然後繼續幫施昭帝脫着衣服。
    前三個月胎兒情況還是非常穩定,夫妻最好避免同房,以免出現先兆流產的現象。
    他記得醫生的每一句交代,都會去遵守。
    就如江皓恩說的那樣,放鬆下來,用心去感受就好。
    施昭帝泡着澡,滔滔不絕地跟江皓恩說着以前和鄒凱一起做過的壞事。
    “有一次,我們逃課去了郊外。因爲那天鄒凱心情不好。回來的路上發現了一片果園,種滿了葡萄。
    那時候又正好是葡萄成熟的季節。一串串掛在葡萄架下,煞是誘人。
    鄒凱那天真的心情很不好,看了四周沒人,膽子一下子就大了起來。
    非拉着我扒開了籬笆,鑽進去偷摘葡萄。
    一邊偷摘還一邊偷喫,然後還一邊喜滋滋地說着,不要客氣,儘管喫,儘管摘,儘管帶走。
    本來很怕的我,後來被鄒凱感染了,就忘了自己是在偷摘別人的葡萄。
    一邊偷摘葡萄,還一邊唱着《蝸牛和黃鸝鳥》
    就當我們得意忘形的時候,就聽到遠遠傳來一聲呵斥。
    嚇得兩個人連摘的葡萄都忘記拿就匆匆逃走了。
    後來每次想到我們後來逃跑的狼狽樣就忍不住大笑。
    今天和鄒凱說起了這件事,才知道他後來又回去了。
    去向果園的主人道歉,同時還付了我們那天偷喫的和偷摘的葡萄的錢。
    再後來,鄒凱就跟果園的主人成了忘年交。
    現在想起來,那時候的我們真的很皮很壞,可是又是那麼容易快樂!”施昭帝感慨地說到。
    “我記得你以前每次回來,就會跟我說你今天在學校發生的每一件有趣的事。可是你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這一件。”
    “呵呵,一定是我做了壞事,所以不敢跟你說。我應該是專挑好的跟你說,不好的我就不說了。”施昭帝忍不住咯咯笑起來。
    “是嗎?”江皓恩也跟着笑了,眉眼滿是溫柔。
    施昭帝洗了一個很舒服的澡。
    即使因爲懷孕了,只泡了一會兒澡而已。
    最後也是江皓恩幫她擦乾身體,幫她穿上浴袍,然後抱着她走出浴室,輕放在牀上。
    這一個晚上施昭帝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回到了十六歲那一年。
    那一年的她,放學後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去江皓恩的屋子找他。
    不管他在做什麼,她都喜歡呆在他身邊。
    有時候他在畫畫或看書,她就乖巧地搬了張椅子靜靜地坐在一邊看。
    而除此之外,她都喜歡在面前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即使他幾乎都是不回應的,她依然那麼快樂地一直說着。
    那時候她是那麼的容易滿足和快樂啊!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施昭帝有一陣的恍惚。
    突然之間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境。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
    然後嘴角忍不住揚起。
    原來她真的在很早很早以前就認識了江皓恩。
    原來當年母親帶着她是去江家當管家。
    難怪她一直覺得自己的記憶似乎有斷層。
    似乎有什麼很重要的事,很重要的人一直想不起來。
    梁靜說她是典型的灰姑娘。
    一不小心就坐上了南瓜車,遇到了自己命定的白馬王子。
    沒有幾個人有她這樣的好運的。
    在跟江皓恩在一起後,她也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
    因爲她一直不明白,江皓恩爲什麼會看中自己。
    自己並不是一個特別顯眼和出衆的女孩。
    即使偶爾打扮一下還是會驚豔到別人。
    但事實上,除非工作需要,她平時更喜歡素面朝天,最多是抹一些面霜和口紅。
    也因此她也覺得自己真的是那個幸運的人,一不小心就被天上掉下來的巨大餡餅給砸到了。
    現在才明白。
    這個世界上,並沒有不明不白的緣分。
    也不會沒有原因的幸運。
    所有的果,都是因爲在人生的某一際遇裏種下了因。
    江皓恩醒來時,就看到施昭帝正盯着自己看着,眼裏帶着淡淡的笑意。
    “怎麼了?”江皓恩睡眼惺忪地問到。
    “皓恩,我覺得你真的長得很好看。”施昭帝很認真地說到。
    江皓恩先是一愣,下一秒頓時有些苦笑不起來,
    “你今天剛知道哦!”
    “是啊,我今天發現你比以前更好看了!”
    “如果不是時機不對,歡迎你撲上來。”
    “討厭!”施昭帝一下子就笑了。
    沒想到江皓恩也會說這樣的冷笑話。
    “幾點了?”江皓恩轉頭要去看時間。
    “快七點了。”
    “我得起牀了,你再睡一會兒,晚一點我叫你。”
    “再睡就上班遲到了。”施昭帝笑道。
    “昭帝,真想讓你辭職不要去上班了。”江皓恩擁着她有些無奈地說到。
    “我也打算做到這個月就辭職了,所以還想跟你說你要再請一個祕書了。”
    “真的?”江皓恩頓時驚喜地看着施昭帝,有些不敢相信。
    “嗯,我想過了,我現在畢竟跟以前不一樣,現在還是要以寶寶爲重,以後等寶寶比較大了,我到時要是還想去上班再去上班好了。”
    “謝謝你,老婆!”江皓恩忍不住啄吻了施昭帝一下。
    聽到施昭帝打算辭職,專心在家待產,他頓時鬆了一口氣。
    之前在知道她懷孕了,擔心她還要工作身子會喫不消,所以一直想跟她說,先辭職專心在家待產,等以後再去上班,又擔心這樣一說,她會不樂意了,所以一直都沒有開口。
    沒想到現在施昭帝主動跟他說,她決定辭職了。
    施昭帝眉眼也跟着滿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