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這可是36個格子的拼圖啊,36個啊!簡直禽獸!”
雷哲飽含羨慕嫉妒恨地讚美道。但看着莫裏斯那張俊臉,一想到這禽獸是自己的愛侶,雷哲就又生出種與有榮焉的得瑟來。
“多少時間了?”莫裏斯忽然開口。
雷哲拿出那塊機械錶看了看:“才過了十五分鐘,我們還有一個小時四十五分鐘,不用緊張。”
等等,難道莫裏斯這麼反常地不搭理自己,是因爲高估了目前兩人所處局面的危險程度,所以才第一時間就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瞭解謎上?雷哲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麼一回事,按照莫裏斯的脾氣,要是有火應該當場就發了,家暴什麼的早就上演過無數回了,冷暴力這麼溫柔的手段完全不是他的風格嘛。
“時間很充裕,你犯不着這麼神經緊繃,而且就算出不去也無所謂,這只是個夢而已。”雷哲邊說邊抬起手去拍莫裏斯的肩,結果卻被他輕輕避過。
這下雷哲可沒法安慰自己是環境問題了,他猛地擠到莫裏斯跟前,直接問道:“到底怎麼回事?你這態度未免也太反常了吧?剛見面你就踹我一腳,說話也不陰不陽的,有什麼不爽你直說啊!難得見面,你這麼把我晾着有意思嗎?”
莫裏斯嘆息一聲,居高臨下地瞅着他:“雷哲?”
“怎麼?”雷哲挑釁地回望。
“我並非有意要踹你,那隻是出於本能的防備而已。”莫裏斯望着雷哲,平靜的銀眼之下是洶湧的暗流。
“本能?防備?”雷哲更怒了:“你明明都看到是我了你還踹?難道你的本能告訴你需要防備一個叫雷哲的人類?”
“都十五分鐘了你還沒意識到嗎?”莫裏斯簡直有些恨鐵不成鋼了:“你現在的樣子對我而言根本就是個陌生人!要不是這場景過於奇詭,而你的言行讓我有種熟悉感,我早就把你綁起來逼供了。”
雷哲瞬間卡殼,他勾着腦袋,撩開睡衣下襬,帶着點小腹肌的漂亮曲線瞬間呈現在眼前,好吧,他現在可以肯定自己絕對不是雷哲·費洛雷斯那個白宰雞形態了。
“那你之前之所以不理我,是因爲你在觀察試探?”總算抓住了重點的雷哲,迅速地追上了莫裏斯的腦回路。
“嗯。”莫裏斯點點頭:“而且據我之前對你的觀察,其實你也不確定這技能構成的夢境世界會不會影響到現實不是嗎?先抓緊時間把危機解除了再來敘舊會更合適吧?”
“那你也別擺出一副陌生樣啊,看着也太心塞了。”雷哲鼓起腮幫子:“難道我的真實面目不英俊嗎?”
“英俊。”莫裏斯見雷哲眉開眼笑,瞬間補上後半句:“就是不熟。”
“……”喜笑顏開的表情瞬間石化成渣。
其實雷哲也不是不能理解,要是莫裏斯忽然換了個身體,他也不可能立馬撲上去親親摸摸抱抱。但就是……很不爽啊!要知道,這纔是他真正的模樣啊。而且,他自己也清楚,和雷哲·費洛雷斯那個完美殼子相比,本體肯定是要差一截的。莫裏斯再擺出這麼一副無視臉,簡直心都要碎成八瓣兒了好嗎?
“我能理解,畢竟跟你接過吻上過牀的並不是這具身體嘛,我完全能理解。”雷哲露出一個狡黠的笑:“我想我們得想個辦法讓你對我的新造型熟悉起來。”
不等莫裏斯開口,雷哲一把勾下莫裏斯的腦袋狠狠吻了上去。他兇狠得像是一隻掠食的惡狼,舌頭毫不客氣地順着脣齒的縫隙深深探入,然後從內腔一路掃蕩到嗓子眼,死死地糾纏着莫裏斯的舌頭像是要用自己的軟舌將那玩意兒活活拖出來叼走。
莫裏斯可從沒在這種事上處於過被動地位,是的,從未,所以他揪着雷哲的頭髮將他溫柔地按死在了書櫃上,書櫃只到雷哲的肩膀高,所以雷哲此刻便呈現出了頸項向後彎折90度,面龐向上的無力姿態。
他們的脣依舊嚴絲合縫地貼合着,但進攻者已經變成了可憐的俘虜。莫裏斯毫不留情地掠奪着雷哲嘴裏的每一點空氣,每一滴液體。深入髮絲的五指略微用力地摩挲着頭皮,強勢插入雷哲腿間的膝蓋往上頂蹭着鼠蹊部,隨着吮吸啃咬的節奏,一下又一下。
雷哲被蹭得發軟,要不是頭髮一直被莫裏斯拽着,早滑地上去了。交戰數十回未曾一勝什麼的簡直虐心,怪只怪之前的二十幾年他雷大少都是被人伺候的命,技巧方面完全不是莫裏斯的對手啊,淚流。
終於,莫裏斯大發慈悲地放過了雷哲,眼神幽暗得就像頭野獸:“才一個月不見,就飢渴成這樣了?”
雷哲急促地喘息着,雙手撐着書櫃檯面,腰身旋扭,胯骨像一把大口徑的槍那樣,頗具威懾力地頂上了莫裏斯的私密。舌尖在下脣煽情地舔過,雷哲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莫裏斯下顎:“這下……熟悉感夠了吧?”
“不熟悉。”莫裏斯摩挲着眼前這張陌生的臉,將身體往雷哲的胯部送了送:“不過這種揹着你偷.情的感覺,倒也不賴。”
說好的戀人喜相逢呢,還能不能好好玩耍啦!雷哲憤憤地叼住莫裏斯手指重重咬下。
莫裏斯掐着雷哲的咬合關節逼他鬆口,帶着輕笑的表情看起來鬼畜無比:“還想要?等破了密室再給你。”
雷哲:“……”不做還撩撥得這麼起勁?欺負人是吧!我們還是分手算了。
莫裏斯退開兩步,替雷哲將凌亂的睡衣整理好,跟哄孩子似的說道:“乖,先保障了安全我們再說其他。看看還剩多少時間?”
雷哲白他一眼。對讀者而言,明顯趕緊來一發纔是正確選項好嗎。密室逃生這種費腦力的東西,誰會想看啊。就算從頭到尾一直滾牀單導致逃生失敗,他們也完全不會介意的。
雖然這麼想着,不過雷哲還是看了看手錶:“我們還剩一個半小時多一點。”
雷哲視線移向拼圖:“一般來說,只要拼好了圖,就會自動打開一個機關什麼的。但如果沒有機關開啓,那就說明圖本身是一個很重要的線索。”
雷哲說得熱鬧,莫裏斯卻是徑直往大門處門前,試圖拉開大門。
雷哲輕哼一聲,都不稀得開口嘲笑莫裏斯這愚蠢的菜鳥行徑。如果拼個圖門就能直接打開的話,那還要別的線索幹嘛?
門當然是拉不開的,莫裏斯卻是並未放棄,他開始敲敲打打,試圖判斷牆壁和門的厚度。
“喂喂,你不會是想直接用暴力弄開吧?”雷哲詫異:“你的信仰之力還能用?”
“不能,不過我本身的力量也不算小。”莫裏斯又摸索了一會兒,最後遺憾地搖搖頭:“可惜這門似乎被某種非正常的力量保護着,不是僅用暴力就能解決的。”
確認了無捷徑可走,莫裏斯也不再浪費時間,轉而向雷哲走來,不,準確地說是向掛在牆上的拼圖走來。
拼圖是一副充滿童趣的油畫,帶着繁複紋飾的金輪給畫面底端暈上了絢爛的金芒,如果湊近那幅畫,就能勉強辨認出金輪上鐫刻的文字——fortune(命運)。國王笑眯眯地坐在金輪之上。而這個金輪則像是某種魔術把戲,因爲一個帶着尖帽的魔術師正站在右上角揮舞着魔術棒。而畫面頂端,一輪微笑的彎月正躺在圓抱枕般的太陽腦袋上。
“fortune?”雷哲盯着金輪上的文字,心中有什麼呼之慾出:“命運之輪?總覺得,在哪裏聽說過……”
莫裏斯皺眉看着同一點,不過他就完全看不出什麼了。
“對了!是塔羅!”雷哲興奮地叫了出來:“命運之輪,月亮,太陽,魔術師,國王。這些都能和塔羅牌對應上,而且每張塔羅都有對應的數字,我們只要將他們一一對應,就能得到一串密碼。”
“嗯,那這圖代表着哪些數字?”莫裏斯問道。
“呃……”雷哲撓撓頭:“對塔羅,我也僅限於聽說過而已,具體的數字我也……”
雷哲還沒說完,眼前已經多了本書。
“你說的塔羅,是這個嗎?”莫裏斯晃着手中的書,書面上明晃晃的《tarot》(塔羅)一詞,特別奪目。
“你找得還挺快啊。”雷哲抽抽脣角接過書。
莫裏斯若無其事地說道:“之前你在翻牀那邊的時候,我就把書櫃裏的書目順便記了下來。畢竟這些異世界的文字我本不該認識的,但我閱讀起來,偏偏卻像閱讀自己的母語那樣毫無障礙。實在是很難不在意。”
“夢嘛,一切皆有可能。”雷哲邊說邊翻着書,很快就找到了答案:“這副畫裏所蘊藏的信息,自上而下應該是:月亮——18,太陽——19,魔術師——1,皇帝——4,命運之輪——10。所以合起來就是……18191410。”
“這密碼要用在什麼地方?”莫裏斯直奔重點。
“呃……暫時還不知道,不過總是能用上的。”雷哲想起這點也有些泄氣,辛苦解謎半天卻找不到使用對象什麼的,好心塞。
正沮喪着,額上卻突然多了一份溫暖溼潤的觸感。雷哲眨巴眨巴眼:自己這是……被安慰了?
莫裏斯親完雷哲的額頭,又揉了揉他的短髮:“你做得已經很好了。”
打死雷哲都不會承認他想念這個的,想念他輕柔的撫摸,想念他蜻蜓點水般的吻,想念他帶着擔憂與讚許眼,還有那溫柔得令人溺斃的聲音。他真的一點也不想!
“我們接下來查看哪裏?”雷哲別開視線,嗓音還有點抖。
莫裏斯卻是從書櫃裏又抽出一本書,放到雷哲眼前:“你看看這個。”
“這本《ms mew》(喵小姐)有什麼問題嗎?”雷哲瞅着莫裏斯手上的童話繪本完全抓不住思路。
莫裏斯的指尖在在書名上緩緩滑動:“moon(月亮)——m,sun(太陽)——s,magician(魔術師)——m……”
“但king(國王)…和e對不上啊。”雷哲搖搖頭又點點頭:“不,如果換成emperor(皇帝)就行了,那麼最後一個就是wheel。”
雷哲抽抽脣角:“不是吧,這樣也行?首字母對應起來正好是書名神馬的未免也太巧合了,難道這麼想纔是對的,塔羅什麼的是我想太多?”
“如果這麼說,‘fortune’意義何在?”莫裏斯否定道。
雷哲的眉頭也舒展開了:“對啊,如果沒有關係,爲什麼書櫃裏會有本塔羅。”
“不過一副拼圖對應兩套密碼什麼的也太複雜了點吧。”
就在就在雷哲抱怨爲什麼會有兩套密碼的時候,莫裏斯已經拿着書翻看起來。《喵小姐》顯然是一本兒童讀物,書裏滿是插畫,配着各種短小的童話故事,似乎並沒什麼特別的。莫裏斯很快就將書瀏覽了一遍:“83頁,14個故事,62幅插畫,咦,手上這是……碳粉?”
莫裏斯隨便挑了幅插畫,然後用拇指在插畫上狠狠一抹,果然,是碳粉,這些插畫竟然都並非印刷,而是畫上去的。
莫裏斯確認了自己的結論,便迅速拎着書走到牀邊,拿起了牀頭櫃上的半塊麪包擦起畫來。很快,這幅被他隨機選中的圖就被擦出了一塊彈珠大的空白。
“哇哦。”雷哲對劇情的新發展頗感驚喜,蹲在莫裏斯身後連連催促:“快擦,快擦,看看底下藏的什麼?”
但莫裏斯卻是沒擦幾下就停了手,又翻到其他頁面,在畫面上隨機挑了幾個點擦起來,依舊空白。莫裏斯放下麪包,將書頁透光觀察,可惜,根本無法透過畫面看清畫後有什麼。
“透不透光都無所謂吧,都擦掉不就好了麼。”雷哲隨口嘟囔。
莫裏斯捏捏雷哲的臉,嘆息道:“麪包最多隻能擦掉六到七幅圖,總不能都擦一遍……”
雷哲揉着臉:“……”總是一不小心就被鄙視了怎麼破?!
莫裏斯取過雷哲手中的表,若有所思:“1934年4月1日……第1,3,4頁都沒有圖,19頁和34頁的圖後面是空白。
“感情你剛剛不是隨手翻着擦的嗎?”雷哲剛感嘆完就後悔了,自己似乎一不小心又暴露了一下智商。otz
似乎看明白雷哲在想些什麼,莫裏斯輕撫雷哲狗頭,安慰道:“沒事,你比我蠢是正常的。”
雷哲憤憤磨牙,果然還是分手吧分手吧!
雷哲扭頭重新看向那幅拼圖:“也許,該是18、19、1、4、10?不對,1、4、19都已經證明是錯誤的了。到底是什麼呢?”
莫裏斯拎着雷哲,書以及麪包,再度回到了書櫃前,他這次索性將書一本一本挨個兒都抽了出來,飛快地翻看起來。
“你不會打算全看一遍吧?”雷哲有些驚訝,但雷哲很快就意識到了並不是自己想的那樣,莫裏斯只看了首尾的兩三頁而已。這麼說他是在看……
將第八本書堆到地上,莫裏斯初步得出了結論:“出版日期全是在1934年前,那表顯示的難道只是這個劇本的現實時間?”
“18、19、1、4、10?不對……”莫裏斯重新回到了和雷哲一樣的思路,但與雷哲不同的是,他很快有了新的思路:“但如果去掉1的話,8、9、40?”
莫裏斯喃喃念着,隨手就將第8頁上的插圖擦了擦,果然,一行文字於畫後顯現。
雷哲嘖嘖兩聲,心情略有點複雜。果然智商上是有差距的嗎?
很快,第8、第9、第40頁上隱藏的信息被莫裏斯翻了出來,是三首童謠。
第8頁寫的是:娃娃娃娃睡不着,月亮月亮眨眼笑,嘻嘻嘻嘻嘻嘻,夜深就把你喫掉。
第9頁寫的是:盔甲亮亮,裙襬髒髒,寶劍長長,捅穿太陽。
第40頁寫的是:老鼠蟑螂滿殿跑,石室寶箱鎖不牢,每日每夜勤祈禱,皇帝雙眼永瞎掉。
“這童謠到底什麼意思?”雷哲已經放棄思考了,直接蹲莫裏斯身邊,在線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