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累得筋疲力盡的解意才從沉睡中醒過來。他本能地先去牀頭櫃上摸索着想看看時間。
林思東在他背後抱住他輕聲說:“還沒到三點。”
解意便不動了。他側躺在牀上看着落地玻璃窗外的城市景色沒有說話半晌輕輕嘆了口氣。
林思東抬身斜斜地壓着他在他耳邊問道:“怎麼了?”
解意的神情很平靜溫和地說:“思東你就像是一把火每次都把我燒得體無完膚。”
“真的?那可太好了。”林思東卻愉快地輕笑起來。“小意你什麼都好就是太冷有時候讓人一直冷到心窩裏去。我能做一把火替你暖暖多好?”
解意卻一直看着窗外這時纔看出來今天又是陰雨綿綿。來之後便經常遇到下雨若是不下雨了天常常也溼得擰得出水來成都人竟然會說這樣的天氣就是“好天氣”他開始還不理解。但成都多雨空氣溼度很高比沿海還厲害他住在這裏有半年多了也漸漸開始明白在這裏沒下雨就叫好天氣。
看着細雨飄在玻璃上泛着晶瑩的珠光他覺得很安靜半晌才道:“你不是說今天走嗎?”
林思東“嗯”了一聲將臉依戀地貼着他的肩背無所謂地說:“還沒到時間。”
解意便不再吭聲了。
林思東見他醒了就不肯老實待著先是密密地吻他然後便上下其手。
解意沒動只是淡淡地道:“你做了一夜不累啊?”
“嘿嘿不累。”林思東憊懶地笑道。“你累了就歇着不要動我來就好了。”
“我很累。”解意輕聲說。“我現在的身體再也不比從前了。”
林思東一僵立刻想起了那件讓他永遠痛悔不已的事果然收回了手不敢再造次。
解意抱着鬆軟的枕頭伏在上面看着窗戶外面在雨中色彩黯淡的城市。
林思東輕撫着他的背溫柔地問:“小意你真的另外有人了嗎?”
“是啊我另外找着伴了。”解意也不否認。
林思東的動作一頓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問:“是什麼樣的人啊?”
解意淡淡地說:“跟你完全不一樣。他很溫柔、豁達、寬容很關心我對我很好。而且他不可能再有別人只會有我一個人。跟他相處我很放心也很平靜。”
林思東聽得熱血直衝上頭忍不住緊緊摟住他悶悶地道:“唉隨便怎麼提醒自己我還是要喫醋。”
解意懶懶地閉上眼睛輕聲說:“何必?”
林思東苦笑:“你放心我再喫醋也不會有什麼動作的頂多自己在心裏悶着過一陣也許就好了。”
解意覺得他的身體越來越重忍不住說:“你下來好嗎?我快喘不過氣了。”
“不。”林思東象個孩子一般無賴。“再讓我抱一會兒我都要走了。”
解意輕嘆一聲只得由他。
他磨蹭了好一陣解意不理會他在疲倦中漸漸睡着了等到被電話吵醒時身邊已空林思東已經走了。
約他的人是段永基話說的很客氣:“解總如果你有空的話我們去老茶館喝茶好嗎?”
解意立刻應道:“好。”
他走進茶館時段永基已經先到了這次卻沒有帶那個與他形影不離的助理只是單獨一個人。他看着解意在門口出現然後便看到整個茶館裏的人都目不轉睛地注視着這個高挑英俊的年輕人。
外面仍是陰雨不斷又溼又冷他穿了一件海藍色的薄呢大衣裏面只有一件淺灰色的西裝配着珠灰色的襯衫和暗條紋領帶更是映襯出他的眉目舒朗雲淡風輕雖然他總是穿得很正式以示禮貌卻仍然掩蓋不住他那種飄逸的藝術家氣質。
段永基微笑着看他走近優雅地脫下大衣然後坐下很自然地靠在寬大的藤椅背上隨後給他倒了一杯茶:“來嚐嚐這是桂花烏龍我以前還沒喝過呢。”
“好。”解意便拿起杯來先聞了聞香這才一口飲盡。品了品他笑着點點頭。“果然是好茶。”
段永基很開心與他一邊喝茶一邊聊天半點沒有涉及到雙方合作的項目和政治風雲話題仍然是在文化藝術上打轉。
對這樣的話題解意自是駕輕就熟與他開朗地談笑着心情十分愉快。
自他坐下後平時相對比較懶散的茶館女服務員們不斷跑來添水收拾桌子問解意還要些什麼解意總是微笑着道謝那些女孩子們紅着臉眼裏全是亮晶晶的傾慕。
段永基看了笑容越來越濃。
過了一會兒他才閒閒地問起:“最近小涵有沒有來煩你啊?”
解意聽了心裏立刻有所警覺臉上卻仍然掛着輕鬆閒適的笑容點頭道:“偶爾也有約着一起喫飯喝咖啡段總太客氣哪裏稱得上煩?還是挺愉快的。”
“是嗎?那就好。”段永基的臉上全是老懷大慰的神情。“小涵這個孩子啊一向眼高於頂在大學裏是誰都看不上以前有幾個老朋友的兒子喜歡他她理都不理卻對你一見……如故視爲……知己連我都覺得很驚訝。看來緣份這東西啦一旦要來真是擋都擋不住。”
解意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略想了想便鄭重地說:“段總我跟小涵已經說清楚了我這輩子是不會結婚的。她還年輕有時難免一時衝動。我希望她不要誤會了對我的感覺我只當她是妹妹一樣不想誤了她的終身。”
段永基微微一怔隨即輕咳一聲又笑了起來:“是嗎?呵呵那這丫頭這次可是撞上南牆了。也好讓她受點挫折以後就知道一點輕重了。這世上的事也不是她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的。”
解意正要說什麼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看了看見是路飛的電話便對段永基客氣地說聲“對不起”接了起來。
路飛的聲音很溫和:“解總我有緊急的事情要立刻告訴你請問你在哪裏?”
解意的神情也依然沒變從容地道:“我在老茶館跟段總喝茶。”
路飛顯然愣了一會兒才說:“我先去那附近等你就不進去了等你喝完茶出來以後給我打個電話我再過來。”
“好。”解意答應一聲微笑着放了下電話。
段永基開玩笑地問道:“怎麼?女朋友?”
解意笑道:“不是我是獨身主義者哪裏來的女朋友?是幾個朋友約我去酒吧坐坐。”
段永基“哦”了一聲便不再問了繼續跟他聊着話題這時已從莫奈的畫風轉到了維也納新年音樂會上面。
解意總覺得段永基這次找他是有話要說卻彷彿欲言又止心裏雖是疑惑卻也不便直言探問便陪着他繞圈子。
直到茶味已經很淡了段永基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和一地潮溼中璀璨的燈火忽然嘆道:“解總我們的合作雖然時間不長但我很賞識你的出色能力和做事認真的態度你才華橫溢卻十分謙遜待人誠懇這都是很少見的優良品質尤其是在生意場上更是難得一見。說實話如果你能跟小涵定下來我會非常開心。但這是兒女的事我也不會來幹涉。無論如何你的事業大有前途我也希望能繼續支持你。”
解意聽得一怔:“段總這話……我沒聽明白是有什麼變動嗎?”
“暫時……還不會吧。”段永基轉頭看向他重又恢復了輕鬆自如的笑容。“一切都要看解總自己的想法了。即使有什麼變動我想短期內應該不會生。”
“哦。”解意在瞬息間轉了無數次念頭一時也摸不清端倪只得泛泛的隨口應付。“是嗎?那我一定會好好瞭解情況合理地去解決。”
“那就很好了。理智是最好的感情這東西會壞事。”段永基說着向服務員招手。“小妹買單。”
解意本能地道:“段總我來吧。”
“不過是一杯茶解總不要客氣。”段永基笑着付了錢隨後站起身來。“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不是還有朋友約你嗎?”
解總也笑着點頭拿起大衣邊穿邊說:“是啊沒辦法。”
“年輕人嘛到底精力旺盛。”段永基笑道與他並肩往外走去。
一路看着那些服務員和不少客人都把眼光投向身邊的這個俊朗的年輕人而他卻渾然不覺段永基的心裏又湧起了一股複雜的情緒無聲地嘆了口氣。
在停車場友好地分了手解意看着段永基的車在夜色中開出去這纔打了路飛的電話:“我在停車場你過來吧。”
幾分鐘以後路飛便大步走了進來並很快找到了他的寶馬拉開車門便坐了上來。
解意看着他凝重的神色等着他說話。
路飛的聲音很輕:“剛纔容總給我打電話他說現在不方便打你的電話以免連累你。他要我轉告你最近可能有人找你麻煩你要小心應付。”
解意神情自若並沒有喫驚只是沉着地看着他等着他說下去。
路飛緩緩地道:“今天上午中央派來的工作組進駐大能集團正式展開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