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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花姐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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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天熟知貓鬼性情,他看貓鬼,就如歷經滄桑的老人看心思都寫在臉上的小孩子一般。

姥爹經過赫連天點撥,終於明白了小米的魂的心思。小米是怕妨礙他移花接木,迎娶花姐尚若然。

幾天之後,赫連天離開了畫眉村。

赫連天一走,姥爹便開始給趙閒雲準備後事了。

那是赫連天走後的第二天早晨。姥爹坐在堂屋裏,對餘遊洋和子非說道:“我昨晚掐算了一下,趙閒雲的時日不多了。我們要儘早做準備,把墳地找好,雙金洞挖好,棺材買好,白紙備好,其他需要的東西都要備下,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那時候年幼的外公也正在堂屋裏玩耍,聽到父親說要給母親準備後事了,嚇得愣在原地,直愣愣地看着他父親。

姥爹的話似乎在子非的意料之中。他沒有多大反應,淡淡說道:“是應該準備了。只是不要讓她知道我們在準備這些事,不然她心裏會不好受的。”

餘遊洋目瞪口呆,她怕趙閒雲聽到她的話,又對姥爹非常生氣,情急道:“你這是要放棄救趙姐的命了嗎?她還沒死呢,你就開始準備後事?”

不等姥爹解釋,餘遊洋就衝出了堂屋,跑到外面去了。

年幼的外公覺得堂屋裏的氣氛很可怕,於是追着餘遊洋出去了。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趙閒雲的葬禮就開始舉行了。

餘遊洋和尚且年幼的外公沒有看到趙閒雲是如何去世的,就發現堂屋裏多了一口漆黑的棺材。

姥爹和子非不讓他們打開棺材來看,說趙閒雲去世時模樣可怖,免得看了做噩夢。

餘遊洋雖然覺得姥爹的做法和說法很怪異,但沒有羅步齋在她旁邊,她也沒有人可以求幫忙。

外公就更不敢反抗了。他從小到大就不敢忤逆父親的意思。

不等趙閒雲的葬禮結束,子非就離開了畫眉村。

子非離開畫眉村之後,姥爹才叫人帶信去趙閒雲的孃家。

趙雲鶴聽到女兒去世的消息,立即昏厥在地,幾天起不了牀,無法來畫眉村,於是派了一個下人來了畫眉村,代替他給趙閒雲送葬。

出葬的前一天,有一個陌生人出現在靈堂。這個人引起了衆多人的注意。

這個人非常矮,幾乎只有正常人的一半那麼高。但他雙眼特別有神,步伐矯健,走路簡直是一蹦一蹦的,像個跳躍的木頭樁。他的臉泛着紅光,見人就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似乎跟每一個人都很熟,就差要打招呼喊出對方的名字了。但是沒有人認識他。

姥爹也不認識他。但是既然來到這裏,就是客人,姥爹和本村的人不能趕他走。

有人認爲那個人可能是跟着別的村的人一起來到這裏“看老”的。

“看老”是這個地方的一種習俗。某個村裏的人去世了,附近村的人都會組織起來,小村子派十多人,大村莊拍二三十人,一批一批地去亡者家裏“看老”。“看老”的人不用送禮,只需每人湊極少的錢,買一點鞭炮或者響雷,就可以去亡者家裏表示慰問。到了亡者家門前,“看老”的人點燃鞭炮或者響雷,然後兩個兩個地去靈堂跪拜,磕三個頭。

死者爲大。“看老”的人無論年齡多少,到了靈堂都要下跪,都要磕頭。

亡者的家屬會在棺材旁邊擺一個草鋪子,“看老”的人每磕一個頭,亡者的家屬便回一個禮。

“看老”的人放完炮,磕完頭,出門的時候便會收到一包煙。這是亡者家屬對前來“看老”的人所表示的感謝。畢竟人家看得起纔會來。

“看老”的人不但有煙收,還可以在這裏喫一餐飯。當然了,飯一般很簡單,不會像招待其他客人那樣豐盛。

這種習俗可能是因爲各個村莊之間多多少少有些親緣關係,這個村的姑娘嫁到了那個村,那個村的小夥子是這個村的姑爺。畢竟那個年代的人生活範圍不大,有的人一輩子都沒有走出過兩三個村的範圍。

即使到了我讀小學的時候,我周圍都有好多老人從來沒有去過縣城,甚至沒有去過鎮上。

當然,等我長大後,這種偏安一偶的人越來越少了。與此同時,“看老”的人也越來越少了。

但在姥爹那個時候,“看老”是非常普遍的,甚至是必須的。如果某個村的某個人去世了,附近有哪個村沒有派人去“看老”,那必定是兩個村莊之間鬧過矛盾,老死不相往來。

姥爹在這方圓百裏是有名聲的,也從來沒有跟人鬧過什麼不可開交的矛盾,所以很多人來畫眉村“看老”。

“看老”的人一批緊接着一批,鞭炮的聲響不斷,來往的人絡繹不絕。

因此,姥爹不知道這個只有正常人一半高的人到底是跟着哪個村的人來這裏的。

“看老”的人跪拜之後,一般都會坐在地坪裏等着喫飯。

辦喪事的時候,地坪裏都要搭棚。棚子入口的四週會綁上松樹枝。“看老”的人大多坐在棚子裏,在等喫飯的時候聽一聽靈堂裏的道士唸經或者唱哀歌。有的人喜歡聽哀歌,就像有的人喜歡聽戲一樣,甚至會跟着道士唱一唱。

當時道士正在唱《過仙山》:“送罷一臺又一臺,亡人關過刀光山,刀光山來不是山,神難走來鬼難翻;送罷一山又一山,亡人送到火焰山,火焰山來不是山,熱浪滾滾扇子扇;送了一山又一山,亡人送到花錢山,孝子多燒錢和紙,超度亡人上西天;送了一山又一山,亡人送到扁人山,誰個進山都要錢,陰陽二人真難辯;送了一山又一山,亡人送到餓狗山,惡狗出來要饃喫,打狗餅子得過心;送了一山又一山,亡人送到棋盤山,棋盤山來是好山,一條大路通西天;送了一山又一山,亡人送到寶錢山,寶錢山上把寶用,有錢好過狼虎山,行善亡人過得去,行惡亡人難過關。”

那個矮人坐在長凳上聽到道士唱到這裏,笑道:“這可不是騙人的話嗎?明明說的是死後也要錢財打通關係,哪裏還有行善亡人過得去,行惡亡人難過關的道理?世人大多是欺善怕惡,人間陰間莫不如此。”

一同坐在地坪裏聽哀歌的人連忙制止他,說道:“莫要亂說話,這哀歌嘛,當然是唱一唱哄哄活着的人的,當不得真。當你在亡者的靈前這麼說,會讓亡者家裏人不高興的。”

那個矮人不屑道:“我講的是實話。別人高興不高興,不過是願意騙自己還是不願意騙自己的差別而已,跟我說什麼話沒有多少關聯。”

制止他的那個人不高興道:“你怎麼就知道人死後不是哀歌裏唱的那樣呢?你又沒死過!”

那個矮人笑道:“人家死沒死還不一定呢,她都不一定過仙山。”

制止他的那個人撇嘴道:“你這話就更離譜了。誰沒死就辦葬禮?”

那個矮人從長凳上跳了下來,說道:“死沒死,我去敲一敲那個棺材就知道了。”然後,他果真朝靈堂裏走去,朝那口漆黑的棺材走去。

姥爹見那個矮人朝趙閒雲的棺材走來,忙攔住他,問道:“你跑到這裏來幹什麼?”

那個矮人擠眉弄眼道:“馬秀才,我跟棺材裏的人說說話。”

姥爹回答道:“如今陰陽兩隔,怎麼說話?”

矮人道:“我自有辦法!”

這時,餘遊洋也湊了過來,她聽那個矮人說可以跟亡者說話,急忙扯開姥爹,問道:“你有什麼辦法?”她看出姥爹這麼着急操辦趙閒雲的喪事肯定有貓膩,於是想借別人來看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不能說出來。”矮人賣關子道。

姥爹不願讓他靠近趙閒雲的棺材,於是說道:“既然說不出來,那肯定是辦不到。”

可是餘遊洋不聽姥爹的話,她將姥爹攔開,對那個矮人說道:“既然這樣,那麻煩您來這邊看一看。”

姥爹無奈,只要任由餘遊洋。

那個矮人移步往前,走到了趙閒雲的棺材旁,然後踩上了一把椅子,伸出手來,在趙閒雲的棺材上叩了叩。他叩得不輕不重,不緊不慢,彷彿是要叩開一個熟悉的朋友的家門。

姥爹注意到那個矮人的手非常粗糙,指甲有銀元那麼厚。

在那個矮人叩棺材的時候,姥爹恍惚間有種聽到敲門的感覺。姥爹緊盯着那黝黑髮亮的棺材,居然真的擔心那塊木板突然從裏面打開來,就像打開一扇門一樣。

叩完棺材,那個矮人又將耳朵貼到棺材上去,彷彿一個登門拜訪卻遇上閉門羹的人想要偷聽屋裏的動靜,證實屋裏到底是不是有人一樣。

聽了一會兒,那個矮人臉上露出神祕的笑容來。

餘遊洋急忙問道:“怎麼啦?怎麼啦?你聽到什麼聲音了?”

那個矮人卻保持神祕的笑容,點了點頭,回到地坪裏去了。

餘遊洋不甘心,她緊跟其後,也走到了地坪裏。

可是走到地坪裏之後,餘遊洋沒有看到那個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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