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當然。”
“他也知道你的出走計劃?”
這次黃毅興的回答慢了下來,“是的,那又怎麼樣?”
“陸鋒對你說了18年的謊,大個子也是。”
“什麼?”
“我剛纔和陳叔談過,賈然失蹤當晚他在場。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他也不知道,可是,他看見大個子扛着賈然走出假日旅館,還看到陸鋒坐在車裏。”
黃毅興瞪着他的兄弟,“陸鋒?”
“他撒謊!”陸鋒着急地撇清關係。
黃毅興眼裏露出兇光,瞪着陸鋒,一字一字地說道:“告,訴,我。”
陸鋒仍然在手忙腳亂地止血,“你打算相信誰?我還是……”
黃毅興抬腳就朝陸鋒的腹部狠狠地踹了一腳,陸鋒疼得“嗷嗷”大叫。
“告訴我!”黃毅興再次命令道。
“你瘋了!”陸鋒喊道,他咬緊牙關,眯起的眼睛變得不可思議的明亮,彷彿疼痛清除了其中的雜質,“你真的以爲,爸爸會讓你就這麼跟一個女人私奔?你會毀了我們家的一切!我試圖讓你明白,我還和你談過話,像兄弟之間一樣的交談,可是你根本就不願意聽。於是,我私下去見了賈然,只是想和她談談,我想讓她明白,你們的這個想法有多麼的可笑。我不想傷害她,只是想幫你們。”
陸鋒的臉已經血肉模糊了,可是黃毅興看起來更加可怕,淚水仍然肆意地在他臉頰上流淌,可是他沒有哭出聲來,他的皮膚變成了白色,五官扭曲得如同一張死亡面具,怒火似乎讓他頭腦裏的某種東西短路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黃毅興咬着牙問道。
“我找到了她的房間號碼,當我到那裏時,房門半開着。我發誓,我趕到的時候,賈然已經是那個樣子了!我沒有碰她,我發誓!起先我想,也許是你做的,也許你們兩人之間發生了口角。可是不管怎麼樣,我知道如果泄露出去將會很麻煩,這件事兒有太多疑問,太多難以解釋的地方。我就給爸爸打了電話,他安排了剩下的事情。大個子趕過來,他清理了場地,我們拿走了戒指,假造了那張字條,爲了讓你停止尋找。”
“她現在在哪兒?”黃毅興的雙眼已經開始充血了。
陸鋒迷惑地看着他,“你在說些什麼?”
“你帶她去看醫生?給了她一筆錢,還是?”黃毅興問道。
“賈然死了。”陸鋒說。
沉默。酒窖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黃毅興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號,倒在了地上。
“我到那裏的時候,她就已經死了,我發誓!”陸鋒舉着手起誓道。
馬志鵬感覺到自己的心像是掉入了深淵裏,他想開口,可是卻說不出話來。他看着瘦狐狸,瘦狐狸朝他點了點頭,看樣子,這件事兒瘦狐狸也是知情人,只有黃毅興一個人不知道。
馬志鵬看着陸鋒,“賈然的屍體呢?”
“處理掉了,”瘦狐狸代替陸鋒回道,“永遠地消失了。”
馬志鵬的心裏有點兒接受不來,賈然就這麼毫無徵兆地死了。付婷婷這麼多年來,卻只能毫無意義地埋怨自己的母親不來看望自己。
“那麼,婷婷在哪裏?”馬志鵬又問。
陸鋒的精神漸漸不濟了起來,但他仍然勉強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馬志鵬望向瘦狐狸,瘦狐狸聳聳肩,表示他也不知道付婷婷的去向。
黃毅興坐起來,他抱着膝蓋,低垂着頭,開始哭泣。
“姐夫,我們必須殺了他,他知道得太多了!”陸鋒咬緊牙關。
瘦狐狸贊同地點了點頭,“他說得對,老爺。”
“我是找到你女兒的唯一希望。”馬志鵬說。
黃毅興抬起頭。
“我不這麼認爲,”瘦狐狸說,他舉起槍,“陸鋒說得對,這樣太冒險了,我們剛纔承認曾經掩蓋過一宗罪行了。”
瘦狐狸的對講機突然吱吱地響了起來,接着一個聲音從小喇叭裏傳出:“如果我是你,就不會這麼做。”
韓冷軒!
瘦狐狸對着對講機皺起眉頭,他轉了一個鈕,改變了頻率。然後他按下通話鍵,“你快去幫一號的忙。”
“可是我攔不住他,隊長,他掙脫了!”韓冷軒冷冷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馬志鵬沒想到韓冷軒也會有這麼調皮的時候。
瘦狐狸極力保持平靜,“你拿到了幾部對講機,朋友?”
“四部全都蒐集齊了,現在被我裝進了袋子裏。”韓冷軒淡淡地說道。
瘦狐狸讚賞地吹了聲口哨,“很好,兄弟,看來我們有必要好好談談了。”
“不,沒有這個必要。”黃毅興站了起來,阻止了瘦狐狸,他看着馬志鵬,“找到我女兒,志鵬,求求你。”
馬志鵬和韓冷軒衝進了車裏,韓冷軒開車,馬志鵬沒有詢問那曾經拿着四部對講機的人的命運,畢竟他瞭解韓冷軒的個性,他是不會下重手,傷了人的,最多就是在哪個角落裏睡上一覺。
“我找遍了整個別墅,”韓冷軒說,“她不在這裏。”
馬志鵬靜靜地坐着,思考了起來,他記得曾在少年籃球場上告訴陳翔天,他不會放棄,他也記得陳翔天的回答:“那麼,會有更多的人受到傷害。”
“你是對的。”馬志鵬說。
韓冷軒繼續開車,沒有回馬志鵬的話。
“我的眼睛沒有盯着‘好處’,我做得過火了。”
韓冷軒沒有說話。
鈴聲響起,馬志鵬纔想到自己的手機從瘦狐狸的手裏要回來時,還忘了開機。韓冷軒接起了電話,他用耳機聽了整整一分鐘,沒有點頭,沒有說話,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最後說了聲“謝謝”,就掛上了電話。韓冷軒減慢車速,靠向路邊,車子漸漸停下,他切上停車檔,熄滅了引擎。
韓冷軒轉向馬志鵬,目光沉重得像滄桑的歲月。
一時間,馬志鵬感到迷惑不解,可是隻有短短的一瞬間,接着他的頭歪向一邊,脣邊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韓冷軒點點頭,馬志鵬的心變成了一口乾涸枯竭的深井。
在H區的XX街上,一個5歲的男孩失蹤了,心急如焚的父母報了警,在離家不遠的一片樹林裏搜尋着,警犬出動了,熱心的鄰居也帶着自家的狗出來幫忙找人,每個人都想爲這對可憐的父母做點兒事情。
沒多久,小男孩就被找到了。很顯然,這孩子爬進了一間放雜物的屋子裏,睡着了 ,他醒來後去推門,可是門卻打不開。男孩兒受到了驚嚇,不過一切還好,至少孩子沒什麼事兒,大家都鬆了一口氣,陸續返回了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