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啊,我這不就要說了嘛。”馬志鵬笑着撇了撇嘴,“今天早上我回到警局,把與案子有關的所有資料又翻了一遍,還是沒什麼新發現。不知道怎麼了,就想起你昨天晚上說的話,然後我拍腦袋這麼一想啊,說不定這案子能換個方向查查看呢?於是我當即立斷,讓小陳找到那起連環殺人案的卷宗,你猜怎麼着?”馬志鵬像說書人說書一般,越說越興奮,還跟韓冷軒玩起了“互動”。
“被判死刑的兇手‘詐屍’了,從棺材裏爬起來複仇,殺了納蘭芳豔。”韓冷軒面無表情地接話道。他知道根本就沒有這回事兒,不過是爲了應付馬志鵬纔信口胡謅的。
“滾!你才‘詐屍’呢。”馬志鵬沒好氣地白了韓冷軒一眼,又繼續說道,“我從檔案裏發現,原來那個連環殺人案的兇手還有個親妹妹,你猜,他這親妹妹是誰?”馬志鵬再次吊起了韓冷軒的胃口。
韓冷軒瞬間滿頭黑線,“你當是在說書嗎?能不能一次性說完?我可沒有閒功夫在這兒跟你猜謎語!”
馬志鵬見韓冷軒真的生氣了,不禁咧嘴一笑,“別生氣,我不就想跟你互動互動,調動調動現場氣氛嘛。”
馬志鵬聽到了韓冷軒指節正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連忙正色補充道:“他的親妹妹就是本案的報案人——月嫂秦真真。”
這下,韓冷軒才鬆開了自己拳頭,馬志鵬鬆了一口氣,總算不會遭到韓冷軒的“鐵拳”攻擊了。
“你是說,秦真真有可能是兇手?爲了幫她哥哥報仇?”韓冷軒皺着眉頭問。
“不好說。不過有這個可能性,你也知道,有許多案子的兇手其實都是第一目擊者,他們以第一目擊者的身份來混淆視聽,洗脫自己的嫌疑。”
韓冷軒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如果馬志鵬沒有“心血來潮”地去翻過去的卷宗,也不會發現這裏面的關係,那秦真真的身份就可以一輩子隱藏下去,沒人知道她其實就是當年那起連環殺人案兇手的親妹妹。畢竟在調查的時候,個人檔案上不會記載這個人是否有個犯過罪的親戚。
“現在咱們就去秦真真的家探探底兒,要是兇手真是她的話就好了,咱大隊就能早點兒結案,我們也不會有這麼大壓力了。”馬志鵬嘆了口氣。
“怎麼了?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韓冷軒聽馬志鵬的話,像是案子遇到了什麼大麻煩一般。
“還不是那些媒體。你也知道,納蘭芳豔身份特殊,而這些媒體人又像是蒼蠅一般,專盯有縫的蛋,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得到消息的,速度快得令人難以想象。納蘭芳豔被人謀殺,無疑是給了他們一條很好的頭條新聞,今天早上的各大報紙、電視都播了出來。你知道這會給我們警方帶來多大的壓力嗎?”馬志鵬無奈地搖了搖頭。
韓冷軒咬着嘴脣沒有說話,他能理解馬志鵬的無奈,社會輿論所帶來的壓力真不能令人小覷。
二人都沒有再說什麼,車子一路開向了城南的某條破舊的小巷內。
馬志鵬在巷子口停車瞧了瞧,發現巷子裏似乎沒有可以停車的地方,於是調轉了車頭,在路邊找了個停車位,將車子停好,然後和韓冷軒一齊下車,朝小巷子裏走去。
馬志鵬看了看手機裏的地址,記下了門牌號後,就和韓冷軒一門一門地找了起來。這條巷子裏房子是一排排破舊的平房,曬衣服的線在房子前不規則地纏了一條又一條,有的線上還曬着被子和剛洗好的衣服,衣服上還淌着未擰乾的水。平房的牆壁上爬滿了綠色的植物,誰家院子裏的葡萄藤,還調皮地爬出了圍牆,藤上掛着剛結出的青青的果實。
馬志鵬和韓冷軒剛往裏沒走幾步,就聽某個院子裏傳出了幾聲犬吠,想是聽到了陌生人的腳步聲,纔開始“汪汪”地叫起來。現在這個時間點兒,大家都還沒下班,小巷裏也顯得空落落的,沒見着什麼人影。
“你說她會在家嗎?”馬志鵬看了看手錶,不禁懷疑地問道。
“不好說。不過昨天剛發生的命案,她應該沒那麼快就新工作吧?除非她真是兇手,早已策劃好了出路,纔有可能前僱主一死,馬上就找到新僱主。”韓冷軒看了看右手邊的門牌回道。
“說不定人真是兇手,現在已經逃之夭夭了,咱倆只能去撲個空。”馬志鵬撇了撇嘴,就走到前面的一個屋子前站住了,他對了對手機裏的地址,和屋前的門牌號剛好吻合,於是抬起手,敲了敲了房門。
其實馬志鵬和韓冷軒都沒抱太大希望,能在家裏發現秦真真的痕跡,但出乎他們的意料,房門竟然“吱呀”一聲,被打開了。
“你們是?”打開門的秦真真,看着門前站着的兩名陌生男子,眼裏滿是疑惑與警惕。
“呃……你好,我是警察馬志鵬,他是我的助手——韓冷軒。關於納蘭芳豔被殺案,我們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你,不知道現在方不方便?”剛反應過來的馬志鵬,邊掏出自己證件給秦真真看,邊向秦真真做了一番自我介紹。
秦真真仔細地看了看馬志鵬的證件,又對照了下證件上的照片和馬志鵬的臉後,纔將房門徹底地打開:“請進吧。”
馬志鵬和韓冷軒向秦真真禮貌地點了點頭:“謝謝。”就進了秦真真的家。
家裏佈置的很簡陋,只有兩個房間,一個佈置出來當了小客廳,另一個房間拉着簾子,想來就是秦真真的臥室了,衛生間和廚房應該是公用的,像這樣的小平房,幾家住戶共用一個衛生間和廚房,已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了。
馬志鵬和韓冷軒在秦真真家的沙發牀上坐下,看來個客廳,偶爾會被當成臥室使用。秦真真沒有隨他們坐下,而是走到熱水瓶旁,找了兩個塑料杯子,給馬志鵬和韓冷軒一人倒了一杯白開水。
“不好意思,家裏沒有茶葉……”秦真真把水端給馬志鵬和韓冷軒後,抱歉地說道。
“啊,沒關係沒關係,我們都喜歡喝白開水,白水最解渴了。”馬志鵬站起身,雙手接過水杯,笑着回道。韓冷軒也站起身,接過水杯,禮貌地對秦真真道了個謝。
秦真真尷尬地笑了笑,搬了把椅子,坐在了馬志鵬和韓冷軒的對面。
秦真真看上去35歲左右,身上的衣服已經洗得發白了,頭髮簡易地盤了起來,因爲沒有做過保養的緣故,臉上的皮膚顯得又黃又幹,眼角與額頭也長出了許多皺紋。她不安地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大腿上,緊張地握着拳頭,就像是一個做了錯事的學生,在等待着老師的訓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