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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8章: 受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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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我看來,這種淚光,不值得我同情。在與由夢的這份感情上,我的眼睛裏容不得半顆沙子,我和大多數男人一樣,我期望着自己的愛人忠誠於我,但是現實賜予我的,卻只有失望。

正所謂希望越大,失望便越大。這句話,在此時此刻,得到了印證。

由夢從我懷裏撤離,仍然是委屈地望着我,扯過我的隻手在她雙手間捏索,她輕柔地說:“很多事情,你以後就明白了。但是我不希望讓你覺得,覺得我有什麼污點。我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情,難道你非要抓着這個不放,就因爲曼本瑞挽了一下我的胳膊,就非要認爲我們之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我冷笑:“即使有,你會承認嗎?”

由夢道:“沒有。如果有,我會承認。但是我們的確沒有!”

我再問:“那爲什麼非要讓我以後明白?這個以後,是指的什麼時候?等我老了,還是一百年,一千年,以後?”

由夢伸手捏了一下額頭,似乎對我的興師問罪,有些力不從心。

她開始沉默,在原地輕輕移步。

我瘋狂地吸菸,心亂如麻。

也不知是彼此沉默了多久,天開始漸漸變暗。

由夢開口道:“變天了,天氣預報,可能會有冰雹。”

我敷衍道:“這個時候下冰雹,是孟姜女哭長城,還是竇娥冤?”

由夢道:“孟姜女不冤,竇娥也不冤。冤的是,我這麼愛你,你卻不相信我!”

她安靜地望着我,沒有了剛纔那種近乎衝動的表情,神色反而坦然了許多。

但是在這種坦然遮掩之下,卻是一種異樣的悲情。

我真想將這個深愛的身體,輕擁在懷,向她表達自己的愛,有多深。但是我沒有勇氣,一想起曼本瑞,所有的愛,都演化成深深的痛。我不是聖人,我對愛很挑剔,我的眼睛裏,容不下愛人的半粒沙子。

我的心胸,在很多事情上,可以寬闊如海;但是在愛情上,卻狹窄如髮絲。由夢,這個夢幻般的名字,這個讓我深愛的女人,曾經與我度過了美好的時光,與我有過美好的過往。我把她當成是守望我一生的愛情使者,呵護她牽掛她,期望着與她的愛情結出果實,期待着與她共享人生之樂。但是,愛的越深,心卻越刺痛。一幕一幕,催人傷感。

我們彼此沉默,衆多往事在心間盪漾,我被這份艱難的愛情,折磨的不知所措。

我要瘋了!

然而沒想到的是,果然不出由夢所言,沒出幾分鐘,冰雹從天而降。

冰雹下的出奇的大,出奇的急。大如花生米,急如流星。

冰雹從天降下,獲得了那麼多勢能,砸在腦袋上,挺疼。但這種疼痛,遠遠不如心裏的疼痛,程度之深。

由夢焦急地說:“上車吧,是冰雹,挺大的冰雹。小心砸成腦震盪!”

她的幽默,我實在是笑不出來。我伸出一隻手,接住了一顆冰雹,看它在手心中慢慢融化。我冷冷地笑道:“我不怕。腦震盪有什麼可怕,倒不如直接把我砸成植物人,什麼事都忘記,什麼事都不再牽掛。”

由夢湊上前,用兩隻手護住我的頭:“你頭髮短,直接砸在頭皮上。疼。我頭髮長,有緩衝。咱們上車吧!”

她的一再幽默,卻引不起我半點兒笑意。

我輕輕地拿開由夢護在我頭上的雙手,道:“砸砸更清醒。”

由夢一把抱住我,央求道:“別傻了,咱們上車好不好?”

我說:“你上!”我遙控開鎖,指向凱美瑞。

由夢鬆開我,望着我道:“那好。你要淋,那我陪你。”

我將已經溼透的香菸丟到地上:“隨便。”

愛情,有些時候,真的能讓人變成傻子!此時此刻,我和由夢就這樣傻乎乎地站着,彼此望着對方,各自懷揣心事。

我很擔心她的身體,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我卻沒有勇氣說出一句關心的話。我覺得,那是一種妥協。

公園裏的人急匆匆地離開,也偶爾有情侶相互攙扶着逃離現場。急速的冰雹,像是上天丟下來的水晶,一顆一顆灑向人間。只可惜,這水晶,並不能代表永恆。

地上,漸漸溼透。那折射出的水花,融化着春意,釋放着寒冷。

我感到自己的頭皮,一陣陣痠痛,那種發麻的感覺,時重時輕。但它們畢竟都會化作雨水,清洗着我的臉龐,潮溼着我的心靈。

而由夢,在我面前佇立不動。她的身上,漸漸溼透,發出陣陣白亮。

如果不是她的眼睛在眨,簡直是靜如雕塑。

我望着她,同樣是不發一言。

十五分鐘過去了,冰雹仍然洶湧。我淅瀝的心,被浸的冰涼。

也許是身體太涼了,由夢忍不住打了一聲噴嚏。

我心一揪,終於情不自禁地開口:“你感冒了?”

她只是搖頭。

儘管我嘗試將這場冰雹當成是我們愛情的洗禮,盡情在這洗禮中,默默祈禱。但是自從由夢的第二個噴嚏開始,我的心,一下子軟了下來。

無論什麼情況之下,我都改變不了對她的牽掛。

我終於不再佇立,衝上去,拉着由夢,上車。

但她不上,她呆立在車門前,緊繃着嘴脣,不說話,不解釋。

我只能強行將她抱上了副駕駛位置。

坐上駕駛位置,我也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犀利的冰雹,肆無忌憚地敲打着車頂和車玻璃,奏出陣陣哀鳴。我打開雨刷器,但雨刷的頻率,遠遠抵擋不了冰雹的撞擊,它們如同千軍萬馬,迅速將大地的萬物都當成樂器,擊打,吟唱。

我脫下衣服來試圖讓由夢穿上,但由夢不穿。她呆呆地望着前方,輕啓嘴脣。

我正要啓動車子返程,手機鈴聲卻猛地響了起來。

是金鈴打來的!

我猶豫了一下,接聽。

如果是在平時,如果不是發生了今天一事,守在由夢面前,我肯定不會接這個電話。但是,這次不同,我的心裏竟然升起了幾分報復性的想法,相當邪惡。

那邊傳來了金鈴近乎曖昧的聲音:到哪兒了趙龍,人家還在家裏等你呢!

我說:再多等一會兒,我這邊有點兒事情,得處理。

金鈴興師問罪:什麼,你還沒來呀?哼,一點兒也不懂得關心人!

我說:再等我一會兒,不出半個小時,準到。

金鈴道:那就這麼說定了!

我說:定了。外面下冰雹了,把窗戶關緊。

金鈴一愣:下冰雹了?真的假的?

我說:真的假的,你出來看看不就知道了!還挺大,跟花生米似的。

金鈴道:我去瞧瞧,瞧瞧。怪不得我總聽着外面咚咚響哩,原來是下冰雹了!我去看看

掛斷電話後,我本以爲由夢會追問什麼,但她沒有。

她只是安靜地瞧着前方,不發一言。

我啓動車子,驅車回返。

回到將軍樓樓下,我本想放下由夢便走,但是想了想,還是決定跟由局長打個招呼。

由夢呆呆地下車,近乎失魂地朝裏走。我跟在她身邊,有股白亮的東西,在眼眶裏打轉,我忍着,沒讓它出來。

按響門鈴,由夫人開門,當她發現我和由夢的樣子時,不由得大喫了一驚:“你們這是怎麼了,怎麼都淋成了這個樣子?快,快進來快進來,換套乾衣服!”

由局長聞聲過來,見此情景,不由得皺緊眉頭,衝我興師問罪:“趙龍,你就這麼對我女兒?”

我面無表情地道:“對不起。”

由局長冷哼一聲:“不像話!實在是不像話!”

我沒有申辯,只是覺得有些心涼。

由夫人招呼由夢進屋換衣服,由夢卻扭頭望着我:“給趙龍先找一套吧,我不冷。”

我笑道:“不用。我還有事,先回了!”

我扭頭要走,由局長道:“你這麼着急幹什麼?”

我道:“還有事!”

不顧由局長和由夫人的招呼,我徑直出門,衝進了冰雨之中。

由局長追了出來,我迅速上車,啓動,按喇叭鳴笛,驅車告辭。

剛剛駛出幾十米遠,由局長打來了電話。

我靠邊接聽:還有什麼指示?

由局長急問:你這是幹什麼?你和由夢,到底怎麼了?

我故作平靜地道:沒怎麼。

由局長道:你知不知道由夢她你可真不讓我省心吶你,由夢現在哭的厲害,你怎麼她了?

我說:我沒怎麼她。我哪敢怎麼她呀!

由局長以命令的口吻道:你馬上給我回來!

我說:對不起,這次您的命令,恕我不能遵守。

由局長急道:你

我說:您保重。

然後兀自地掛斷了電話。

這一路上,我不斷地踩加油門,儘管視線嚴重受阻,但是儀表盤上的速度指示,卻漸漸飆升到了10。

只可惜,我開不出光速,否則,按照某位科學家的推斷,時光便能倒流了!

確切地說,我的手機鈴聲響了一路,有五個是由局長打來的,是三個是由夢打來的。

我懶的再接,因爲我突然覺得,自己像是個受騙者,被這由家父女,騙的狼狽不堪,騙的滿心滴血。

我敢相信,如果曼本瑞突然出現在車前,我會把油門當成剎車來使用,狠狠地衝過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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