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姻緣4
病房裏一安靜下來苦無就像是一口氣跑了數千米般累得倒在了牀上，他從來不知道老人家也有這麼難相處的不好說話的, 這才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 他就感覺像是過了好幾年一樣, 累得很。
苦家兩老不待見蘇佳靈在原身的記憶裏是有的，也許原身因爲是蘇佳靈生的關係苦家老兩在對蘇佳靈的問題上一般都滿着他不當着他的面說, 就記憶中來看蘇佳靈在還沒發現苦宏文出軌時苦老太就各種挑刺, 發現苦宏文出軌後蘇佳靈也鬧過吵過，卻都被苦老太給壓了下來, 甚至還威脅蘇佳靈她要是再鬧就讓她再也見不到苦無，記憶中還有很多次蘇佳靈去了兩老那裏回到家神情就非常疲憊的情況，而原身不懂事一直以爲他的爺爺奶奶只是嘴巴上不饒人，卻不想對方一直對蘇佳靈施加着壓力。
蘇佳靈當然反抗過，可不得不說苦老太很會抓弱點，知道蘇佳靈在乎孩子, 每次一鬧就拿孩子說事。就劇情中來看蘇佳靈鬧得最兇的一次是不給離婚就自殺, 但是最後還是被阻止了，苦老太也狠心, 直接拿原身來威脅蘇佳靈。當時的蘇佳靈是真被傷得厲害, 只有一顆心一顆帶着微小希望的心繫在孩子身上，看着被苦老太抱在懷中大聲哭泣着叫媽媽的小傢伙頓時就猶豫了，那一猶豫就被苦老爺子給奪下了手中的刀。那之後兩老還爲了再防止蘇佳靈自殺把她放在身邊監視了一段時間, 直到蘇佳靈真的沒有再有自殺的想法之後才做罷，當然也爲了。這些事情發生的時候原身還小不記事，所以在原身的記憶裏幾乎沒什麼映像, 但是系統卻很給力的傳給了苦無，畫面清晰再配上絲毫沒有色差的聲音簡直比看現在版還來得真實帶感。
除此之外還有更多的事情讓苦無覺得氣憤，今天發生的還算是輕的，苦老太的冷言語只是小皮毛，那些在精神上的折磨纔是最殘忍最可氣的。想到劇情中最後蘇佳靈的死苦無就下定了決定一定要快些讓蘇佳靈脫離苦家，當然，苦宏文那裏一定也不會給他好過！
既然已經做好了決定苦無便暗戳戳的開始計劃起來，躺在病牀上快速的動着腦子，突然間高速運轉的頭腦停了下來，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氣勢強大面容冷俊的男人的身影，苦無愣了愣，明亮的眼睛暗了暗，呢喃地叫了一聲。
“雲霄……”
“……做雞湯呢你要記得選老母雞，老母雞可以久燉，肉質也好重點是有苗頭。對了，以乖孫現在的情況要放些紅棗枸杞這些最好，還有啊，上次拿給乖孫的燕窩你別放着了，乖孫這個時候就應該多補補沒事兒。”
一出病房苦老太就叨叨個沒完，蘇佳靈跟在後面默默地聽，還時不時的點點頭，說到自己不明白的地方還會出聲問一下，她這番認真的姿態讓苦老太心裏的不滿稍稍散了些，至少沒再看眼睛不是眼睛看鼻子不是鼻子，可到底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我說佳靈你啊也真是，不是我想針對你，而是你有時太不知道做人不說下你我都過意不去。你說你也老大不小了，明年就要四十了吧？再看看你自己，這都是什麼樣？我都不也和你走在一起，說得好聽是我媳婦，不知道的還以爲是我妹妹呢。我和我那些手帕交一起出門都不好意思帶你出去，看看別人家的兒媳婦再看看你，說你比她們小都沒人相信。日子一個人過是過兩個人過又何嘗不是過？何必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不知道的還以爲我苦家欠你了不給你飯喫虐、待我呢。”苦老太說着說着就看了眼蘇佳靈，見她又是那副萬年不變的死人臉一口氣頓時又沒上來，鱉得她臉色脹紅，狠狠的瞪了蘇佳靈一眼，暗罵一聲討債鬼掃把星轉過身踩着低跟鞋‘篤篤篤’向前快速走去，就生怕和蘇佳靈待久了沾了晦氣。
苦老爺子看了眼自家老婆子轉過彎就消失的背影，慢悠悠的和蘇佳靈一塊走在後面，泛着精光的眼睛透過老花鏡掃了眼蘇佳靈，語重心長的道，“佳靈啊，有些事情你也該想清楚了吧。我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可哪個做兒媳婦的不委屈過？就你媽媽當年也是這樣從你奶奶手底下出來的。爸知道你今天鬆口讓小無去爸那邊是想通了，這些年來你也應該明白苦家就是你的家，你離不開也不能離開，說實在話你能想通爸也是鬆了一口氣，你是苦家的人給苦家生了小無也就是苦家的大功臣，再怎麼說也不能再出去工作了。這樣吧，從爸這裏拿些零花錢去好好買些東西，想喫什麼就喫什麼想買什麼就去買什麼不用省。”
蘇佳靈放在身側的手緊了緊，眼底閃過一絲暗光，眼前這一幕讓她覺得無比的諷刺，可最終還是接過那張卡，抬起頭來看向老爺子笑了笑，“謝謝爸，其實我也知道這些年我的堅持有些可笑，我當然知道小無是苦家的人我也帶不走，最近我也想通了，離婚的事我也不再多想，這些年都過來了就這樣吧，一個人也很好。”
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蘇佳靈的內心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想的，苦家兩老都覺得她是爲了苦宏文才一直堅持，但是隻有她自己知道苦宏文在她眼裏已經什麼都不是，她唯一在乎的只有她的兒子。想到自家兒子她眼中閃過一絲悲切和愧疚，只有她知道爲知道會突然改變想法，也只有她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不！也許那個人也知道……
“你能想通就好，行了，我也該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和小無，密碼是小無的生日，工作就辭了吧，在家裏好好休息。”苦老爺子聽到蘇佳靈的話是真的放心了，只要這個兒媳婦不再鬧就一切都好說，至於對方是出於什麼目的突然改變他也並不在意，他有的是手段讓蘇佳靈無論如何都翻不出什麼花樣來。看了看自家兒媳婦面容明顯的老態堪比自家老婆子時苦老爺子也是不由得皺眉，老婆子果然說得沒錯，這長得和自己一樣老的兒媳婦哪還有意思帶出門去？苦老爺子轉過頭擺擺手語氣冷淡的道，“行了別送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明天的日子又是照樣過。”
“爸，您慢走。”蘇佳靈到是不在意苦老爺子的嫌棄，這些年來她早就已經麻木了。
那邊苦老太已經攔好了出租車正坐在車裏叫喃着快點，苦老爺子不緊不慢的走過去，蘇佳靈站在車旁又聽了幾耳朵苦老太的叨叨。目送車子離開後蘇佳靈並沒有馬上回醫院，而是就站在路邊低頭沉默。
此時天色已暗城市中的霓虹燈已經亮起，這所醫院處在鬧市中，醫院大門前車來車往，醫院面前的街道更是開了好些喫食店，此時正是喫晚飯的時候，人來人往人聲鼎沸好不熱鬧。但蘇佳靈卻呆立在路邊一動不動仿若周遭一切與她無關，路過的人多少會投些目光看向她，而她則自顧自的想着事情沒有絲毫反應。
只見蘇佳靈低着的頭讓人看不出她此時的神色，只能看到她握着信、用卡的手泛着白，正在這時一輛車從她身側駛過，車燈從她臉上一閃而過，霎那間彷彿看到她空洞絕望的眼中滑下了點點晶瑩，順着臉頰滴落在鞋尖上……
……
“小無，媽給你買了些喫的過來，晚上餓了就喫。今天晚上媽就不陪你了，明天一早給你帶燉湯過來。”
蘇佳靈在門口敲了敲發現沒有回應，兀自打開門就看到自家兒子正一臉糾結的想着什麼的表情，頓時就笑了。
苦無回過神，剛纔在想怎麼找到雲霄竟然不知道不覺出神了，“嗯，好，謝謝媽。”看到蘇佳靈疲憊的神色苦無又道，“媽，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一個人沒事兒。”
雖然現在下地還是不太好，但是苦無覺得並沒有什麼問題。
“真的沒問題嗎？要不媽去請個護工來？”蘇佳靈還是不放心的看着苦無。
苦無搖搖頭，“不用了媽，真的沒事，你現在神色不好，現在天色已經很黑了，您快回去吧，晚了我不放心。還有啊，您回去一定要用冰把臉敷一下，現在臉真的很腫了。”說到蘇佳靈臉上的傷苦無又皺緊了眉頭，真的很腫了，左邊臉頰和右邊比起來相差太多，即使現在敷明天也不定能消，想到這裏苦無對苦老太有些厭惡起來，一個老太太年紀也這麼大了怎麼還整出那麼多事情來。
“行，都聽你的。”蘇佳靈笑了笑，把手中的喫食放到櫃檯上面又不顧苦無催促硬是叫了醫生看着苦無換了藥才離開。
臨走前蘇佳靈好像有些磨蹭，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下來回過頭看向苦無。
苦無被看得一震，那種認真的眷戀的目光看着他，她的眼神彷彿是在將他的面容深刻在腦海一般的用力，像是最後一眼般的用力……
苦無突然沒有來由的有些驚慌，眼看着蘇佳靈要關上門忙大叫出聲，“媽！等等！”
蘇佳靈愣了愣，回過頭來看向苦無，“怎麼了？”
“我…..我……”苦無心跳突然很快，像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一般，直覺告訴他應該說些什麼好，可是他並不知道這種感覺是從哪裏來的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當看到對方疲憊的神色時更是不知道怎麼開口，最終苦無張張嘴掩下內心的莫名情緒乾澀的道，“媽，我明天想喫你親自燉的湯。”
蘇佳靈沉默了一秒，握着鬧把的手緊了緊，很快她又恢復如常，“……好。”
“還要喫你包的餃子，明天就要喫！”
“呵呵，貪喫鬼，當然可以，明天就做餃子喫。”
“還要還要……”
“還要什麼？”
苦無張了張嘴，他不知道爲什麼說那麼多，可是心中有一種直覺讓他說些什麼，最後說些什麼。他突然很想把蘇佳靈留下來，可對上蘇佳靈的雙眼，苦無最終開口說出來的是另一句話，“明天我想見你，親眼見到你，你一定要出現在這裏，一定要出現在這裏！”
他知道了什麼！
蘇佳靈眼中閃過驚訝和害怕，有些慌亂的看了一眼苦無，最後移開視線，低着頭沉默沒有回答。
苦無急了，忍着痛下了牀來到蘇佳靈面前，緊緊的抓住蘇佳靈的肩膀，“媽，晉江跟我說還有一個多月就要期中考了，我想回去考試，到時學校會開家長會我想讓您出席。媽，苦宏文是不會出現在家長會上的，家長會上所有的同學都有父母來，而我只有你了，也能是你。”
苦無聲音中的顫抖讓蘇佳靈消瘦的身子震了震，她突然抬起發紅的眼眶看向苦無，臉上帶着開心的笑，聲音帶着哭腔的回道，“好……小無，媽答應你，明天帶餃子和你喜歡喫的玉米湯過來，也會出席你的家長會，一定會出席，一定會！”
不知道怎麼的苦無突然放鬆了下來，剛纔突然出再的慌亂恐懼感現是錯覺般渾消失得一乾二淨，像是被蘇佳靈柔美溫和的笑給感染了一般苦無也笑了起來，青澀的臉上是掩不住的開心和莫名放鬆，只見他大力的點了點頭，“嗯，謝謝媽！”
蘇佳靈吸了吸鼻子，笑着又和苦無說了兩句就離開催促着他快躺病牀，出了房門關上門後她靠在牆上捂着臉低低的哭出聲來，所有複雜的情緒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在這一刻發泄了出去。
她哭了良久才慢慢停下來，終於被一個在旁邊安慰她的小護士扶起，向那個好心的小護士道了謝後蘇佳靈更離開醫院，這一次看着她的背影像是少了些悲痛又多了些說不出的東西，她的眼神明顯的比之前要堅定了許多，似乎是下決了某種決心。
蘇佳靈回到家後沒有開燈，放好已經空了的保溫盒後直徑向二樓走去，來到主臥旁邊的那個房門前站了會，然後打開門輕輕的走進去。
房間很暗，窗簾也是拉起的，開了燈後纔看清房間的擺設。牆上的球星海報，牀對面的書櫃電腦和一些私人用品無一不在表明着這是一個青少年的房間。
蘇佳靈沒有關門，她慢慢地走到牀邊的櫃子上，看着上面的相片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只見相處上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從身上穿着的厚厚的羽絨服可看出是天冷的時候拍下的。少年的面容很青澀，看着鏡頭有些不情不願，眼底深處還有着對世界的冷漠，雖然嘴角掛着笑卻並看不出他有多開心。
看着看着蘇佳靈就伏在牀頭低低的抽泣，這一次她漸漸地哭出了聲，哭得嘶心裂肺，空曠的房間內只迴響着她的哭聲，那哭聲裏有絕望有恨意還有着一絲很難發覺出的堅定。
哭聲響了很久很久，直到她聲音嘶啞到再也哭不出來才停止。
蘇佳靈抹了抹眼角，又小心翼翼的擦掉照片上沾着的淚水，神情認真的把照片看了一遍後才起身關燈離開。
一樣的沒有開燈，蘇佳靈摸着黑進了主臥室走到大牀邊的櫃檯上，手在上面摸嗦着什麼，終於摸到一樣東西時她嘆了口氣，心裏像是放下了什麼東西般堅定的把手中的東西丟在了櫃子旁邊的垃圾桶內。看了沒更看一眼垃圾桶，她像是累極了也沒有洗漱就倒在了牀上，不稍一會就響起了平穩的呼吸聲。
這片安靜的別墅區視野很好，月光從半開的窗口照進來，藉着清冷的銀光能依稀看到垃圾桶內有個半天的小盒子內露出的數十顆白色藥粒，盒子下方還有着一把光着寒光的水果刀……
蘇佳靈走後時間苦無毫無睡意，此時時間也不早他躲在牀上翻來覆去沒個安定，心裏還在想着蘇佳靈剛纔的反應，頭腦很亂完全安定不下來，不知不覺間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時間已經歡快的跳到凌晨一點四十分，而苦無還是無一絲睡意。
同一時間遠在y市的某高檔小區內，大牀上的人像是在做着什麼夢一般很是痛苦，額頭上的汗水沾溼了他的枕頭，那人刀削般俊氣的臉龐此時蒼白無比，劍眉緊皺薄脣張張合合像是在說着什麼。
突然他猛的從牀上坐了起來大口大口的呼吸，房間很安靜只聽到他的粗氣聲，還沒回過神來的他眼中有些茫然，但不過一瞬他的眼神就變得凌厲清亮根本看不出是一個剛剛從夢中驚醒的人。抬手擦了擦額頭，那人低頭漠然的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汗，站起身來走到落地窗邊看着外頭的夜色。
站立了一會後那人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那頭一接通他低沉帶着寒氣的威嚴聲音就響起在房間內。
“幫我找一個名叫苦無的男人，所有的資料都要查全。”
“少爺，線索只有一個名字？”
“只有名字。”
“……好的，但是少爺，時間可能會比較長。”
“儘快。”
說完這兩個字男人掛斷了電話。
“是！”
那頭一聽到電話裏的聲音寒氣越來越重反射性的應道，卻發現通話早已被掛斷頓時淚流滿面。少爺啊，全國那麼多人你只給一個名字讓他怎麼找啊，求放過qaq
男人站在窗邊把玩着手中那臺黑色智能手機，淡淡的月光下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猜測出這人正在沉思。時間慢慢過去，男人偉岸的身影還是一動不動的站着，半晌他頭微抬目光幽暗地看向天空中的彎月，緊抿的薄脣張了張，一道略帶嘆息和疑惑的聲音迴響在房間內。
“苦無……到底是什麼人？”
爲什麼，會讓他有種熟悉感……
作者有話要說： 把雲霄拉出來遛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