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恍惚的唐安無意識的被李藝帶走,等他回過神來時發現面前的小屋陌生中透着熟悉。
這是他與李藝在一起之後共同租的小屋, 不大, 還不到二十平方米, 但卻承載着兩人曾經無比美好的時光。
唐安側頭,看向一旁想靠近卻又不敢的李藝有片刻失神。苦無的那番話給他的衝擊力很大, 不是沒有懷疑過是苦無騙他的, 然而這只是唐安的自我安慰,用來逃避事實, 保留一點自以爲還存在的自尊心。
拋開那些無謂的仇恨,再仔細想過上輩子所發生的事情,就會發現很多地很不合理。
上輩子李藝明明不知道自己拍攝地所在,爲何會出現?還出現得時機那麼對,還正好被人給拍到以至於鬧出同性戀新聞。
正因爲發生這樣的事情唐安纔會生氣,氣李藝的自作主張讓他出了這樣的□□。也是從那次開始唐安出道後本來就少有回小屋後來再也沒有回來過。
沒有仇恨矇蔽雙眼後唐安發現了上輩子一直沒有察覺到的很多不對勁之處, 好幾次好湊巧的遇到李藝與衛藍在一起, 現在想來那些巧合都不像巧合,因爲很明顯他都是被人引過去正好看到那一幕。
李藝的性格唐安很清楚, 對方是那種有事只會爛在肚子裏不吐出來的傢伙, 你不去問他從來不說。唐安自己心裏清楚,他打從心底有些看不起李藝這種軟綿到不行的性格的,所以很多事情都不和李藝說。
他突然想起來, 上輩子他與李藝大吵過一架,原因是李藝明明不懂卻問他太多,那之後李藝就再也沒有問過他工作上的事情, 而他也從來沒有想過這方面的問題。那個時候他發現衛藍根本沒把他當朋友,一直在利用他,他心裏氣憤,一心一意把心用在演戲上,自然也沒把心思放到李藝身上。
可笑的是當他發現李藝與衛藍走得近時第一反應不是問原由,而是堅定的以爲李藝背叛了他。
如今,在用心的去想那些事的時候,會發現很多事情都有人爲的痕跡,那麼明顯的事情,他卻一直沒有發現。
唐安失神,也許......他真的如苦無所說的那樣,他只愛他自己,根本就不愛李藝。
“小安?”
唐安眨眨眼,壓下眼中的酸澀,過了一會纔看向正擔憂地看着自己的李藝。視線下移神情頓了頓,李藝......還穿着工作服。
“你......沒事吧?”
唐安心中一酸,很想大哭,這樣的李藝怎麼可能背叛他呢?可是,爲什麼他上輩子就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只一謂的堅信自己是對的,卻從來沒有過詢問李藝的念頭。
唐安,你真的很差勁!
李藝猶豫着,想看看唐安是不是病了,卻不敢伸手,只能在一旁不停的詢問對方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
“我沒事。”唐安過了好久纔出聲,聲音有些低啞,“我有些餓了。”
李藝一聽馬上點頭,“那你等會,我去做你最喜歡喫的蛋炒飯。”
話還沒說完就已經進了廚房開始忙碌,唐安張張嘴,伸出去的手無力的收回來。
他想說,他現在不喜歡喫蛋炒飯了。
上輩子進了娛樂圈之後就再也沒有喫過蛋炒飯,因爲他一直以爲那玩意不高大上檔次,與他身份不合,他更喜歡進西餐廳坐着喫那慢悠悠切的牛排。
後來與衛藍相鬥,生活工作都不如意,他已經沒那心思去想什麼西餐,就更別提蛋炒飯了,他連下廚都不怎麼會。
但是現在,好想再嚐嚐。
看着廚房忙碌的身影,唐安思緒漸漸擴散。
......
唐安與李藝算得上一起長大,唐安是家中獨生子,小學五年紀的時候唐父唐母離婚,唐父帶着李藝來到g省的一個小城安家,而李藝就住在唐安新家的對門,平時多有來往。
唐安第一次見到李藝的時候覺得這小孩半天不出一句話,悶得很一直不是很願意和李藝玩,但唐父要上班,平時出差的時候就把唐安寄養在李藝家,兩小孩見面的次數很多。
李藝爸媽都挺忙的,但李家有個老奶奶。李奶奶人心腸好一看到唐安可愛就喜歡得不得了,讓唐父放心去出差把唐安放她家絕對沒問題。自然唐父不會讓老人家白帶孩子,給了些生活費,這樣對方幫着帶孩子也會盡心些。
李家有兩個小孩,李藝是最小的那個與唐安同歲,上頭還有個哥哥叫李榮已經上了高中,平時住校很少回來。人老了就喜歡熱鬧,李奶奶答應帶唐安其實還有個目的,那就是希望唐安能陪小孫子李藝玩。
李藝這孩子從小就不怎麼愛說話性子太過內向,也不怎麼和同學玩鬧,放學放假的時候整天整天呆家裏,在李奶奶看來這樣的小孩太讓人心疼,正好唐安又是個活潑的,與自家小孩子互補。
只是李奶奶不知道的是,唐安第一次看到李藝時就不喜歡李藝,原因就是李藝太安靜,與他說半天話都不理人,這讓喜歡鬧的唐安哪裏受得了?
唐父出門前叮囑過唐安,在別人家裏不能做出格的事,要聽話和人好好相處。唐安聽過就忘,雖然他不至於在別人家裏鬧太過,但安安靜靜的坐着也做不到。
有次無意中看到李藝房間裏有遊戲,眼睛發亮的衝了上去,也不過問主人家的意思就玩了起來。
唐安玩得高興,也不知道玩了多少局,等他發現身邊坐着個人時嚇了一跳。
唐安惡人先告狀,完全沒想起來這是別人家,“你怎麼不出聲,想嚇死我啊!”
李藝有些不好意思,臉紅紅的道,“奶奶叫你去喫葡萄,我在外面沒看到你聽到房間有聲音就過來了。”
兩孩子大眼瞪小眼,片刻後唐安纔想起來自己的不對,不好意思的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李藝卻沒覺得有什麼,他看看遊戲又看看唐安,突然問道,“你能教我玩嗎?”
“啊?”
“教我玩遊戲。”
唐安驚訝了,“你不會?!!”
李藝搖頭,“哥哥不教我,他上初中之後就不和我玩了。”
唐安聽了眼睛發亮,這意思就是以後自己可以經常玩?那簡直太好了!“沒問題,交給我!我給你說,這個遊戲我玩過很多遍了,超有意思......”
自那以後唐安與李藝成了好朋友,這是唐安認爲的,因爲每次去李藝家他都可以和李藝一起玩遊戲。當然,被李奶奶知道後規定了時間,兩小孩每次只能玩一小時,而且必須在做完作業才能玩。
兩人在同一所學校卻不在一個班,每天李藝來敲門叫唐安起牀一起去上學,放學的時候兩人總一起纔回家,唐安活潑開朗有很多好朋友,而李藝內向性子又軟綿只有唐安一個好朋友。唐安去哪李藝就去哪,基本上形影不離。
一年一年的過去,兩小孩都成長成了青少年,高中生正是春、心萌動的時候。
上高二的時候唐安喜歡上了一個女孩,女孩長得不是很漂亮,但也稱得上小家碧玉。唐安喜歡對方打算告白,希望好兄弟李藝幫忙出謀化策。
但那一次李藝卻沒有幫他,面色不好的找了個藉口離開。唐安心中不快,看着李藝離開時的背影,想到對方聽到他說要和那女孩告白時難看蒼白的臉色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難道李藝也喜歡那個女孩?!
唐安突然感覺到一陣惱怒,喜歡就喜歡大不了一起去爭吧,生什麼氣!還不理他,特麼的這還是李藝第一次不甩他!
唐安向來處於主導慣了,他還在生氣對方甩他臉色,自那之後再也沒和李藝一起去過學校,放學也是一個人回家,就算在同一個班上也不再說話,無意間對視都會各自移開目光。
李奶奶早已經過世多年,但唐安還是常常去李家,這突然間不怎麼來了李家父母自然也能察覺到。
只是工作兩人都忙,並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只讓李藝要有什麼誤會好好和唐安說清楚,畢竟都是一同長大的好朋友。
李藝低着頭喫自己的,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李家父母覺得這個年紀的孩子還處在青春叛逆期,說多了反而不好,於是也不再多說。
那些日子唐安極爲氣悶,他堅定的認爲李藝和他一樣喜歡同一個女孩,一直等着李藝來道歉,但對方卻再也沒有動靜,這讓唐安氣得不行,脾氣差了很多。唐安幾天都沒睡好一直在想同一個問題,要是真因爲一個女人和好朋友關係破滅了他會怎麼樣?
唐安一想到以後李藝都不和自己說話,他再也沒有欺負的對象就胸悶,而讓他們這樣的居然還是因爲一個女人?
翻來覆去了好半天唐安都沒能睡下,他突然想起這一切都是他自以爲的,也許李藝並不喜歡那女孩也說不定呢?唐安想了很久有些拿不定主意,最終決定明天去問問李藝到底是什麼意思,爲什麼突然就不理他了。
總是一起長大的,有什麼事就說清楚嗎,不然突然就斷了來往多不好。唐安這樣安慰自己之後,終於睡了個安穩覺。
第二天正好是星期天,唐父早幾天前出了差家裏空蕩蕩的只有唐安一人。唐安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他也理解父親的辛苦,小時候倒是鬧過希望父親陪在身邊,但有次半夜醒來看到父親還在電腦前工作之後他再也沒說過任性的話。
雖然理解父親是爲了這個家才這麼辛苦,但唐安還是希望父親能少辛苦些,平時也極力做些力所能及了事,但每次看到空蕩蕩的家都會覺得難過。
下了碗沒什麼料的麪條,喫過之後來到對門。開門的是李媽,今天休息李媽在家,李媽一看唐安就知道他是來找李藝。
“小藝不在,和他爸出門去了,說是去朋友家玩。要不小安你先進來坐會,他爸說會很快回來呢。”
唐安想了想,點了點頭進去等。陪着李媽看了會偶像劇,覺得無聊的唐安和李媽說了聲就到了李藝房間。
唐安常常在李家住,李媽他們早已經習慣,所以一聽唐安這麼說就點頭了。
李藝的房間很乾淨整潔,完全不像一個男孩住的房間。像唐安的房間就亂得很,唐父每次看到都搖頭。
唐安知道李藝放東西的習慣,熟門熟路的找到放遊戲的櫃子,突然他的視線被兩個櫃子間空隙間夾着的東西吸引住。那兩櫃子緊緊的挨着,中間空隙塞個東西不會讓人注意,想來李藝放的時候沒注意到微微靠外了點,這個角度只有蹲下時纔會看到,模樣像是書。
唐安心想莫不是這是李藝收藏的小、黃、書?
抱着等下李藝回來笑話對方的心態把東西抽了出來,封面被報紙包着,唐安看着好笑,不會吧,李藝居然這麼小心,不就是本小、黃、書嗎?至於嗎?他也有好多呢,就放牀底下,他爸進他房間肯定發現過但都沒說什麼。
唐安心裏笑話李藝悶騷,翻開那封面看了起來,越看越不對,越看臉色越奇怪,直到翻到某一頁,看到那熟悉的字跡時手一抖書被他甩了出去。
唐安心裏很慌,腦子亂遭遭的一片,匆忙把書塞回去趕緊離開李家,連身後李媽讓留下喫午飯都沒到。回到自己家唐安躲在房間裏不出來,腦海中還回想着所看到的內容心情無比複雜。
他想,以後還是躲着點李藝吧。
李藝回到家李媽已經做好了午飯,得了母上大人的命令去叫唐安來喫飯,但敲了半天門都沒人來開。
“小安怎麼沒和你一塊過來?”
“我敲門沒人應,小安應該不在。”
李媽點點頭沒說什麼,喫完飯之後一家三口打了個電話給在實習的大兒子李榮,掛了電話之後李媽突然想起來說道,“小藝啊,小安早上來找過你,不過去了你房間之後突然馬上離開了,讓來中午來喫飯沒回答,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李藝卻沒心思回答,突然心中一跳有些慌亂的衝進房間內查看放着的東西,發現東西還在之後鬆了口氣。
思及之前唐安一臉高興的與自己說喜歡那個女孩時李藝只感覺心口一抽一抽的疼,他喜歡唐安很久了,從上初三時就喜歡對方,他以爲他的感情會一直埋在心裏,但自那次聽到唐安說和別人告白之後李藝突然明白過來,他們是不可能的。
兩個男的,是沒有結果的。
所以,他一直躲着唐安,但沒想到越躲心中越加確定,他是真的喜歡對方,很喜歡很喜歡......
李藝看着櫃子間隙裏的東西突然心中一突,面色蒼白。
——東西被動過!
那天之後唐安一直躲着李藝,就算面對面走過唐安也裝做沒看到,或裝作看風景或與他人聊天,總之就是不與李藝對視。
唐安覺得李藝只是一時糊塗,錯把兄弟情當成了愛情。只要他與對方保持距離,李藝總有一天會想通的。唐安疏離着李藝,李藝也躲着唐安,兩人漸漸沒了來往,本以爲會一直下去,但事情會出現了意外。
唐父出差回家時出了車禍,那天唐安還在上課,見老師接了個電話突然讓他出去還在納悶,直到聽到父親在醫院急救唐安整個人都懵的。
六神無主的直到醫院,卻只看到蓋着白布的唐父,唐安只感覺渾身冰涼,傻呆呆的站在那裏面上一片溼潤。
尤記得幾天前父親出門時還在叮囑他要認真學習考個好大學,沒想到這一轉眼父親就沒了,唐安只感覺天都塌了下來。
“小安?”
是李藝,李藝也來了。
此時李藝術的出現讓唐安有了依靠,驟然失去父親的恐懼讓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着李藝,靠在好友身上終於痛哭出聲。
肇事者逃逸沒有抓到,恨嗎?當然是恨的,他恨把父親從他身邊奪走的兇手,恨不得殺了對方!
父親的突然離世讓唐安一直渾渾噩噩,他還只是十多歲的高中生,突然失去父親一時沒了主見,好在有李家父母幫忙,不然唐安連如何安葬父親都不知道。
連面容都快記不起來的父母得到消息也沒出現,只是給唐安打了一筆錢,唐安看着那入賬短信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抱着父親的遺像哭了很久很久。
“小安啊,該喫飯了,不喫飯不行,快出來吧。”
“小安!你快開門,快開門啊!”
門被敲得碰碰響,外頭傳來李家父母的聲音,唐安沒動,沒一會聲音沒了他以爲對方是煩了已經離開,鼻子有些酸澀,畢竟他只是個外人而已,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不關心他,更何況是別人呢?
他悶在被子裏好一會,突然感覺有些不對,房間裏有人?!
唐安猛地爬起來看向牀側,來人一直安靜的站在牀邊,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進來的,見被發現面上有些不安,卻一言不發把手中端着的飯菜放到櫃子上。
“這是媽做的你最愛喫的蛋炒飯,喫點吧。”
唐安盯着他,聽到自己嘶啞着聲音傳出,“你怎麼進來的?”
李藝不自在的動了動,最後低下頭,“以前唐叔叔給過我鑰匙。”
氣氛再次沉默,唐安看着李藝越發僵硬的樣子,想起對方寫在那本不可描述小、黃、書第三頁的話,“李藝,你是喜歡我吧?”
李藝身子一僵,不敢看他,“你......知道了?”
“呵,我看到了。”
“......對不起。”
空氣再次安靜下來,但這次雙方心中都不平靜。
“你要記得喫飯,我、我先走了,爸媽擔心你一直等在外面,我去和他們說。”
唐安沒理他,李藝頓了頓轉身把門輕輕關上,房間裏只留唐安坐在牀邊不知在想什麼。
那之後幾天唐安還是沒去上學,每到喫飯的時候李藝都會送來飯菜。李藝擔心唐安成績下降,每天把筆記給唐安帶來。
李藝的筆記寫得很仔細,就算唐安沒去上課只要看了李藝的筆記也能看懂。翻開筆記看着上頭的字跡唐安出着神,他能看出這筆記是對方重新抄的,心中突然感覺曖曖,原來還有人會關心他。
腦海中不可避免的出現李藝那張帥氣的臉,想着想着心中突然冒出個念頭,嚇和他手一抖筆記本甩在地上。
唐安面色蒼白連忙跑到父親書房裏打開電腦查着東西,電腦光反射在他臉上看不清是什麼表情。
唐安很快回到了學校,只是李藝常感覺到唐安有意無意的在觀察着他,每次他回頭對方都很快移開目光,這讓李藝很無措,心想也許唐安是真的覺得他很噁心,不然爲什麼這麼久了連句話都不和他說?
而且,從唐安回到學校之後就沒再讓他送飯過去,唐安不是在學校裏喫,就是自己在家開火。
李藝抿着脣,上課好幾次走神。
唐安想了很多,他一直以爲自己喜歡的是女的,但上次他突然想到和李藝交往卻沒有反感的感覺,之前在發現李藝喜歡他的時候也只是受驚沒有網上所說的噁心厭惡之感。
他想他對李藝不是沒有感覺,不然爲什麼會出現和李藝交往也行的念頭呢?
唐安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麼想的,也許只是因爲父親突然離開他心中想找個人依靠,也許他是真的喜歡李藝纔會有那種想法,總之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叫住了李藝。
兩人進了唐安家,面對面的坐着一時誰都沒有先開口。
不知過了多久,唐安突然說道,“我這幾天上網查過。”
李藝渾身一怔,低着頭不說話,但放在膝蓋上的手卻緊緊的抓着校褲。
“雖然我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情況,但網上都說同、性、戀這個圈子真的很亂。”
李藝面色蒼白,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只感覺這大熱天的空氣都是冷的,他生怕唐安會說出什麼傷人的話來,那樣他寧願不聽只維持現在的關係。
唐安視線看向李藝時終於察覺了對方的不對,出了太多汗臉色,他頓了頓換了個話題,“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李藝卻更緊張了,“......初三那年。”
唐安好半晌才笑了笑,“還挺早的。”
李藝不答,好在唐安也沒期待這呆子說出什麼驚人之語,“你到底喜歡我什麼?”
李藝抬頭看了唐安一眼,見唐安在看他嚇得低下頭去,緊張的手都出汗。喜歡他什麼?他也不知道,喜歡就喜歡了。但唐安問了,他不能不答。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但李藝卻還是沒有說出話來,唐安等了片刻突然笑了出來,“算了,我也知道以你的性格說不出什麼來,你回去吧......”
“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唐安驚訝的看着突然站起來盯着自己大聲叫出來的李藝,這還是李藝第一次這麼大聲的和他說話,說出來的話卻讓唐安心中有異樣的感覺。
唐安撇開頭,他不知道自己面上是什麼表情,只知道臉上有些燒,“你......”
李藝這時才反應過來,面上沒有絲毫血色,“對不起......我以後再不說這樣的話了,抱歉。”
唐安傻愣愣的看着李藝逃也似的離開,一個激靈反應過來把李藝拉住,“我都還沒說完你走什麼?!”
李藝渾身僵硬,“我......我知道我噁心,所以,求你別說拒絕我的話,我真的不想聽到,真的......”
突然間唐安感覺到心很痛,聽着對方哽咽的聲音很想安慰他,“傻子,我其實想說的不是這個?”
李藝的聲音有些顫抖,還有些期待,卻還是沒有回頭,“那......是什麼?”
唐安說道,“我雖然不知道我會不會喜歡上你,但你也總該給我一個過渡期吧,畢竟突然發現自己的好兄弟喜歡自己,是個正常人都會被嚇到吧?你什麼都不讓我說清楚卻一個勁的自說自話,就沒問過我的意思?我想我可能對你有感覺,試着和你交往也不錯。”
李藝以爲自己聽錯了,回過頭愣愣的張着嘴,“什、什麼?”
“我說,我們交往吧。”
李藝看着唐安,突然就哭了,毫無徵兆的嚇得唐安以爲自己說錯話了。
“我好高興小安,真的好高興。”
聽到對方帶着口腔的話語時唐安只感覺自己真的很可惡,心中只有對李藝的愧疚。
因爲他,真的只是因爲父親突然去世而不想再一個人,要說現在喜歡李藝並沒有,但有好感卻是真的。之所以說和對方交往,只是出於自己的私心,這種想法之前還沒覺得如何。但在看到李藝高興的神情時,突然覺得心中充滿着罪惡感。
他以後,真的會喜歡上李藝嗎?唐安有些迷茫。
李藝這人除了性子過於軟綿之外是真的好,在與之交往時唐安有深刻的體會,對方很關心他,卻並不過分幹涉他的生活,兩人要是有什麼爭執都是唐安說了算,這讓唐安的大男子主義得到了一滿足,也讓唐安從父親去世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隨着時間慢慢過去,唐安發現他對李藝已經出現了不一般的感情。
轉眼兩人到了高三高考,唐安成績並不怎麼理想,李藝卻一直在年級前列,想考上好的大學唐安不可能,於是李藝只能給他補課,有時李藝就睡在唐安家,李爸李媽知道兩小孩都很努力,也沒覺得有什麼。
高考的壓力大得兩人都有些喘不過氣,又正值青春熱血之時,難免有些過分之舉。
有了緩解壓力的方法兩人都很上、癮,雙方感情直線上升。
臨近高考時卻出現了意外,兩人的事情被李媽發現了。
就像夢境突然被打破,兩個少年所面對的事情並不是他們目前所能應對的。李藝被關了起來,唐安見不到對方。
他去敲門結果被李父打了一頓,看着李媽厭惡的眼神唐安只覺得渾身發冷終於清醒了過來。
他突然想起來,這條路的殘酷不是他們能承受的。和李父氣急時所說的一樣,他是無牽無掛了,可李藝呢?李藝有父母有親人,李藝和他是不一樣的,李藝後以所以對的壓力更大,他難道就真的不考慮李藝了嗎?
只是,他是真的喜歡上李藝了啊!
不,應該是愛,他愛上了那個內向又溫柔的傢伙了,只是爲什麼他偏偏要在這個時候才發現?
唐安回到家,沒有去處理傷口,只看着手機裏與李藝的合照發呆,照片裏的人笑得很開心,他真的很想一直擁有。
但是,不可能了啊......
那幾天唐安還會去敲門,但是一直沒有人應,打電話也打不通,直到他從老師那裏得知李藝突然轉學走了。爲了此時老班還抱怨過,說都快考試了才轉學也不知道李父是怎麼想的,這消息在唐安聽來卻如同晴天霹靂,好些日子都沒恍過來。
李藝就這麼走了?放他一個人就這麼走了?唐安六神無主的離開學校,一時不知道應該去哪裏。
高考前一天唐安收到一條短信,短信是李藝發來的,看過內容之後唐安終於哭了出來,是高興的。
李藝說,他會回來,讓唐安等他,說讓他好好考試,他們一起上大學。
唐安握着手機,多日來的不安終於得到緩解,總算睡了一個好覺。
考試很快過去,唐安不知道自己成績怎麼樣,但應該不太理想,因爲最近他都沒複習過,好些題都很難。
高考之後很多學子都放鬆的和家人去遊玩,唐安卻一個人在家裏。在分數出來的前兩天門外熟悉的聲音唐安一個激靈站了起來,但蹲太久了腳發麻倒在地上。
外面聽到動靜的李藝以爲唐安出了什麼事,敲門的聲音更大了些。
唐安打開門看到拿着個揹包的李藝站在門外,視線移到對方臉上微微一怔,抬手撫過那張青青紫紫的臉,“李叔打你了?”
“我沒事。”李藝搖搖頭,過了一會又道,“我離家出走了。”
唐安一愣,心中滋味複雜無比,他感覺鼻子酸酸的,很想哭,心中有股衝動,“你想去哪裏?我陪你一起走。”
“不知道。”李藝茫然了,他現在身無分文,“你去哪,我就去哪。”
唐安轉身進了屋,也收了些衣服帶着所有證件積蓄拉着還神色無措的李藝下了樓,李藝迷迷糊糊的跟着他走,前方路不知道通向哪裏,但兩人握着的雙卻讓對方都很安心。
那年他們離開g省之後走了不少地方,分數已經下來。因爲唐安成績並不理想兩人又爲了上同一所大學選了個二本。年少時的衝動總要付出代價的,唐安雖然有些錢並不足讓兩個人的開銷,爲了學費爲了開支兩人半工半讀及爲辛苦,但兩人的小日子卻一直過得很甜。
因爲不以告人的關係他們沒有住校,也正因爲此開銷更大。爲了來錢快他們做過很多工作,一次在網上偶然看到明星的收入唐安很是動心,就開玩笑的對李藝說要不然他去當明星吧,賺錢來養你。
李藝卻想都沒想就支持了他,陪着唐安一起瞭解娛樂圈的事,只爲了進入那個圈子做準備。
那時的唐安一心一意的以爲他會和李藝一直在一起;他毫不懷疑李藝也是同樣的想法,但世事無常,誰會想到之後的事情會那麼多變化呢?
本來只是想多掙錢爲了生活好一些才進入娛樂圈,卻沒想到最初的初衷早就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忘記,留下的只有一道無法消抹的傷痕。
......
“小安,做好了快喫吧。”
唐安回過神,感覺到眼中溼溼的眨了眨眼,抬手抹了抹眼角,不敢看李藝只低頭喫着面前的蛋炒飯,喫着喫着鼻頭越來越酸,盯着那碗金黃的蛋炒飯無法再嚥下去。
李藝坐在對面見唐安沒怎麼喫,便問道,“不合胃口嗎?”
唐安搖頭,捂着臉哽咽,“對不起......”
李藝沉默了好一會纔開口道,“前幾天我打了電話給我媽。”
唐安身子一僵,“李姨......他們還好嗎?”
他已經不記得李姨的面容了,只知道那是個好人,還有李叔,是他對不起他們。
“他們過得很好,你別擔心。”
唐安不敢抬頭看李藝,“......那就好。”
“我媽說,我爸已經不生氣了,讓我回家看看。”李藝捧着水杯看着水杯中不斷泛起波瀾的水,努力讓自己語氣平靜,“我答應了,過幾天就會回g省,打算好好陪在我爸媽身邊,這麼多年來我最對不起的就是他們。”
唐安感覺心都要撕裂了,淚水不斷的流下臉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想逃離這裏,卻渾身都沒有力氣。
“小安,以後我不在你要好好照顧自己,要按時喫飯晚上別睡太晚,現在天冷了要注意身體,千萬別小看感冒,一不注意就會傷了身體,你一定要記得多備些藥在身上,我給你寫個單子......”
絮絮叨叨的話語隔了一世再次聽到,但這次卻只感覺難受得厲害,他不想再聽了,不想再聽了。
唐安猛地站起來,抬起臉是淚痕的臉看向李藝,揚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李藝,我們來做個最後道別吧。”
李藝一愣,微微垂眼掩住眼中的不捨與痛苦,費了好大的力氣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唐安面前張開手臂擁住他。
這一幕前不久才發生過,不同的二人都知道,現在是完全沒有可能了,他們的緣分。
已盡——
小小的出租屋裏只剩李藝一人,他呆呆坐在地上看着被關上的門,面上佈滿淚痕無聲的哭泣。
良久李藝搖晃的站起來收拾東西,等他收好東西已經凌晨3點多,他想了想沒打電話只發了個短信出去。
沒兩分鐘手機響了,李藝睜着紅腫的雙眼看着來電顯示愣了愣,他清了清嗓子才接起電話,“經理。”
“阿藝,發生什麼事了,怎麼突然說要辭職?”
察覺到電話那邊的人的關心李藝忙解釋道,“沒什麼,我打算回家了。抱歉經理,這麼晚還打擾你。”
“什麼沒事,你嗓子怎麼了?感冒了嗎?你等着,我馬上過去。”
說罷電話那頭的人掛了電話,李藝拿着手機愣了良久,半晌苦笑低喃。
“別再對我好了,我真的......”
“不想再受傷......”
......
離開那間小出租屋的唐安一個人行走在夜色中,這個城市無論有多繁華都與他無關了。他不是沒看到暗處的閃光燈,而是他不在意了。
抬頭看向夜空,閉上眼再睜開時只剩下陰冷。
——要下地獄的話,就一起下吧!
【叮咚!解開唐安與李藝之間的結任務完成,雙倍獎勵發放完成。由於宿主任務完成出色獎勵有加成,總共所得積分20000,自由屬性點20點。】
苦無動作一頓,看向窗外嘆了口氣,不再多想轉而把屬性點加到楚雲霄精神力上。
感覺到精神上好了許多的楚雲霄放下筆從書房出來,“完成了?”
“嗯。”苦無點點頭,把手中的水杯遞給他,“接下來兩個也應該差不多了。”
楚雲霄瞭解苦無,一看對方神色就知道他在擔心,“無妨,沒事的。”
苦無笑了笑,轉身望向窗外,“我感覺,明天要熱鬧了。”
楚雲霄沒接話,兩人站在窗邊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