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菲深呼一口氣，獨自一人走進女子國家足球隊的大鐵門裏。
左右張望，楊菲直感這裏空氣不錯，清香氣息裏雜着泥土味兒，地面又大又寬又平，乾乾淨淨，當真吊甩“蒙訓”幾條街——各種設施都是嶄新的，設備又齊全又先進，環境格外幽靜。
走上山坡，楊菲放眼望去，便見偌大的球場上，來來回回地奔跑幾十道身影，全是姑娘們，個個身形健朗，一頭短髮，英姿颯爽，活脫脫假小子的模樣，看得楊菲倍感親切。
“以後，再有人說我沒女人味，看我不揍扁他！……尤其是揍楊誠誠那蠢哥！讓他再毒舌！”楊菲輕聲地感慨——快瞧球場的姑娘們，姑娘們活力四射，哪裏還有溫婉的女人味？
只見球場上的姑娘們你來我往，你吼我叫，奔跑如風，剷球如火，乍一看去，竟不比男子足球隊遜色，碰撞得甚至更爲激烈。
楊菲就瞧見一位高大的姑娘攔住一名嬌小的姑娘，可那嬌小的姑娘動作行雲流水，幾個停步急轉，輕鬆地掉過那位高大的姑娘。
楊菲還看見那名嬌小的姑娘衝進對方的禁區內，抬腳就射門——卻被一個更矮的守門員姑娘給撲住了！守門員姑娘大力遠踢，就見足球高高地飛起，讓人仰頭看球，方能勉強地看到足球。
足球落地，被衆姑娘們爭搶——楊菲眼皮跳跳，就見衆姑娘搶得很兇很不淑女：足球朝某個高大姑娘頭頂飛去，那高大姑娘便蹦起，直用頭頂球！
足球飛了，某個瘦高姑娘瘋狂地追球，不小心跌倒，卻不覺疼痛，骨碌地爬起，再去追球，完全不介紹球衣沾到灰塵。
“快搶球！”隨着某名姑娘大吼，一羣姑娘們一窩蜂地朝足球奔去。
一羣姑娘們擠在一處，伸出腳來，你鏟我踢，不到片刻，天外飛來足球，正好朝着楊菲的方向。
“喂～那邊的，把球踢過來！”與此同時，有個女聲清脆地大喊。
楊菲抬腳，穩穩地接到足球，順勢反踢，將球踢了過去。
足球劃過一道漂亮的拋物線，準確地傳給了那人——帥氣到沒法分辨出她是女性的短髮女！
之所以說她是女性，是因爲這裏是女子國家足球隊，男性這種現象是不容存在的——
傍晚氣溫有所降低，那短髮女一身運動服，穿得相當單薄，但她一直奔跑，反而滿頭大汗，一點也不覺得冷。
那短髮女接到球後，挑了挑眉，忽朝楊菲豎起大拇指，讚道：“不錯！”
“謝謝！”楊菲朝那短髮女自我介紹，“我叫楊菲，請多多關照！”
果然，只要擁有相同的愛好——足球，就能快速地拉進彼此之間的距離。
那短髮女一邊帶球狂奔，一邊大聲說道：“我叫季敏，位置是前鋒！”
“我也是前鋒！”楊菲眯起兩眼，“有機會的話，我倆切磋一番？”
“沒——問——題——！”季敏快如閃電，和隊友幾番配合之後，闖進對手的禁區內，說到“題”字時，拖音說得老長，並狠狠一射！
足球伴隨“題”字落音，嗖地入框！
“季敏～好棒！”她的隊友們高興地歡呼。
“不要鬆懈！”季敏揮了揮手，示意隊友們再接再厲。
眼前的兩支女子足球隊正在比賽時。
楊菲看得目不轉睛，都快忘記了會見劉教練一事。
通過觀察和對比，楊菲直覺季敏是女子國家足球隊裏舉足輕重之人——凡事她發起的進攻，十有七八必能得到一分！每當她盤球之時，對面總要派出兩人前來搶斷，卻次次被她甩開……
季敏帶球闖入敵對陣營，如入無人之境。楊菲驚歎連連，最後竟替季敏打氣道：“季敏～加油！季敏～必勝！……”
喊聲很響亮，映襯季敏的順風順水，頗爲相得益彰。
“你就是……楊菲？”某個略有耳熟的女聲肯定地作出結論。
楊菲一愣，尋聲望去，忽見高挑的中年婦人款款走來。
那中年婦人手捧一疊資料，五官端正，清瘦整潔，不苟言笑，一套黑色的制服，配上她盤着的半白頭髮，襯托那中年婦人擁有上位者的氣質——
楊菲一口報出中年婦人的來歷：“您是……劉教練？”
“是的，我姓劉，你好。”劉教練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你來得挺晚，讓我多等六分鐘。”
“抱歉。”楊菲主動認錯，“是我不好，我對這兒不太熟悉……”
“沒關係。”劉教練抽出一張紙來，“你跟我來——先把你自己的資料填好，我再安排你試訓。”
楊菲愣愣地接過那張紙，迅速一掃，“個人信息表”這五個大字映入眼簾——呵～真如劉教練所說，此是一份資料表。
楊菲拿着張紙，跟隨劉教練走進一間辦公室。
辦公室裝潢得十分精緻：大理石地磚，時髦吊頂，雪白的牆壁，配上造型不同的燈具，擺放幾套桌椅和保險櫃，極具格調，直讓楊菲錯以爲進了一家公司，而不是普通的辦公室。
拿着簽字筆，楊菲坐在一張辦公椅上，趴在辦公桌上，洋洋灑灑地填好“個人信息表”，然後將它交給劉教練。
劉教練飛快瀏覽了一遍，奇道：“十九歲？位置是‘前鋒’？”
“是的。”楊菲得體地開口，“我擅長前鋒一職，希望試訓‘前鋒’，我有自信，我會做得最好！”
劉教練瞥了一眼楊菲，不置可否。
“你就不怕應徵不上嗎？”劉教練放下楊菲的資料表，“你要清楚，前鋒競爭力最大——不瞞你說，我們女子國足隊裏，前鋒超額，後衛球員和守門員的名額倒是缺少……”
“不，我只想應徵前鋒！”楊菲打斷劉教練的話，堅定地請求，“請您給我一次試訓的機會——和大家一樣，我也不想隨便踢生疏的球位！”
“好吧。”劉教練站起身來，“你跟我來。”
不知爲何，當楊菲大膽地拒絕劉教練的安排後，竟從劉教練的臉上，瞥見一絲笑意——楊菲眨了眨眼：難道這也是面試內容麼？
又從辦公室裏走了出去，楊菲跟隨劉教練來到了球場。
“季敏——”站在場邊，劉教練先是示意比賽暫時，爾後喊住短髮女，“你隊裏人數滿了沒？”
“滿了。”季敏抹了抹額上的汗珠，瞅了瞅楊菲，兩眼一亮。
果然，劉教練又問：“對面呢？”
“還缺一人。”季敏馬上回答，“正好缺個前鋒！”
劉教練對楊菲說：“你加入她們。”
楊菲：“……”
楊菲瞄了瞄季敏的對手們，對手們面色不善地盯着楊菲。
真是糟糕～早知如此，她就不該替季敏助威了。
季敏對楊菲笑道：“你好～你叫楊菲，是吧？真高興我們能這麼快切磋切磋呢？——她們隊裏，正好缺個前鋒！”
“我也很意外。”楊菲乾笑，“請多多關照。”
楊菲大大方方地走向她的新隊友們，主動道：“各位前輩們好，我叫楊菲，位置是前鋒，我是一枚新人，請大家多多關照！”
“……”一羣姑娘們波瀾不驚地打量楊菲。
近距離地觀看彼此，楊菲頓覺新隊友們個頭頗高——本來挺高的楊菲在她們面前一對比，竟然矮了不少……楊菲默默地安慰自身：楊菲啊楊菲，你要相信啊相信，你會長個的！至少你會比琅濤還高！
揚起笑容，楊菲毫不怯場道：“我叫楊菲，位置是前鋒！方纔我替季敏加油，你們不會怪我吧？如果你們不高興的話，我在此先說一聲‘對不起’了！從現在起，她是我的對手，我不會腳下留情，也請大家不要排斥我！如今我們是同一支球隊，身爲球隊的一部分，我們需要默契和配合！我會努力表現，絕不給你們拖後腿，希望我們能踢出一場精彩的對決！”
既然新人帶頭示好，隊友們自不會冷淡過分，皆都紛紛地拉近關係——
“你好，我叫暮雨，位置是中場。”身高一米八的姑娘豪邁地拍了拍楊菲的肩膀，力道大得讓楊菲強行地忍住齜牙咧嘴。
楊菲朝暮雨友好地微笑。
“我叫米丹丹，我是守門員。”身高一米七的姑娘文文靜靜，羞澀地低下頭來，“我撲球技術沒李明月好……”
楊菲插話道：“多多練習，你會進步，會比那個李明月還好！”
“林柏柏，清道夫。”身高一米七八的姑娘酷酷地吐出六個字來。
楊菲好奇道：“你擅長盯人嗎？”
林柏柏道：“一般般。”
“那可惜了。”楊菲咂舌，“我還打算請你盯着季敏呢！”
“流月，前鋒。”和楊菲差不多高的姑娘伸出手來，示意和楊菲握手。
楊菲受寵若驚地和流月握了手。
流月朝楊菲擠眼睛，樂道：“我是影鋒——我倆多多配合唄？”
“沒問題！”楊菲爽朗一笑，“讓我們組成黃金搭檔，射門得分！”
“別說笑了。”身高一米七五的姑娘甩了甩額前留海，儘管留海並不長，“我們落後三分了，怎麼射門得分？——她們隊裏的李明月可是咱們女子國足隊的正選守門員！……哦，我叫蘋佳，也是中場球員。”
“正選？”楊菲喫驚，“正選也要參加選拔嗎？”
“她是上屆的正選——”身高一米八一的姑娘也有一張中性的容貌，聳了聳肩膀，“每一屆都要重選！”
“你是……？”楊菲疑惑地問。
“新藍。”身高一米八一的姑娘簡短地說，“我主中場。”
“明白了。”楊菲總結，“每兩年舉辦女子世界盃足球比賽，女子國足隊的選拔也是每隔兩年，是嗎？她是兩年前的正選……咦？她不是大學生？！”
楊菲眨了眨眼，認真地注視隊友們，忽覺……
“自然不是。”身高一米七七的姑娘翻個白眼，“我也不是——我叫方嘉嘉，她倆是菲思思和胡月月，我們三人都是後衛！”
“這裏普遍都是二十二歲出頭。”菲思思接着說，她和胡月月、方嘉嘉個頭差不多高，“你十九歲了吧？說來我們可都是你學姐呢！”
“學姐好！”楊菲如善從流地改口。
“學妹好——真羨慕你啊！你可真年輕！”身高一米八二的姑娘禮貌地搭話，“對了，我叫安柔！我是中場！”
楊菲默默地吐槽：名字帶柔，聲音卻半點也不溫柔。
“你的名字真好聽。”楊菲對安柔違心地讚美。
——楊菲耐心地聽着隊友們逐個地報完自個兒名字和球位，試圖和每個隊友們搭上幾句話來，很快地融入集體。
劉教練給楊菲十分鐘融入球隊的時間，見她七七八八和隊友們聊了個遍，便拍了拍手，示意雙方球員看了過來。
劉教練道：“你們繼續練習——楊菲，你好好表現，我給你二十分鐘面試機會，只要你踢進兩球，我就徵召你爲女子國家足球隊的一員！”
卻沒說是正選還是替補。
但仍讓一羣姑娘們心頭一片火熱：要是劉教練點明的是她們，那該多好！
楊菲斂住笑意，神情嚴肅，鏗鏘有力道：“明白！”
“好！”劉教練看了一下手腕上的鐘表，又道：“我當二十分鐘的裁判！”
“是！”兩支球隊聞言，趕緊歸隊站好。
楊菲隨意一瞥，就見已方是4-4-2的防守陣型，而季敏她們，則是4-3-3的進攻陣型，心下有了一些計較。
楊菲看向季敏，大聲地挑釁：“敢不敢單挑？”
“什麼？”季敏愕然：什麼情況？
衆人也喫驚地望向楊菲，不太明白她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
楊菲思忖：如果贏過季敏，就能打擊對方的士氣，屆時她不僅能爲球隊的進球機會而鋪路，亦能一戰成名——
試問如何最短時辰之內，給教練留下深刻的印象？——當然是挑戰全場最佳球員啊！
楊菲認定季敏是全場最佳球場。
一心想要挑戰季敏，楊菲完全不考慮她是否能夠挑戰成功。
“嘟——”劉教練吹響口哨，示意雙方對抗賽繼續開始！
楊菲腳下盤球，二話不說，衝向季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