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今晚我留在這裏看着就行,都各自回家吧!”忙了一天,御醫們也累壞了,李清讓他們各自回家了,夜深,整個房內,就剩下李清照看着高翰。
高翰喫完藥,鎮靜了不少,在安睡中。
外面微風在吹,窗戶時不時的發出吱吱的聲音,難聽至極。
“清兒,對不起,對不起……”高翰發出的微小的聲音,需要湊着身子才能聽見。
“六哥,你醒了嗎?”李清試探性的問問,卻看見高翰還是閉着眼睛,只是嘴裏含糊着不清楚的詞而已。
依舊如此,還是神志不清。
“啊,不要……”聲音變大,眼睛睜開。
又是跳下了牀,彷彿眼前的一切都沒有清兒的存在。高翰在唱着獨角戲。
“不要,二哥,不要,朕不是故意害你的,朕錯了,朕錯了,對不起,不要,你不要……”高翰抱着頭,痛苦的蹲在地上,那表情痛苦不堪。
李清慢慢靠近,倒是讓高翰突然跳起來嚇到了。
“六哥……”李清再次試圖向高翰走過去,此時高翰盯着窗戶,不動聲色,視線一直不動。
“二哥,啊……寧芙,你也來了,你們都來找朕了……不要,朕還不想死,朕不要死……”劍,他的劍了,找遍整個房間,怎麼沒有看見劍呢!
“六哥,你沒事吧!”李清從身後將手輕輕的拍了拍高翰的肩膀,嘩啦一下,她被高翰從後面一個過肩摔,重重的躺在地面上,背痛的要裂開了。
“你是誰?你以爲這樣,朕就怕了你嗎?告訴你們,朕不怕!”高翰大吼,驚動了守在門外的侍衛們。
“皇上,李姑娘,你沒事吧!”侍衛見狀,趕緊扶起李清,忙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給朕滾,誰讓你們進來的,朕殺了你們!”高翰大喊。
“你們都先下去吧,沒事的。”高翰神志不清,情況很嚴重,“去把徐雄大夫請來。”他的叫來師傅一起,看看有沒有別的辦法。
“六哥,沒事的,我是清兒,你先坐下來好不好。”李清試圖和高翰坐下來好好談談,在那些話語裏,李清多少聽出了一些事情,她特意點亮整間屋子,然後走到窗前,打開窗子,窗外的風吹了進來,涼涼的,屋外的樹影在亮光下隨影隨形。
“清兒,你是清兒。”他現在纔看清房間裏的那個女孩是清兒,定了定眼,緩慢的坐下。
“恩,我是清兒。”李清繼續重複,再次向他走近,在他的身旁坐下。
“六哥,你聽清兒跟你說,現在雖然是黑夜,可是沒有你看的人,那些人都已經不存在了,你告訴 清兒,剛纔你在窗戶那裏看見了誰啊?”李清平靜的問道。
“二哥!是二哥,他來找朕了,清兒,他來找朕報仇了。”高翰的情緒依舊激動。
“二哥找你報仇,爲什麼啊?”高翰爲什麼要說這些話呢?李清問道。
“是朕,都是朕,朕當年不該那樣對他,是朕害死了二哥,是朕,朕錯了,錯了!”高翰一直在懺悔,不停的重複着自己錯了,激動的抓起李清的手。
李清不可思議的看着高翰,難道當年二哥的死和高翰真的有關係?
“那六哥,你還記得你在晉陽和後趙將軍陳紹世抗戰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嗎?你是怎麼一個人從那麼遠的晉陽回來的。”不管二哥的死和高翰有沒有關係,李清現在都不關心了,他只想治好高翰的病,讓他早點恢復正常。
“晉陽?戰爭?”那思緒似乎被拉到很遠很遠的地方,那裏硝煙四起,屍橫遍野,慘叫聲,聲聲入耳,每日都會有人來告訴他,今日死了多少百姓,明日該怎麼攻打,似乎又那麼一天,王將軍進了帳篷,告訴他,他敗了,被陳紹世打敗了。
“那後來呢?”李清追問。
“後來……後來……”後來發生了什麼事,高翰似乎一點也想不起了,他那時情緒不好,一下子下令殺了很多的很多的人。
“那個時候朕瘋了,殺了所有的大將,被士兵們拋棄,然後獨自一個人回到了建安,朕的五萬大軍,就這樣沒了,沒了……”那場戰爭,他輸了個徹底,他被陳紹世打敗了。
陳紹世當着他的面說過,如果他敗了,他就會來建安搶走李清,他會一直打到建安城的。
徐雄連夜趕進宮,見到李清高翰兩人躺在地上。
“清兒,你怎麼就躺在這裏了。”徐雄關心的問,剛纔侍衛請他來的時候,說高翰醒了,他還一直擔心呢!
“師傅,你來了。”
“恩,他怎麼樣了。”
“估計是戰爭敗了,一時間想不明白,纔會出現神志不清,一直活在過去的那些恐懼的時光裏,他剛纔又說看見高淵了。”李清告訴徐雄,他覺得皇上壓根就沒有病,或許就是不願意接受現實。
“那這樣,只能靠他自己了。”
“或許吧!如果他還是一直這樣瘋癲下去,只怕也不是個事。”李清哀嘆道。
天色漸亮,高灝一大早便進了宮,現在皇上身子不好,他還要繼續代朝。
“王爺……”在祥和殿當差的太監,在高灝下朝後,向高灝彙報了昨晚李清在祥和殿的一切事情。
“做的好,隨時向本王彙報,不可遺漏半點。”他派人盯着李清和高翰。
“王爺,或許皇上沒病吧!”巫師在旁提醒,一直查不出高翰的病因,也不排除是沒有病,故意試探所有人。
“沒病,沒病爲什麼要這樣?”高灝反問,如果真的沒病,高翰要這樣幸苦嗎?
“或許皇上就是想試試李清姑娘對他的心意,或許還在試試王爺對他的這顆真心。”巫師提醒道,希望高灝不要大意。
不管是什麼,他都要一探究竟,巫師不讓他起兵,說是時機未到,可他一刻也等不了了。
身體不好的高翰,不願意每天被御醫包圍,關在祥和殿。
“滾,給朕滾出去,你們把朕當什麼了,朕都說了,沒事,朕要出去。”李清無奈,只好答應陪高翰一起去騎馬。
草坪上,綠草茵茵,空氣香甜。
“沒有人打擾,多好。”高翰望着遠方,跨上馬。
策馬奔騰,他已經多久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
高灝在城樓上關注着皇上和李清的一舉一動,狠狠的盯着遠方。
“你到底是有病還是裝病呢?”遠方的人在馬背上精神抖擻,完全看不出是個病人啊!
“王爺,你還是太心軟,在這樣心軟下去,清兒姑娘遲早要成爲別人的女人了。”看着那遠方的兩個人,在草坪上,親密的同乘一匹馬,笑容滿面,甜蜜幸福的模樣,王爺竟然還只是站在高樓眺望。
高深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他的話激怒了高灝。
誰也不可以搶走李清,六哥也不行。
突然高灝嘴角上揚,心生一計,遠方的人已經從馬上狠狠的摔在地上了。
爲了顧全李清,高翰被馬重重的摔出了幾米。
“六哥……六哥……”帶着疼痛從地上爬起來,三米開外的地方,高翰癱坐在地上,捂着右腿,那裏被剛纔的石頭劃傷了。
“六哥,沒事吧!來人啊!”李清嚇得趕緊叫人,皇上受傷了。
“怎麼會弄成這樣?”早知道就絕對攔着他們,不讓他們出去了。
御醫們連連搖頭。
“右腿骨折了。”徐雄嘆氣,沒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之前還沒有查出病因,現在倒好,又摔斷了腿,只怕這真的是一時半會好不了吧!
“清兒你沒事吧!”高灝姍姍來遲。彷彿觀察李清,確保剛纔李清從馬上摔下來,沒有傷到自己。
“皇上沒事吧!”才緩緩想起皇上,問了句。
“右腿摔斷了。”李清無奈道,他也沒有想到,綠蔭草坪上會有石頭,更沒有想到馬兒會驚,那匹馬從來就沒有摔過人,這還是 頭一次呢!
回想剛纔驚險的畫面,現在想想還驚恐未定。
“怎麼會從馬上摔下來呢!”高灝問道。
“沒事,你們太大驚小怪了。”皇上笑道,多大點事,搞得這麼興師動衆,他今日的身體要比昨日好多了。
“清兒,你留下,其他人都走吧!哦,對了,高灝,朕這段時間就不上朝了,還是由你代朕執行。”那被包裹成糉子的腳,他還是先休息一段時間再去上朝吧,省的被大臣們說。
“皇弟領命,那六哥,你好好休息。”高灝不捨的看着李清,每每皇上要將清兒單獨留下,高灝心中就有些擔心,他害怕高深說的那些話成了真,不行,他的計劃一定要提前了。
“皇上,你先休息,清兒還想請王爺幫個忙,給宮外的朋友帶封信,借一步說話。”李清知道高灝心裏的想法,爲了讓高灝放心,特意找了個藉口單獨和他說會話。
“你放心吧,和皇上單獨相處的時候,我會好好保護自己的,這些天你操勞了,還要時時爲我擔心,我都知道的。”
“清兒,六哥情緒不定,你要小心應對,千萬保護好自己,本王真恨,當初沒有在他回來之前將你送走。”
侍衛正好從外面飄過,李清瞄了一眼,說道:“還請王爺將這個帶給星兒,告訴他,我在宮內一切都好,讓他先回上黨郡吧!”
“本王一定辦到,你進去吧!”獨孤星其實早就已經離開建安,回到上黨郡了,這些話只不過是故意說給別人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