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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萬字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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褲腳溼答答地滴着水,被代如顏拉着入船艙, 宮玉隱約還能聽到二公主那船艙裏漫出的鐘鼓琴聲, 回頭來說:“阿顏瞭解的二皇姐是什麼樣子?”

代如顏正握着宮玉的手上藥, 船艙裏很是安靜, 甚至連婢女都沒有。

“聰慧過人且手段高明。”代如顏指尖沾着藥膏細細地塗抹宮玉白皙手腕的傷。

“所以阿顏早就知道二皇姐也參與其中了嗎?”

“我也只是猜測而已。”

“那這玉佩阿顏見過嗎?”宮玉拿出隨身帶着的玉佩道。

代如顏目光並未望過來,而是深深的嘆了聲低聲道:“小九覺得就算查出都城一案,難道就能將兇手繩之於法了嗎?”

宮玉搖頭說:“我知道不能,可是我想知道這朝堂上到底有多少種勢力在盤旋糾纏。”

“我想知道他們爲了安放自己的勢力, 會喪心病狂到何種地步?”

“知道又如何?”代如顏繫着紗布, 握着剪子剪短餘下的一小截碎紗布細聲說道:“皇室家族世代如此, 更何況甘爲他們馬前卒的大臣們?”

“小九該明白一點,你我身在這樣複雜的世道裏, 早已經是身不由人, 除非……”

“除非什麼?”宮玉迫切的追問。

代如顏指尖輕摩挲着宮玉微涼的臉龐說:“小九坐上那龍椅,掌握生殺大權, 我便能一步一步的輔助小九除掉那些暗藏在朝堂根脈上的毒蟲。”

“阿顏說的除掉,是一批批的殺掉嗎?”

“不殺何以震懾羣臣?要成帝王就須狠心果斷, 優柔寡斷會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宮玉搖頭說:“我不適合當帝王,也不想靠殺戮去解決問題。”

代如顏笑了笑道:“我知道, 所以小九既然也清楚不能, 那現在就該冷靜, 從暗中探查其中繁雜錯亂的勢力,而不是一個人笨的上賊船。”

“好了,快換下你這身溼了的衣袍, 否則定會生病的。”

“好。”宮玉抱着衣物繞過屏風,那外頭的代如顏坐在一旁喝着茶,手裏摩挲着宮玉先前拿出來的玉佩。

待宮玉換好衣物出來,代如顏將手中的玉佩放下,回過頭來看了看道:“這身衣物可合身?”

“挺好的,顏色我也喜歡。”宮玉抬起手臂看了看袖口也覺得很是精緻。

當然更重要是,這淺藍色的衣袍同代如顏今日所穿上的淡藍色紗裙很是相似,莫名有種情侶款的感覺。

宮玉走近,瞧着那一旁放着的糕點,便伸手拿了一塊。

代如顏伸手替宮玉理了理衣領處的係扣笑道:“都多大的人,怎麼還會系錯?”

“可能是沒注意看吧。”宮玉看着面前的代如顏莫名臉紅了起來,忙將手裏的糕點塞進嘴裏道:

“我自己來吧?”

“別亂動,我都給你快繫好了。”

“那……好吧。”宮玉挺直着背,猶如一尊雕塑一般。

代如顏的眼眉間滿是認真,可身上的清香卻直讓宮玉心跳的飛快。

爲了不胡思亂想,宮玉轉而想起那船上趙安月說的話,便自顧自的說道:“關於刑部尚書的案件我多少有些眉目,阿顏要聽我梳理一番嗎?”

代如顏指間輕撫平宮玉衣袍上的褶皺,而後鬆開手道:“小九不妨說來聽聽。”

宮玉拉着代如顏坐在窗旁道:“我猜是大皇兄派人殺害刑部尚書。”

“可刑部尚書也算是乃大殿下的嶽父,大殿下爲何要殺呢?”

“起初我也困惑這點,可從大皇兄派來的死士身上搜尋到的玉佩,轉而將矛頭轉向二皇姐。”

代如顏倒着茶水淺飲着道:“一塊玉佩而已,可不足夠指證什麼。”

宮玉點頭說:“這只是推測而已,畢竟已經死無對證。”

“或許二皇姐是在爲三皇兄復仇。”宮玉端着茶水道:“刑部尚書是調查四皇兄刺殺一案,還指證三皇兄僱兇殺人。”

“那大殿下爲何會因爲二公主的復仇而同意派人刺殺刑部尚書呢?”

代如顏放下茶盞問:“畢竟刑部尚書職位不低,也是一枚好棋子呢。”

宮玉停了下來應着:“我猜二皇姐或許答應給大皇兄什麼好處也不一定。”

“又或者刑部尚書其實並非大殿下的棋子,而是假意投誠,實則背地裏是他人的棋子,如果是這樣大皇兄殺了刑部尚書那就完全沒有壞處,總而言之刑部尚書的死至少對大皇兄只有好處。”

“這些小九僅僅只是倚靠猜測得來的?”代如顏略微驚訝的問。

“是啊。”宮玉剝着花生道:“雖然有去探詢刑部尚書的府邸,可我不是查案的大理寺的人員,所以就不好進行徹底的盤問。”

“不過聽說刑部尚書一直都在外有一處私宅用來養小妾,後來我讓人打聽才發現根本就沒有什麼小妾,而那私宅裏有一處暗道。”

代如顏指尖輕敲着矮桌道:“我猜暗道是直通科考場地。”

“對,所以當泄題一案出現時,首先死的必須是刑部尚書。”

宮玉將剝好的花生遞於代如顏掌心小聲道:“不管是兇手的動機爲了掩人耳目還是殺人滅口。”

“小九這番話可不能對外說。”

宮玉點頭笑道:“我知道,所以我只跟阿顏一個人說了。”

代如顏掌心輕抓住宮玉的手,無奈的說:“朝堂的祕密一旦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險,小九平日裏不是膽小的很嗎?”

“我是怕,可是我也不讓他人平白無故的冤死。”宮玉與代如顏目光對視道:“目前看來刑部尚書在泄題一案出現時,就突然請病假,大概就知道自己面臨危險了。”

“小九的意思?”

“聽刑部尚書的府裏僕人說大人那日病癒上早朝,清晨手裏抱着一小匣子,可死時那小匣子卻不見了。”

宮玉嘆息了聲道:“說不定那小匣子中藏着藏於泄題一案的人員名單,又或者刑部尚書所接觸大皇兄的勢力一黨,可惜它不見了。”

代如顏指尖輕按着宮玉的掌心說:“或許是被兇手拿走了吧。”

“我猜應該兇手也沒拿到。”宮玉回握住代如顏的手,伸手一顆顆拿着花生放進一旁的小蝶子裏說:

“因爲兇手藏的是刑部尚書平日上早朝的轎子,可那日天還是暗的,甚至還未到卯時,刑部尚書乘坐另一頂陌生轎子離開。”

代如顏拿着花生遞於宮玉嘴旁問:“這事小九從何得知?”

宮玉張嘴喫着花生應道:“我差人去詢問更夫,沒成想更夫正巧撞見了,說是有一頂陌生轎子從刑部尚書的後巷中出來。”

“這真是太巧了。”

“是啊,所以我推測刑部尚書那小匣子應該是交給他覺得安全的人,本是爲了保命,結果卻還是被殺了。”

船外水聲漸響,兩人都安靜了下來,宮玉瞥見一旁竟有一小盤梅子,便伸手拿了一顆。

不想這梅子酸的很,宮玉緊皺着眉頭好久才緩過來,一旁的代如顏抿着茶水道:“這梅子可是徹徹底底的酸梅,小九嘗着可醒神?”

宮玉不敢相信看着代如顏竟然幸災樂禍的樣子,滿是無辜的說:“這梅子放在我面前,阿顏怎麼看着我喫了也不提醒一聲?”

“我又沒讓你喫,再說你伸手拿了便喫,可曾問過我?”

額……這話說的讓人無法反駁。

代如顏輕笑着伸手輕揉着宮玉的臉,啞巴喫黃連的宮玉端着茶水喝了口轉而說道:

“泄題一案引發朝堂不同批勢力爲了自保,亦或是剷除對方的爪牙,可這無異於是自殘,畢竟培養一個官員又被毀掉,可是一件費心思的事,誰纔會從中獲得最大的利益呢?”

“小九這麼聰明,可以慢慢想啊。”代如顏笑着鬆開手說着。

宮玉又抿了口茶水搖頭道:“我不知道,甚至在新上任的這些官員裏也沒發現蹊蹺,好似大家都在按兵不動,就像是大敵當前一般。”

代如顏握着這玉佩道:“朝堂上的事可不是你一會就能看出來,你得像靜下心來,細細揣摩他們,不過說不定二公主那有線索也不一定呢。”

“我不敢去了。”宮玉搖頭,只覺得代如顏又是在使什麼壞招。

“怎麼?”代如顏笑道:“小九前些時候不還誇讚二公主才貌出衆,爲人又大方,平日裏也很受衆人敬仰的嗎?”

果然代如顏就是故意在提這事的。

宮玉喝着茶水說:“阿顏莫說笑了,我要真再去,就怕回不來了。”

“難不成小九會怕二公主吞了你不可?”

“我怕。”宮玉認慫地點頭道:“今日我就覺得差點就被遊船裏那些姑娘給活活吞了一般。”

代如顏笑了笑說:“誰讓小九膚色如此白皙,放在公子哥除卻……”

話語戛然而止,只見代如顏的目光悠悠停在宮玉身前,像是忍着笑道:“小九平日喫的這麼多,可怎麼只長個子,旁的倒是一點變化都沒有。”

從來不敢相信代如顏竟然也會說出這般調戲的話語,宮玉紅着眼解釋着:“阿顏你怎麼變得這般流氓了。”

雖然是小了點,可宮玉有什麼辦法。

代如顏輕笑着說:“我哪裏流氓了,只不過確實好奇而已。”

“往日裏見小九喫的比旁人多,可除卻臉上有些許肉外,卻從不曾知廋的這般厲害。”

這話說的就好像代如顏看過似的,宮玉側頭瞥向那屏風,方纔知這屏風哪裏遮的住什麼。

雖說朦朦朧朧的,可該看清卻是一點也沒差啊。

宮玉側過頭紅着臉盯住代如顏,只見代如顏神情依舊,除卻眼眉間帶着些許笑意外,旁的再也沒有了。

“阿顏,偷看別人換衣服,是不好的。”

“我只是輕輕瞥了一眼,談何偷看?”

“那你怎麼不提醒我一聲?”宮玉只覺得今天真是倒黴透了,起身推開一旁的窗戶好透透氣。

代如顏放下茶盞走至身旁輕聲道:“生氣啦?”

“我很生氣。”宮玉目光盯着湖水應着。

不僅被看了,還被代如顏嫌小,宮玉覺得自己真的都可以考慮去跳河,這實在太打擊人了。

掌心被代如顏輕握住,宮玉還未回過神來,代如顏一手輕摟着宮玉湊近道:“我若是方纔提醒小九,小九豈不是會笨的一直穿着那溼透的衣袍不可?”

“再者說了,我看了就看了,又不是旁人,小九難不成把我當外人了?”

宮玉躲避不得,又覺得代如顏說話溫溫柔柔直像迷惑別人的妖精,側頭凝視着代如顏說:“我沒有。”

“那爲何還生氣?”代如顏眼眸輕眨,指尖摩挲宮玉的掌心,眼眸裏乾淨的很。

偏偏宮玉還最是受不得代如顏這般,清純中帶有致命的嫵媚簡直就是讓人無法拒絕。

甚至代如顏另一隻手禁錮着宮玉不得動彈,兩人動作曖昧至極,可代如顏卻仍舊沒有半點不自然。

宮玉凝視着代如顏的面容沒出息的紅着臉說:“可阿顏嫌棄我那小。”

代如顏微微驚訝,脣角輕揚起道:“我沒有嫌……小,這反而更好掩飾小九的身份啊。”

“明明就有。”宮玉緊握着代如顏的手說道:“阿顏說的時候就猶豫的,顯然就是爲了安慰我而已。”

“可我說的是事實啊。”代如顏笑着親了下宮玉側臉安撫道:“也許等小九年齡大些,說不定會有變化的。”

這大實話真是扎心了。

宮玉眼眸輕眨了幾下,目光落在代如顏白皙的面容上,低頭輕吻了下那近在咫尺的脣瓣。

待停下時,代如顏微微拉開距離不解地看向宮玉道:“這就不生氣了?”

“我生氣着呢。”

宮玉想要靠近,可代如顏掌心輕捧着宮玉臉頰溫柔地說:“那再親一下,小九就不生氣了好不好?”

話音未落,代如顏湊近着輕吻住宮玉的脣,很輕的一下。

只是代如顏停留了一會,宮玉心跳就跟着狂跳不止,那細膩而又美好的感覺讓宮玉理所應當的順從了。

“小九乖,不生氣了好不好?”代如顏稍稍拉開距離低聲地哄着。

宮玉又覺得代如顏總對自己像小孩一樣,不滿的輕咬了下代如顏的臉頰小聲說:“明明被看的是我,怎麼顯的我像無理取鬧的小孩似的?”

代如顏微微一愣宮玉的小動作,掌心輕揉着宮玉後頸,親暱的摟着宮玉應道:

“本來就是小孩,而且這點無理取鬧我還是可以滿足小九的。”

“阿顏再說我是小孩,我真的生氣了。”宮玉側頭靠着代如顏不滿的說。

“好,不生氣,我不說了便是。”

代如顏似是無奈輕捏了下宮玉的耳垂說道:“小九是大人了,而且還是會要親親的大人,這樣可以了嗎?”

被說的宮玉臉更是紅了,伸手握住代如顏捏着耳垂的手,稍稍拉開距離望着代如顏。

代如顏的眼睛很乾淨也很漂亮,這樣的人不可能會是那種始亂終棄的渣女。

宮玉不相信二公主宮靈的話,可宮靈眼角那滴淚實在是太逼真了。

至少宮玉相信二公主宮靈是喜歡代如顏的,可她那故意的話若是就是要激怒自己的話,顯然是不夠有力度的。

宮玉腦袋裏兜兜轉轉,直至代如顏輕捏了下宮玉掌心的軟肉輕聲道:“小九想什麼出神了?”

“阿顏怎麼知道我走神了?”

“因爲……”代如顏眼眸滿是認真的望着宮玉,指尖摩挲宮玉的眼角說:“我能感覺剛纔小九的眼裏沒有我。”

“可我明明看着阿顏的啊?”宮玉笑彎着眼眉握住代如顏的手親了親手背。

代如顏搖頭道:“或許說你是在看着我,可你的心裏剛纔在想別的事情。”

“阿顏這都能看出來嗎?”

“別人我不知道,可小九我能一臉看出來。”

宮玉笑着說:“那我要是做了什麼壞事,豈不是一眼就能被阿顏抓到。”

“小九是不會做壞事的人。”代如顏的指尖細膩的在宮玉眉頭摸索着說:“因爲小九的眼裏很清澈,裏頭沒有貪婪的慾望也沒有欺騙。”

“人只有欲,纔會爲達目的不擇手段。”

“我可壞着呢。”宮玉捂緊着代如顏的手低聲道:“我偷偷冒着阿顏讓府裏備上好多冰塊,準備偷做冰鎮水果喫呢。”

代如顏笑了笑,指尖捏了下宮玉的臉頰說:“這又不是壞事,最多是小九太貪喫了。”

“那可不,我還心裏老想着不準讓別人惦記上阿顏,就算是女的也不行。”

“小九瞎擔心什麼呢?”

“我平日裏甚少出門,最多就是赴宮宴或者不得不出行的宴會,哪裏會讓別人惦記上?”代如顏說了又停,轉而道:“反倒是小九,在我一不注意的時候,就沾上不少的桃花。”

宮玉聽着代如顏這平靜的語氣述說着這好像是喫醋的話語,嘴角就抑制不住的上揚着低聲說:

“阿顏可冤枉我了,可不是我沾上桃花,而是那桃花成了精逼得我方纔都快要跳船了。”

代如顏嘴角輕揚起,似是寵溺地聽着宮玉胡說八道,指尖戳了戳宮玉的臉頰低聲說:

誰讓小九總是這般討人惦記,將來說不定還會惹來多少麻煩呢。”

“那我整天蒙着臉,只讓阿顏一個人看好不好?”宮玉調皮地應着。

“好啊”代如顏收了手說:“不過那有男子蒙着臉的,我怕小九會成了都城裏的笑話。”

“那便隨他們說去,說不定他們心裏還嫉妒我呢。”

河畔的微風徐徐而來,雖然夾雜着些許溫熱,可也緩解不少船艙裏的悶熱。

宮玉輕靠在一旁目光望着這都城的樓閣,從前看只覺得真是一片繁華,如今卻覺得這繁華的底下不知道埋了多少的屍骨。

可這樣的都城,代如顏卻說她覺得有趣,所以不打算離開了。

“阿顏真的要一輩子待在這都城嗎?”宮玉還是抱着些許希望的問。

代如顏像是察覺宮玉的牴觸寬撫道:“這宮國都城是天下最繁華的地方待在不好嗎?”

“沒有說不好。”宮玉猶豫地說:“可這裏太複雜,人命如草芥一般肆意被殺害,朝廷裏也是一片渾水。”

“小九難道以爲離開都城,外面就一片安寧嗎?”代如顏側頭望着宮玉說道:“相比外面的水深火熱,至少都城繁華假象還能讓小九開心些。”

顯然代如顏並沒有想要離開都城的想法,宮玉只得作罷。

而小暑過後,天氣越發的炎熱,宮國內旱災嚴重,朝堂派遣官員查探詳情。

“回陛下,數十州縣旱災顆粒無收,朝堂上派發的糧食只能解燃眉之急,可數萬頃農田乾涸成沙土,恐怕撐不到冬日裏無數宮國百姓就已匱乏糧食餓死或是因缺水而死。”

這番發言下來,理所應當的朝堂陷入一片死寂當中。

“陛下,遠水解不了近渴,國庫贈糧也無法養災民數月啊。”

聽到這,宮玉算是明白了這位大臣明白着就是對皇帝說說國庫沒銀子,您就別再想從國庫拿銀子了。

從前宮玉還天真的以爲皇帝喫穿不愁,想幹啥就幹啥,結果處處受壓制不說,就連動用國庫的銀子,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皇帝沉默沒有說話,這幾年下來被大臣們熬的臉色早就臉色蒼白許多。

四殿下起身說道:“父皇,國庫既然空虛,不如下令讓都城裏富商贈糧交銀,唯有此百姓齊心協力方纔能度過難關。”

這方法是行,可下令這確實太過霸道無理,甚至很有可能激起民憤。

可朝堂並未有人阻止,這事竟就這樣草率的交由四殿下實施了。

早朝結束時,四殿下好似又恢復往日的神氣,那一身肉隨着他的步伐而輕輕顫抖着,宮玉怎麼看都覺得這四殿下只會用蠻力的人。

這強行讓富商贈災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方法聰明點,那倒也不成問題。

只是按照往常四殿下行事作風,只怕要是鬧出人命來,功不成罪倒是可能會隨之而來。

宮玉嘆息了聲,看着那跟在四殿下一羣奉承拍馬屁的官員,至少四殿下身後還是有人的,總比自己獨來獨往的好。

至少總是會有人提醒四殿下一聲的吧。

“小九怎麼一人在這發呆?”六殿下手握摺扇風度翩翩地走了過來。

宮玉轉過身來喚道:“六皇兄安好。”

“小九隻是在想四皇兄今日在朝堂上說的話真有理。”

六殿下笑了笑說:“聽聞四皇兄府上收了不少謀士,可能受到啓發吧。”

對於這一直以來都是溫潤君子的六殿下,宮玉到現在都挑不出毛病來。

雖說因爲周文才一事,六殿下受到些許坎坷,可宮玉卻未見他垂頭喪氣過,應是在朝堂上一步步的站住腳跟。

值得一提的這六殿下並不倚靠聯姻,所有的官員都是六殿下在詩會中結交而來的。

這大概算是真正的以詩結友,憑的是真正的文採。

宮玉側頭看了看陸陸續續走光的官員,一旁的六殿下忽地嘆氣道:“只是四皇兄一向武斷,恐怕贈糧一事會出波折。”

“六皇兄莫擔心,四皇兄身旁能人輩出,定會妥善處理贈糧一事。”

“小九好似比之小時候要健談許多了。”六殿下笑了笑說:“記得幼時小九時常躲在最後,一晃小九長的這般高了。”

宮玉一驚,還以爲露出破曉來了呢。

兩人淺談幾句後,各自乘轎離開皇宮,途徑鬧市時忽聞一片喧譁,宮玉掀開簾子便見街道上有不少的乞丐。

“外邊發生什麼了?”

外頭的僕從應道:“回殿下,這是災民搶劫米鋪,近些日子每天都有。”

那抱着米袋子的乞丐未曾跑幾步便被抓住,好似根本就沒想過掙扎似的。

那僕從架着馬說:“這些災民故意搶東西,就是爲了被抓緊好頓飽飯。”

宮玉放下簾子道:“今日不去店鋪,回府吧。”

“是。”

待馬車入府門前,突的停了下來,宮玉整個險些栽倒。

便聽到外頭的老管家急切的喊:“先讓殿下進來。”

而後馬車才穿過門口那擁堵的人羣,宮玉下馬車問:“災民怎麼圍堵到府門前了?”

“殿下有所不知,何止咱們府上滿都城但凡大門大戶的都被圍上了。”

老管家手握帕巾擦着額頭汗漬應道。

宮玉聽着外頭的聲響,還未轉身,沒想前堂裏竟然還有一堆說媒的婦人。

“老管家這是?”

“方纔難民來勢洶洶,這幾名婦人就趁機溜了進來,老奴也趕不走啊。”

這……是什麼世道,居然還有上門逼親的!

宮玉側身準備從一側繞着走,沒想後邊已經有人在喊:“哎,九殿下回來了啊!”

“別跑啊!”

繞着長廊跑路的宮玉哪裏想得到這幾名婦人居然硬是跟了一路,逼不得已只好讓護衛攔住這幾名刁鑽的婦人。

只見這幾名夫人手腳並用,摳鼻子挖眼睛,護衛又動不得刀反而被弄的鼻青臉腫的。

“停!”宮玉中氣十足地說:“你們擅闖宅邸,還動起手來,難道是想進官府嗎?”

本意是想恐嚇這幾位婦人,沒想其中像是大姐大一般的身姿,站了出來,手握圓面扇笑容可掬的說:“呦,聽聞這九殿下性情溫和,沒想今日一見竟然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啊!”

這位大嫂請不要亂用成語好不好!

“不過我徐娘可是給都城裏不知道多少個王侯將相說過親,從沒見過那個男的到九殿下這年齡還沒幾個妾室的。”這婦人說完還滿是奇異的目光打量着宮玉說道:

“難不成九殿下有什麼難言之隱?”

宮玉氣紅了臉說:“來人把她們給我架出去!”

“你們誰敢!”這婦人拿出一枚金牌道:“看見沒有,這可是金牌媒婆,榮親王親自賞的,你們不看僧面也得看幾分佛面不是?”

忽地一旁的幾位聾啞婢女走了過來,伸手拿掉那婦人手裏的金牌,連帶着那手腕的骨頭也咔擦被折響,慘叫聲不絕於耳。

宮玉聽着都覺得疼,一旁的老管家護衛看着也是瞠目結舌,更別提那幾位附和的媒婆一時也沒了方纔的氣焰。

“別打了,老孃的腰啊……”

聲音戛然而止,宮玉忙開口道:“停,別冒出人命來了。”

那幾位婢女方纔停了下來,爲首的碧玉拍了拍手道:“徐娘是吧?”

婦人疼得臉色蒼白忙點頭,只見碧玉握着手裏的金牌說:“虧了還是金牌紅娘,難道看不出我是誰府上的丫鬟?”

“認得,自然是認得。”婦人又瞧了瞧碧玉笑臉相迎地說:“誰人不識代姑娘身旁的人,那都是眼白長了。”

碧玉將金牌扔給婦人說:“那就別再來這府上,難道不知道這府上的人已經是咱們代姑娘瞧上的嗎?”

額……

這麼霸氣的碧玉,連同宮玉也看傻了眼。

婦人連忙伸手自己打了幾巴掌道:“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那還不快離開。”

“是!是!小的這就走。”

待那婦人被攙扶着走遠,碧玉鬆了口氣般回過頭來,一旁的護衛們齊齊都安靜了。

老管家悄悄湊近地說:“殿下,這代姑娘看着性格溫柔,可手底下丫鬟可真是狠吶。”

宮玉默默地點頭,只見碧玉走了過來道:“九殿下,我家姑娘還在裏頭等着您呢。”

“好。”

幾人繞過長廊,宮玉對身旁的老管家說:“勞煩管家去將店鋪和府裏現有的糧票去買糧食,設粥棚贈糧吧。”

老管家點頭道:“府裏銀票是多的,老奴這就去辦。”

待入後院,代如顏坐在水榭中,宮玉撩開紗簾走了進去。

“阿顏今日怎麼來了?”宮玉走近着坐在一旁。

那小兔子聽着聲音跑到宮玉腿旁,不過眼下胖了一圈,抱起來可是有點費盡了。

代如顏飲着茶水道:“我若不來,你府邸恐怕還有得鬧騰。”

宮玉被說的心虛放下小兔子,伸手摸了下鼻頭說:“我也是今日才見到碧玉的厲害。”

“現在怕了?”代如顏倒了杯茶水放在宮玉面前道:“那嚷嚷的婦人就該給一頓厲害,她自然不敢在外頭胡說了。”

“在外頭胡說什麼了?”

宮玉捧着茶水吹了吹,仍舊有些怕燙的沒敢喝。

代如顏側頭看向宮玉說:“你整日在外轉悠盡不知那婦人說了什麼難聽的話?”

宮玉搖頭,小口的喝了口茶水道:“平日裏清早上早朝,而後回府裏睡一會,再便是探查店鋪,再餘下便是覈查賬簿,一天根本沒旁的時間。”

“那婦人亂嚼舌根到處宣揚你不近女色是因爲……”代如顏話語突的停了下來。

宮玉不明白的望着代如顏問:“是因爲什麼?”

代如顏神色略異說:“是因爲有斷袖之癖。”

“這都是哪裏傳出來的胡話?”宮玉忍着笑說:“這都城我又不是獨一個,六皇兄不也尚未娶親嗎?”

“六殿下和你不同,六殿下本是要娶的,只是他母妃逝世所以守孝,便暫時未曾娶妻。”

宮玉喝着茶水道:“那也不能隨便亂說啊,前陣子還傳我跟阿顏的流言,這陣子怎麼又換一個版本了。”

“你還笑?”

代姑娘滿是嚴肅地說:“你平日裏總跟那秦先生一處,難免不引人起疑,就該回避纔是。”

沒想會聽到代如顏這般正經的說,宮玉也沒了笑意忙點頭道:“可我這段時日跟那秦先生除卻關於賬簿的事,旁的再沒有別的交際了。”

“那你進青樓這事又該如何說起呢?”

額……這事代如顏是怎麼知道的?

宮玉盤坐着,如同被審訊的犯人一般,目光偷瞄着代如顏緊皺的眉頭道:“那是五皇兄莫名拉着我要去的。”

“所以你就去了?”

“沒有沒有,我就是站在門口往裏瞧了一下。”宮玉忙搖頭解釋,轉而懊惱的說:“沒成想這也被人謠傳了出去。”

代如顏握緊着茶杯輕聲道:“青樓裏都是女子,若是尋常男子好奇也算說的通,可小九你……”

“你好奇個什麼?非要跑到那等地方去?”

宮玉見代如顏好似當真生氣,忙坐在身旁說:“阿顏別生氣,其實我就是進去拿福袋的。”

“福袋?”代如顏側頭看向宮玉眼裏更是嚴謹了幾分質問:“你福袋爲何會掉到那地方去?”

“不是。”

“我……”宮玉被代如顏這般嚴肅的語氣弄越發着急起來便索性直白地說:

“那回去二皇姐的遊船,結果隨身佩戴的福袋不知怎麼的就被那紅衣女子給撿到了。”

“真的,我絕對不騙阿顏的。”宮玉手輕扯着代如顏的衣袖說:“那紅衣女子說她就把福袋放在都城青樓的匾額上。”

“我這纔想一家家的偷偷去查看,沒成想撞見五皇兄,便被拉着要進青樓,我硬是沒進去呢。”

代如顏微側頭看向宮玉,神情好似緩和了些,宮玉這才鬆了口氣笑了笑。

可下一秒代如顏的手就捏住宮玉笑起的臉頰滿是嚴肅地說:“可你這麼一鬧,滿都城都知道你愛逛青樓,甚至連我都險些……信了。”

“疼啊,阿顏。”宮玉疼得只得頭向代如顏傾斜,不解地問:“阿顏你莫生氣,我這樣聽話的人怎麼會去逛青樓。”

“哦,那小九不妨告訴我今晚要去哪家青樓?”

“今晚……”

“自然是好好待在府裏纔是,我哪裏都不去的。”

“真的?”

宮玉伸手捧住代如顏扯着臉的手點頭:“自然是真的。”

“紅衣女子的邀約小九不去了?”

“不去了。”

代如顏微微鬆開手,轉而輕揉着宮玉的臉,宮玉這才鬆了口氣。

“阿顏怎麼知道那紅衣女子給我送信來了?”

“你的事,我自然清清楚楚。”

宮玉伸手揉着臉,坐在一旁見代如顏好似不生氣了,便開口道:“我保證今晚真不去了。”

“就算那紅衣女子把福袋拿着手裏玩,我也不去要了。”

“傻。”代如顏無奈地望着宮玉,低聲道:“那紅衣女子擺明就是拿那福袋逗你玩,你怎的還偏信了。”

“那福袋是阿顏送我的,我總不能一直不要回來。”宮玉揉着臉耍賴的半躺在代如顏膝上應着:“只是沒想到那紅衣女子真可惡!”

“那被蜜蜂蟄的傷可好些了?”代如顏的指尖輕挽起宮玉寬大的衣袍,裏頭便露出那紅腫的包。

“已經不癢不疼了,過幾天就會慢慢消腫的。”

代如顏指尖撫摸宮玉那手臂上肌膚道:“若不是紅衣女子身份不明,否則我也得讓她嚐嚐這苦頭纔是。”

宮玉點頭配合的說:“對,阿顏要給我報仇纔是。”

“嘶……阿顏真的疼。”

代如顏指尖輕按了下宮玉的紅包,微挑眉道:“誰要給你這小傻瓜報仇。”

“自己傻的中招,非要偷偷去爬人家青樓招牌。”

宮玉調皮的伸展着手臂半摟住代如顏說:“阿顏都不心疼我,我這是爲了拿阿顏給的福袋,不知喫了多少苦頭了。”

代如顏這才笑了,低頭望着縮在懷裏的宮玉,指尖摩挲宮玉的臉頰說:“你呀,好在沒被蜜蜂叮到臉,否則你豈不是傻的好幾月都不出來見我。”

“可不是啊,那紅衣女子心腸歹毒的很。”宮玉滿是認真地說:“這蜜蜂的包起初又癢又疼,幸好我用冰敷才解癢。”

“小聰明。”

宮玉平躺地笑道:“小聰明也是聰明啊。”

代如顏指尖按着宮玉上揚的嘴角很是認真道:“不過下回要是再去青樓的話,我可是真的會生氣的。”

“阿顏這不是生氣,這叫做喫醋。”

“喫醋?”

“是什麼意思?”

宮玉笑得彎着眼眉說:“阿顏親我一下,我就告訴阿顏。”

代如顏指尖輕撫摸着宮玉的臉頰,眼裏滿是打量的看着宮玉明亮的眼眸,低頭輕吻了下宮玉的額前問:

“這下可以說了嗎?”

“不行,要親嘴纔可以告訴阿顏的。”宮玉耍賴的眨着眼應着。

“你方纔可不是這般說的?”代如顏眼眸滿是打量着宮玉,無奈地說。

宮玉絲毫沒有察覺笑着說:“可是又沒說親一下才告訴阿顏。”

“這纔是第二下呢。”

代如顏伏低着身子,微涼脣瓣貼近着宮玉的脣,輕輕的碰了下,而後又拉開距離,而後輕吻了下,反覆幾回。

宮玉只覺得自己腦袋好像都被親的暈乎起來,手笨拙的抓着代如顏垂落的衣袖。

“這可夠了?”

“不夠。”宮玉指尖順着代如顏的衣袖,摩挲至代如顏那藏在袖袍中的手臂,而後說:

“喫醋就是隻許我親阿顏,旁的人都不準親阿顏,再換句話說,就是阿顏除了自己,也不準任何人親我。”

代如顏垂眸望着臉頰緋紅的宮玉,指尖纏繞着宮玉的發很是認真地說:

“這話聽起來更像嫉妒。”

“對,跟嫉妒其實差不多。”

“小九……”

代如顏輕聲喚道。

“怎麼了?”宮玉眨眼望着代如顏。

便見代如顏眼眸澄澈動人,很是霸道地說:“我不喜歡你同除我以外的任何人親吻。”

宮玉傻傻的看着代如顏,只覺得這樣的代如顏讓人心跳的好快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也有74個熱情的可愛^w^讀者留言支持啊(╯3╰),這文可甜着呢,而且大家要是看到後頭會更加心疼阿顏的,所以大家不要怕啊\^o^/,畢竟我也很怕虐的啊↖(^w^)↗。

然後依舊是感謝今天默默漲了85個的收藏君~~o(n_n)o~~,謝謝默默點着收藏的可愛y(^_^)y讀者們支持,非常感謝一直默默每章都堅持看的讀者啊↖(^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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