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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予以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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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竈房裏。

趙基以麻布蘸熱水,擦洗身軀。

裴秀來到門外,就聞到瀰漫出來的血腥氣。

等了片刻,見趙基腰間裹粗布端着酒罈出來,酒罈裏是洗滌麻布染紅的熱水。

韓述就在門前等候,抱走這壇髒水。

裴秀看一眼趙基寬闊胸膛,到一邊落座,才說:“阿季,馬矢枝來了,絳邑令趙緒也來了,正在向趙公請罪。”

這個絳邑令趙緒是益州人,不是什麼琅琊趙氏。

趙基轉身去竈房裏拿自己備用衣物,就在門口曬着太陽一層層穿上。

然後才坐在裴秀對面:“七哥是想問過繼的事情?”

“嗯,適才趙公又向我詢問阿季家事,我隱瞞了一些。若是再問,我不知該是否如實答覆。”

裴秀也是心情複雜,琅琊趙氏肯定算不上一郡之冠,但上溯三代,皆位列郡守,能算是世歷兩千石之門第。

趙基梳理自己頭髮,感覺頭髮似乎更茂密了,頭也不抬就問:“七哥覺得呢?”

“這是阿季的大事,我不便言語。”

裴秀又解釋說:“哪怕是阿季的婚事,我也能說個好壞。這種過繼入祧的宗族門第大事,只能看阿季的心意。”

“若按我的心思,這事兒就算了。”

趙基扎束頭髮,又取一條赤巾裹住,纔看裴秀:“禾苗枯死,再澆水又有什麼意義?才從家裏出來,不用再受家裏擺佈。若過繼趙公膝前,受人好處,就要聽人教誨。”

裴秀心情更是複雜,又很是惋惜。

趙彥資歷很深,議郎雖然只是區區六百石官秩,可參議的是朝廷大事。

不管是天子內廷,還是公卿外朝,議郎都是能說得上話的人。

現在公卿凋零,趙彥跟着天子歷經坎坷,影響力更是非同小可。

這次南下,趙彥極有可能位列公卿……其實公卿的名位,也不如現在的議郎影響力大。

這是直接伴隨天子左右,議論樞要機密的重要崗位。

特別是天子的信賴,讓趙彥的影響力還在尚書檯之上。

過繼到趙彥名下,不說要什麼有什麼,卻能解決無數寒門士人的先天不足。

別人過繼還有各種隱患、誹議,趙家這裏堪稱滿門忠烈,過繼入嗣後,不存在什麼隱患。

要說隱患,也就是如趙基說的那樣,以後要聽‘祖父’趙彥的教誨。

再說了,是原身趙基童年、少年時缺乏感情關懷,又不是現在的趙基缺。

例如現在,也就兩天時間,趙基在虎賁內已經有了巨大影響力。

完全可以自己決定自己的言行,自己爲自己負責。

可入繼過嗣之後呢,趙彥讓你去貼身侍衛天子,你去不去?

這肯定是爲你好,也爲天子考慮,你有拒絕的餘地?

別人不好理解,可裴秀很清楚趙基話裏的意思。

小時候喫苦捱打的時候你不來,現在雖然趙彥也很可憐……但這不是絕對必須配合的理由。

要說可憐,天下大亂以來,誰不可憐?

哪怕趙斂真的是趙儉的化名,問題也很明顯,趙斂這裏答應過繼,這態度不具備決定性。

裴秀感到遺憾的同時,又心安不少。

通過這兩天的經歷,裴秀覺得虎賁營已經離不開趙基。

趙基真若去走傳統仕途,那他也要想辦法從虎賁這裏跳出去。

本來應募虎賁是爲了履行臣子忠孝義務,也是要在道德層面、鄉黨之間做一番表率。

原計劃就是當一段時間虎賁,然後抽身,去走傳統仕途。

一時之間,裴秀很想勸趙基暫時低頭,趙彥已經這麼老了,又有幾年好活?

可他又有些享受虎賁壯大的過程,這有一種原始的感官刺激與成就感。

白波作亂時,裴氏就在馳道邊上,弄的雞飛狗跳東西躲藏,裴秀受夠了那種無力感。

現在這種感覺就很好,尤其是誅滅侯氏兄弟之後。

更別說是李樂,看着趙基一箭射穿李樂脖子,裴秀更是舒爽的恨不得親手砍幾個人助助興。

就這樣,裴秀用一種自己也不知道的複雜眼神看趙基。

趙基也看不懂裴秀的眼神,就說:“七哥派人去給我家裏傳信,如今之世,大丈夫當提四尺寶劍,立不世之功。何苦屈身於人,受人擺佈?”

“那阿季還是手書一封,免得遺漏。”

“這種事情傳口信就好,留了字據,反倒不美。”

趙基說着笑了笑,他得防着老趙賣他:“將我態度傳達回去就好,反正此身是趙氏,以後的孩兒也是趙氏。比之琅琊趙氏,我更想當稷山趙氏開脈之祖。”

裴秀聞言笑了:“那你算不得祖,只是琅琊趙氏庶流小宗的小宗。”

“七哥,你我功勳足夠大,我是稷山趙氏之祖,你就是聞喜裴氏嫡流!”

趙基神情認真,裴秀聞言沉思:“是有些道理,我的名字你說要不要改過去?”

裴秀的軍冊信息裏,記錄的是‘裴繡’,就連表字都已經擬好了,因幼年喪父,族裏長者擬定表字‘孝先’,與其他堂兄弟的‘文’字開頭的表字不同。

若非裴秀父親早亡,他的表字應該是‘文俊’。

與裴秀年齡相仿的老六裴俊,是裴茂次子、裴潛之弟。

因母親早亡,所以表字‘奉先’,三輔大亂前陪姐夫一家去益州奔喪,至今沒有音訊。

三輔大亂來的太突然,在關中遊學、出仕的裴潛等人都失去了消息。

因裴茂續娶的原因,裴潛、裴俊兄弟兩個也都不怎麼與裴茂親近。

整個後漢,要避光武帝的諱。

秀才都改成了茂才,想出仕的話,就沒人敢用秀字當名。

鄉人口頭稱呼裴秀,往來書信更喜歡用筆畫簡單的‘秀’字,裴秀本人也喜歡。

天下都亂到這個地步,已經沒多少人在乎。

就是桓靈二帝之際,士人盟誓、立投名狀時也敢寫個‘秀’字丟到茅廁裏。

但漢室只要還存在,裴秀這輩子都無法光明正大用‘秀’字。

除非他不出仕,出仕就要照顧朝廷的威儀。

正式公文裏能不能用這個秀字,直接能體現漢室的存亡。

裴秀詢問的是軍書名冊上的名字,但趙基感覺這傢伙在問自己會不會一直在虎賁營這個大集體裏。

能來當虎賁的,大多數是家裏不得意的備胎;要麼是全家砸鍋賣鐵,擔負家族崛起的希望之星。

很顯然,以裴氏、衛氏的門第族望來說,裴秀、衛固都是備胎。

王植更是備胎中的備胎,賈逵是匈奴侵擾,沒有其他好的應對辦法,只能來虎賁試一試。

兩人靜坐之際,?丘興端來一個餐盤,彷彿炫耀一樣:“七哥,阿季,看看此物如何呀。”

這是整體塗漆的餐盤,黑紅底紋,佐以金線紋飾,表面光潔如玉……給趙基一種裝修用的塑料質感。

但眼前,這是當世的頂級奢侈品。

裴秀瞥一眼:“李樂的?”

“也不能說是李樂的,應該是他從別處搶來的。”

?丘興盤坐,將餐盤放腿上,扭頭對趙基說:“趙公也在用飯,讓我喊阿季去一同用餐。”

裴秀伸手從餐盤裏抓一塊餅咬一口,對趙基說:“趙公的孫兒盡歿於王事,阿季還是去陪趙公用餐吧。我來的時候,趙公已讓人清洗李樂鎧甲,應該是爲阿季準備的。”

“好。”

只是喫頓飯,又不是上戰場。

趙基起身回竈房取其他隨身器具,出來後對裴秀說:“七哥別忘了給我家裏捎信。”

“嗯。”

裴秀瞥一眼趙基的影子:“今晚就能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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