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聲音清晰的傳進了季恆的耳朵裏。
蘇離也不怕季恆聽見。
她暗暗地嘆了一聲，“先掛了。”
“所以，還是因爲他。”季恆的聲音比之前聽起來要更平靜。
這樣的平靜讓蘇離渾身不適。
身體彷彿在大熱天裏站在火堆前烤着。
她看着莫行遠，莫行遠也在看她。
他不急不躁，似乎一點也不在意她在跟誰通電話，就站在那裏，等着她。
蘇離這會兒沒辦法解釋，也不想去解釋。
“算了，你去喫飯，掛了。”
季恆先掛的電話，倒是讓蘇離鬆了一口氣。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
這會兒，怕是莫行遠又該來找她要說法了。
“冰箱裏沒有什麼菜，就煎了三文魚，雞蛋餅，熱了牛奶。”莫行遠站在門口，跟她說着早餐。
蘇離以爲，他會問是誰打來的。
“嗯。”蘇離走出臥室，“你可以不用等我的。”
“那怎麼行？”莫行遠讓她走前面。
蘇離下着臺階，聽着身後的腳步聲，她深呼吸，“你晚上真的不用來店裏守着，白天還要去公司上班。這麼熬夜，身體喫不消的。”
“晚上大多數時間都在包廂裏躺着的，公司現在也沒有那麼忙，我知道怎麼安排時間，你不用擔心我的身體。”
蘇離知道他是故意聽不懂她的真正意思。
索性，就算了。
坐在餐椅上，看着面前餐盤裏香噴噴的三文魚和雞蛋餅，她倒是沒想到能這麼搭配着喫。
兩個人各坐一方，莫行遠喫相優雅，舉手投足間都是從骨子裏帶出來的優雅。
其實蘇離以前也不差，爸媽感情好的時候，也是送她去學過禮儀的，她曾經也別人羨慕的千金小姐。
只是和莫行遠相比，她自知是差了許多。
當然了，也不會出什麼差錯，只是看起來，沒有那麼與生俱來。
“怎麼樣？好喫嗎？”莫行遠喝了一口牛奶，問她。
“嗯。”蘇離點頭，“好喫。”
莫行遠說：“我沒做過飯給別的女人喫。當然，男人也沒有。”
蘇離掀起眼皮看他，沒接話。
有沒有，她都不在乎。
喫完了早餐，蘇離不讓他收拾，“你回去吧，這裏我自己來弄就行了。”
“你一直在趕我走。”莫行遠坐着，把她的心思都看得清清楚楚。
蘇離不否認，“我也要休息。”
“我們……就這樣了？”莫行遠靠着椅背，不太甘心。
蘇離避開他的視線。
有些事情反覆地說，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莫行遠抿了一下嘴脣，站起來，“行，我走。”
蘇離鬆了一口氣。
“我送你。”
看着莫行遠挺拔的背影，蘇離心裏沉沉的。
打開門，她站在門口。
外面的熱氣很足，熱浪湧進屋裏，一下子把冷氣都沖淡了些。
莫行遠遲遲沒有邁出腳步，他忽然轉身。
蘇離瞪大了眼睛，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當他的眼神落在她的臉上，再往下移，盯着她的脣，蘇離緊張地嚥着喉嚨，抿緊嘴。
莫行遠喉結動了動，“走了。”
他邁出大門，蘇離繃着的心才鬆了下來。
親眼看着他走出去，上了車，車子開走，蘇離才狠狠地鬆了一口氣。
手放在胸口，跳得格外的厲害。
剛纔，他要是親下來，她是推他，還是任由他？
蘇離關上門，回到餐廳，看着桌上的空盤子，她走過去收拾到廚房，慢條斯理的清洗着，用這樣的方式來讓自己的思緒得到平復。
不管是季恆還是莫行遠，都在她的心上蹦?。
。
莫行遠沒有回雲境，直接去了公司。
他回到辦公室就鑽進休息室，衝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才走出來。
有人敲門。
莫行遠看過去，“進。”
祕書拿着文件走進來，“莫總，這兩份文件需要您簽字。”
莫行遠接過來，翻看文件。
祕書是之前攔張予慧，被張予慧打了一耳光的那個前臺。
就那件事後，莫行遠破例把她提到了祕書處。
她做事很有分寸，人又聰明，遲暮要在家裏照顧陸婧，莫行遠就將她留了下來。
莫行遠把字簽了給她。
“田祕書。”
“在。”田恬準備走的，他一喊，又停了下來。
莫行遠其實不太願意把自己的感情事說給旁人聽，知道的也就那兩個人，現在遲暮沉浸在要當爹的喜悅裏，賀辛言又忙着案子，他居然不知道跟誰說。
“我看你檔案，你還未婚？”
田恬一愣，很快回覆，“是的。不過，我近十年沒有結婚的打算。”
很多公司最不想要的就是進了公司就結婚生子，很耽誤事。
莫行遠倒是沒有這種觀念。
結婚生子是很正常的事，人到了一定的年紀和契機，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公司沒有不允許員工結婚生子。”
“是。”田恬不知道老闆到底要問什麼，這心裏沒底，就有點慌。
莫行遠問她，“爲什麼不想結婚？”
“啊？”田恬趕緊說：“沒有遇到合適的。”
“如果你的前任來找你，想跟你複合，你會願意嗎？”
“……”田恬有點想跑。
老闆看着也不是個八卦的人啊，怎麼問這麼八卦的事？
不過，莫行遠並沒有看出她的爲難。
或者說，根本就不管沒有沒爲難她，他就想知道女人要怎麼纔會願意跟前任複合。
“不願意。”
“爲什麼？”
“……”田恬深呼吸，“都是前任了，肯定是有什麼不適合的地方。就算是再複合，問題還是一樣存在。”
莫行遠皺眉。
田恬的心打着鼓，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裏說錯了。
“莫總，這僅代表我個人觀點。”她的求生欲還是挺旺的。
不過，她內心也小小的八卦了一下，難不成莫總是要跟那個張小姐複合？
不應該啊。
莫總的眼光不至於那麼差。
“男人做什麼，女人會很容易心動？”
“……”田恬後悔了，她應該晚一點把文件拿來的。
這些問題，比讓她處理公務都還要難。
“這個……沒有準確的答案。”
“你覺得呢？”莫行遠很有耐心。
田恬是真的不知道。
不過看到莫總那求知若渴的眼神，她絞盡腦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