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是把二十年光陰都揉進了此刻的溫柔裏。
遠處傳來歸巢鳥雀的啼鳴,更襯得湖畔格外靜謐。
“可我沒有辦法。
我沒有辦法,月荷。”
他自己都前途未卜,哪有本事將孫月荷帶回城?
他才考上大學,身無長物,連一份像樣的承諾都給不了她。
只能眼睜睜看着她被困在那場荒唐的婚姻裏,而他卻無能爲力。
每次想起那些年孫月荷獨自承受的一切,他心裏就像被刀割一樣。
好在,孫月荷很爭氣,也考來了京市。
老天終究沒有虧待他們這對苦命的人。
孫月荷淚眼婆娑。
“別這麼說。
你幫助我的已經夠多了。
你付出的也夠多了。”
孫月荷知道,這幾年的匿名匯款都是張玉濤悄悄寄來的。
可是那些錢,全被那家人拿走了。
她想寫信告訴這個好心人別匯款了,但她連去城裏的資格都沒有。
“張玉濤,以後,我們不提以前了。
只要你不嫌棄我,我以後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不離不棄。”
張玉濤緊緊抱住孫月荷,彷彿要將這些年錯過的光陰都融進這個擁抱裏。
晚風拂過湖面,吹起她微溼的髮絲,他低聲在她耳邊說:“不提過去,我們只看前方。
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風雨。”
沐小草看着他們,心裏充滿了感動。
微風繼續吹拂着湖面,帶來陣陣清新的氣息。
孫月荷和張玉濤站在湖邊,他們的身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溫馨。
這一刻,所有的過往都彷彿被風吹散,只留下他們對未來的美好期許。
沐小草遠遠站着,旋即轉身離去。
她很替孫月荷感到高興,因爲孫月荷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
孫月荷和張玉濤在湖邊坐了下來,他們聊着天,享受着這份難得的寧靜和溫馨。
微風拂過,湖面泛起層層漣漪,彷彿也在爲他們的幸福祝賀。
兩人又在湖邊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往宿舍走去。
一路上,孫月荷的臉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彷彿整個世界都變得美好起來.........
這天去沐家大院,沐小草居然看見了面容憔悴的胡麗麗。
胡麗麗看着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就像是一具沒了靈魂的軀殼。
她曾經明亮的眼眸如今黯淡無光,嘴角的弧度也成了勉強支撐的僞裝。
沐小草挑眉。
劉家,又發生了什麼事?
等進去裏面,大嫂拉着沐小草進了屋,然後低聲告訴她,劉家剛鬧了一場大亂。
“小草,你知道嗎?
劉國強和他們所裏的一名女公安偷偷黏在了一起。
聽說那女公安大了劉國強幾歲,目前是離異狀態。
但那女公安的叔叔是公安部門的一名領導,所以好多人都在說,劉國強和那個女人搞曖昧,估計是爲了自己的前途。”
大嫂一邊說着,一邊搖頭嘆息,“劉國強那小子,平時看着挺老實正直的,沒想到能幹出這種事兒來。
胡麗麗這幾天在家,天天以淚洗面,飯也喫不下,覺也睡不好,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沐小草聽了,心中劃過了一抹瞭然。
原來如此,難怪胡麗麗會變成這副模樣。
權力與情感的糾葛,從來都是人性最真實的試煉。
曾經那麼恩愛的一對,如今竟走到了這般田地。
她想起之前胡麗麗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再看看現在,真是世事無常啊。
只不過對於一向大男子主義的劉國強來說,發生這種事,很正常。
他向來把前程看得比感情重,只是胡麗麗太過投入,忘了給自己留退路。
而且,劉國強也接受不了胡麗麗無法生育。
一個男人的尊嚴在他看來,血脈的延續是不可妥協的底線。
胡麗麗沒能爲他生下一兒半女,早已埋下裂痕。
如今外力一引,多深的感情都會徹底決堤。
可這尊嚴背後,又何嘗不是自私與冷漠的遮羞布?
感情若只用利益衡量,再深的誓言也會被風吹散。
沐小草默然,心中泛起一陣悲涼。
人這一生,究竟要經歷多少破碎,才能學會不把依賴當作歸宿?
胡麗麗的淚,洗不去舊日執念,卻也照見了自己曾忽視的清醒。
情若薄紙,經不起算計撕扯;心若依附,終難逃失落深淵。
唯有獨自站穩的身軀,纔不會在風雨來時轟然倒塌。
“劉國強的心已經變了,胡麗麗以後可怎麼辦啊?”大嫂唏噓不已。
雖然對於胡麗麗插足沐小草的婚姻這件事,大嫂對胡麗麗也是深惡痛絕的。
但同樣作爲女人,胡麗麗遇見這樣的事,大嫂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憐憫。
“她一個女人,也沒個孩子,能離得起婚嗎?
再說了,就算離了,她一個離過婚的女人,還能找到什麼好人家?
所以啊,她現在只能忍氣吞聲,希望劉國強能回心轉意。”
沐小草聽了,倒是神色淡淡。
“劉國強那個人就是這樣,自私自利,對於別人對他的好歷來都覺得是理所應當。
胡麗麗算計他,讓他不得不娶了胡麗麗。
在他看來,沒和胡麗麗提離婚,已經是他最大的仁義了。
在劉國強心中,最起碼得找個女人給他生個孩子的。”
可他從不曾真正愧疚,只會在利益前權衡得失。
胡麗麗的委屈,在他眼裏不過是無病呻吟。
男人的面子、家族的香火,遠比一個女人的眼淚重要得多。
可這世間,誰又真的能被完全掌控?
孩子不是交易的籌碼,感情更不是權力的附庸。
胡麗麗如今的處境,是時代舊念與個人軟弱共同鑄成的牢籠。
但路終究要自己走,哪怕前方風雨如晦,也比在屈辱中苟安強。
而如今劉國強有了外心,那點所謂的“仁義”也不過是權衡利弊罷了。
沐小草輕輕嘆了口氣,接着說道:“胡麗麗要是聰明點,就該爲自己打算打算。
總這麼耗下去,最後受傷的還是她自己。
她要是能硬氣起來,和劉國強離了,說不定還能有新的開始。
可她要是繼續這麼忍着,那可就真沒盼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