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小草揮了揮手，轉身跟着秦沐陽走進通道。
飛機平穩地衝上雲霄，沐小草靠在秦沐陽的肩上，看着窗外逐漸縮小的港城輪廓，輕聲道：“這次來港城，好像發生了好多事。”
秦沐陽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節：“都是過去的事了，以後我們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枚小巧的向日葵胸針，金色的花瓣在陽光下閃着光。
“知道你喜歡向日葵，特意讓設計師做的。”
沐小草眼睛一亮，接過胸針別在衣領上，笑得眉眼彎彎：“真好看，謝謝你，秦沐陽。”
回到京市，兩人先去楊樹村接了老人和孩子回京。
歡鬧慣了，兩個老人也捨不得孩子，便一起回到了沐小草和秦沐陽的住處。
反正那邊的四合院房子很多，完全住得下。
張彩霞和秦素已經搬去外邊住了，離這邊不遠，來去很方便。
張彩霞說了，她和女兒已經給沐小草他們添了太多的麻煩，她也在沐伊佳約找到了自己存在的價值，也找到了生活的節奏與溫度，就不能再厚着臉皮賴在這兒了。
但她還是會時不時過來幫着家裏的保姆收拾院子裏的菜地，幫着保姆給一家人做飯。
一回到家，兩個小傢伙兒就滿院子追着那隻撲棱翅膀的藍蝴蝶跑，小腳丫踩得青磚噼啪響。
“這兩個孩子，在鄉下野慣了，回到城裏還這麼皮。”
宋懷玉一直跟在兩個孩子身後，生怕他們跌倒摔着了。
沐海江拿着糕點，小心翼翼掰開一塊，遞到小重孫子嘴邊：“慢點喫，別噎着。”
秦思仁看得吹鬍子瞪眼。
“老傢伙，別給我重孫子喂得太多，小心積食。
你個老傢伙，趕緊讓你孫子成親，回家逗弄你自己的重孫子去。”
沐海江白他一眼。
“什麼你重孫子？
這也是我沐海江的重孫子。
沐小草是我親孫女，你別想孤立我。”
秦思仁氣得用柺杖敲了敲地面，哼道：“沐小草是我秦家明媒正娶的孫媳婦，生的孩子自然是秦家的種！
你個老東西別想搶！”
沐海江也不甘示弱，把手裏的糕點塞給小重孫子，拍着胸脯道：“我孫女十月懷胎生的娃，身上流着我沐家一半的血，怎麼就不是我的重孫子了？”
兩人正爭得臉紅脖子粗，宋懷玉端着剛煮好的銀耳羹過來，笑着打斷：“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爭什麼呢？
兩個孩子既是秦家的寶貝，也是沐家的心頭肉，你們倆啊，就別給孩子添亂了。”
這兩個老小孩子，爲了孩子成天爭風喫醋，真不知道該拿他們怎麼辦纔好。
話音剛落，小孫女舉着手裏的蝴蝶跑了過來，撲進沐海江懷裏：“太爺爺，你看我抓到的蝴蝶！”
小孫子也跟着爬上秦思仁的膝蓋，奶聲奶氣地喊：“太爺爺，我要喫糖糖！”
兩個老人瞬間沒了火氣，臉上都笑開了花，一個忙着幫小孫女擦手，一個趕緊去拿糖罐。
院子裏的陽光灑下來，暖融融的，連風都帶着甜意。
秦沐陽拎着剛買的新鮮蔬菜走進來，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兩位爺爺，你們倆這是又演哪出啊？”
兩人根本就不理他，依舊逗弄着懷裏的孩子。
宋懷玉無奈搖頭。
“自從和他們住在一起，我連孩子的邊兒都沾不着了。”
沐小草和秦沐陽站在廊下看着這熱鬧的場景，相視而笑。
秦沐陽輕輕攬住她的腰，低聲道：“這樣的日子，真好。”
沐小草靠在他懷裏，點頭：“嗯，真好。”
遠處傳來孩子們的笑聲，和老人們的嘮叨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最溫暖的人間煙火。
沐小草接下來忙了好幾天。
出去一個多月，手頭攢了一大堆事情。
等她忙完，已是深秋了。
窗外的銀杏葉落了一地，金燦燦鋪滿青石板路。
這天，秦沐陽剛接了沐小草回來，走到門口就遇見了一臉緊張的王家大嫂。
王家大嫂姓林，是巷子那頭一個小院裏的租住戶。
她的婆婆王婆子以前還想要拿自己的孫女兒換沐小草的兒子呢，結果沒換成。
後來王嫂子又生了一個閨女，差點沒讓她婆婆給磋磨死。
自從沐小草和秦沐陽知道了那老太太的惡毒心思，兩家的來往便很少。
最多就是在巷口碰見，點頭打個招呼，連話都懶得寒暄。
沐小草不知道，王家嫂子爲何會擋住他們的去路。
這個點兒，王嫂子應該還在上班呢。
王嫂子眼眶有些紅，看着沐小草的眼神裏充滿了祈求。
“沐同志，我能和你說幾句話嗎？”
秦沐陽看了那女人一眼，然後主動道：“小草，那我先回家幫着做飯，你有事喊我。”
沐小草搖搖頭，輕輕拉住王嫂子冰涼的手：“林姐，進來說吧，外頭風大。”
給王大嫂倒了一杯水，沐小草這才問道：“怎麼了？和你家丈夫吵架了嗎？”
王大嫂的淚水，又不受控制掉了下來。
“沐同志，不怕你笑話，我和我男人本是北省某鄉下的農民。
後來我父親那邊的一個姨姨沒有後代，就把我過繼了過去，我們這纔來到了京市，逐漸在京市落腳，我還頂了我姨姨的工作，把一家人也帶了過來。
我跟着他喫了不少的苦。
在鄉下我就生了三個女兒，兩個送人了，一個被我婆婆掰斷了腿。
所以我和你前後腳又懷了一胎。
可你也知道，我又生了一個女兒。
沒有人知道，其實那個家基本都是在靠外婆養活，我婆婆掙不來一分錢，我男人都是找的臨時工，這裏幹兩天，那裏幹兩天，一年在家待得時間，比出外的時間長。
這些我都不在意。
在我看來，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睦睦的，比什麼都強。
可我婆婆不行。
她說他們老王家不能絕後，要不然，她死了去了地底下無顏見王家的列祖列宗。
可是爲什麼啊？
爲人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我生了幾個女兒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