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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她不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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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歷歷在目,淡淡酸澀的愛戀如潮水般襲進女人的心扉。

眼淚飄落冬季的海邊,身體隨着海風的洗禮漸漸發燙。

良久,沉小星終於站起麻木的雙腳決定與這片祕密花園永生不再相見,卻在放棄與不捨的掙扎間接到了一通來自陌生人的電話……

長久保持同一個坐姿讓沉小星的腳每跑一步,腳下就像有無數的針在狠刺腳心一樣難受,但此時這點小小的痛怎麼可以和她的心痛程度相提並論呢?她,現在好冷,身上好燙,心好痛。

海邊到出租站的距離不遠,但跑着的人像是經歷了一場環球馬拉松一樣疲憊。心臟的劇烈跳動讓沉小星幾乎暈厥過去,然而心中那個無法磨滅的信念終於還是支撐着她坐上了出租車,直到坐上了最近一般飛往B城的航班。

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頭昏沉得靠在椅背上,眼睛卻直直地盯着窗外的一片湛藍天空。飛機的突然拔升讓沉小星頭暈得只能緊緊地貼在椅背上,而調整高度時的緩緩下降又讓她失重得差點嘔吐出來。

高中低檔的飛機不知坐過多少回,可如今日這般難受折騰的恐怕只有這一次了吧。重重地嚥了口唾沫,耳朵總算是舒服了些許,心裏的焦躁卻再次佔據了主動。

車禍中的他不知怎麼樣了,有沒有生命危險,有沒有傷到哪裏,現在有沒有人陪在他身邊?

飛機的時速已經很快了,但望着窗外的沉小星還是覺得太慢了。飛機不是可以很快的嗎?可爲什麼機翼旁邊的那片雲朵始終纏繞着這個龐然大物不肯放手呢?

機艙內的顯示屏上播着東方衛視的某檔搞笑節目,可沉小星的眼睛卻只是盯着時不時切換過來的飛行動態圖。快點,再快點,時間過得再快點吧!

慢慢的,機上那些興致頗足的乘客漸漸沉默下來了,沉小星也終於頹然地趴在了前面的小桌板上……

當沉小星終於找到交警說的那家醫院急診病房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顧不得腳下血泡磨人,沉小星大步跑向病房,心裏的忐忑難安無以控制。

腳步越是接近那個房間,心就越發疼痛,甚至有些害怕。莫名的心慌讓沉小星已經握在把手上的手堪堪僵住了。

老天爺,求您保佑讓我看到一個完完整整的浩海,不要有任何傷痛的浩海,如果可以,我願意用我的一切來交換,哪怕是性命!

從來沒有任何宗教信仰的沉小星,此時儼然成了一個虔誠的信徒。緊緊閉着的眼睛緩緩張開,緊縮的心也被她強制放鬆着。

然而,就在沉小星鼓起勇氣接受一切的時候,她卻從藍色的百葉窗縫隙裏看到了一對緊緊抱在一起的男女。

那女人一張絕美的臉龐正對着窗戶的位置,眼淚和哀傷佔據了她所有的表情。她的一雙瑩白玉臂緊緊地環在男人腰間,下巴因爲哽咽在男人的胸口不停顫抖。

原來,自己還是來晚了!沉小星在心中感嘆即使再怎麼努力,出現在他身邊的依舊不是自己。

胸口一直憋着的氣終於在見到浩海時候鬆了出來。沉小星的眼淚不知什麼時候滴落鼻翼,癢癢的感覺將她的視線從馮倩倩身上轉移到那個讓她心痛的男人身上。

他就靠在高高搖起的病牀上,身體順從地任由那個女人環着。可是,他頭上緊緊纏了厚厚一層的白色紗布是怎麼回事?難道頭部受傷了嗎?眼角和鼻端怎麼也貼着白色的膠布?

看着浩海現在這副痛苦受傷的模樣,沉小星的心簡直比尖刀挖心都要疼。

他到底怎麼了?現在是不是很痛?

眼淚噼裏啪啦地落在緊握把手的手上,朦朧一片的眼睛裏滿是心疼。

不行,要去看個究竟,看看他到底是傷到什麼程度!

思及此處,沉小星還是下定決心不去在乎其他女人的感受,只要自己放心就好。誰知,就在她輕輕轉動把手想要走進去的時候,門縫裏卻傳來了馮倩倩的聲音。

“海,是不是很難受?”

馮倩倩的聲音輕得如一陣微風拂過,良久,一直僵直着身體的男人才緩緩開口。

“是,我現在很難受。”

“海,有些事情是命中註定的,所以……”

女人的話說到一半便沒了聲音,男人卻突然仰頭緊閉雙目,喉結上下滾動的瞬間,一聲哀婉的嘆息長長出口。

“所以,所以該是忘記她的時候了,我,我會忘記她,會忘記她的,從今以後都不會再想她……”

男人的眼淚無聲滑落,卻有洪水般晶瑩的液體衝過鼻樑的紗布落在他性感的喉結上,也落在懷中女人的額頭上。

男人的話那麼哀傷那麼悽婉,只是隔着一道門的距離,兩個深愛他的女人的心都在此時碎裂了。

沉小星的腦海裏有什麼東西瞬間被擊碎,四散開來的碎片將她身體裏最柔軟的東西扎得生疼,可那種蝕骨鑽心的痛也讓她徹底明白她到底有多麼愛那個男人。

他的聲音雖小,但沉小星還是聽到了他的話,他說他要忘記自己,從今以後都不會再想念自己了,他的心裏,再也沒有一個位置是屬於自己的了!

想到以後的日子會是這樣痛苦地度過,沉小星立時感覺到一股涼意甚至是冷意從腳底迅速蔓延全身,直到感覺有人從頭扔下一盆冰水狠狠砸在自己頭上時,她才終於決定放下一切仇恨糾結去抓住和他在一起的最後機會,哪怕那機會已經很渺茫。

然,鼓足勇氣的時間只是須臾光景,卻終是輸給了另一顆期盼永生的心。

朦朧的水霧裏,沉小星看到馮倩倩一張嬌嫩的粉脣輕輕淺淺地貼在浩海的臉上,一寸一寸地爲他吻去肆意橫流的淚痕。

沉小星剛剛纔抬起千斤重的左腿,終是被男人接下來的舉動封印在了原地。

男人望着眼前同樣哀傷的女人,他的心再次感受到了被人撕裂般的疼痛。

爲什麼?爲什麼在最需要人陪的時候,她永遠都不在自己身邊?而眼前這個爲了愛而迷失尊嚴的女人和自己竟然可憐得如出一轍!

浩海的眼前不停出現的都是沉小星的掙扎,厭惡和不屑,而現實中陪在自己身邊的女人卻如此般珍視她明知求而不得卻不願捨棄的愛情,這樣的女人,真的不值得去愛嗎?

沉小星一次一次的拒絕和馮倩倩長久以來的付出真真切切地在浩海的腦中糾纏盤旋,他感覺此時自己的頭就像是被人用鞭子狠狠抽打的陀螺一般,不由自己控制地飛速旋轉。越是期待早些停下來,就越是有人接二連三地不讓自己隨心所願。

終於,車禍帶來的傷痛夾雜着心裏的疼痛讓浩海鬼使神差地低頭吻住了眼前女人的脣。

女人的脣冰涼中帶着絲絲溼潤,男人的意識只是短暫的停留後便緊緊地攬住了女人的身體。

此刻,浩海只想用這種方法來彌補自己帶給馮倩倩的傷,更想用這種近乎麻痹的荒謬錯覺來祭奠他與沉小星的那段終將死去的愛情……

然而,男人的舉動真真切切地親手弒殺了他與沉小星本就命懸一線的愛情!

不知過了多久,當懷裏的女人變被動爲主動地忘情吻着這個傷痕累累的男人時候,男人終於意識到脣邊的感覺不似沉小星那般攝人心魄,他終於推開了緊緊掛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海,怎麼了?爲什麼停下來?”

馮倩倩一雙美眸迷離地看着浩海,浩海卻眼神閃躲地看向門口的位置。

“倩倩,剛剛對不起,我只是一時不知怎麼辦纔好,你……”

“海,你心裏的痛我懂,可能你剛剛只是一時興起,或是把我當成是其他的女人也沒有關係,這些我都不在乎的……”

馮倩倩把頭仰得高高的,好像只要這樣男人就能理解她此時的心情一樣。可是男人的眼睛依舊只是盯着不知什麼時候虛掩開來的門縫。

“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是我在乎!”

浩海的話似乎激起了馮倩倩長久以來的憤怒,自己那麼明顯地示愛,高調地付出,只是想要得到這個男人的心而已,可他卻寧願被另一個女人折磨成現在這副樣子也願不接受自己的一片癡心。

壓抑了很久的情緒終於被男人的無情扯碎,馮倩倩撤迴環在浩海腰間的雙手指着空無一人的門口大聲喊道:“浩海,我拜託你醒一醒好不好?你一直在乎的,等待的女人到現在都沒有來,你都爲她做成這樣了,她還是狠心地不管你,不要你,這樣的女人你爲什麼就是放不下!”

一向溫婉大方的馮倩倩可能是第一次這樣大聲地對一個人說話,她的頭腦此時因爲剛剛的大喊變得嗡嗡作響。她流着淚看向牀上依然讓她心疼的男人,膝蓋漸漸彎了下去,最後頹然地癱坐在牀邊潸然淚下。

“我到底哪裏不好了,爲什麼我怎麼努力都取代不了她在你心裏的位置呢?”

“我到底還要做到哪一步,你才能懂得我對你的愛不比她少半分呢?”

“……”

哽咽的哭泣終究變成了馮倩倩一個人的喃喃自語。

最後,她只聽到了一道哀婉淒涼的聲音說:“如果不是先遇到她,或許我會活得更舒……”

欲言又止的話讓馮倩倩不禁冷笑出聲,然而當她想要辯解什麼的時候,這才發現身後的男人已經再次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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