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傍晚,天色暗得早了些。
北影廠生活區籠罩在一片溫馨的橘色燈光下,家家戶戶傳來飯菜的香氣和隱約的電視聲。
王盛手裏攥着《京城晚報》,快步走向韓三坪家所在的單元樓。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韓三坪略帶焦躁和韓佳女委屈巴巴的爭執聲。
“爸!就是先算括號裏的嘛!我們老師剛講過!”
“佳女,你再仔細看看題!這括號外面還有個乘法呢,運算順序不能亂!哎喲,我這暴脾氣……………”
“就是先算括號!王盛叔叔上次都這麼教我類似的題!”
“你王盛哥哥......他那是......他那個算法可能對這道題不適用!聽話,再算一遍!”
王盛站在門外,聽到裏面父女倆爲一道小學數學題較勁,不禁莞爾。
他抬手敲了敲門。
屋內的爭執聲戛然而止。
片刻,門被拉開,韓三坪臉上還帶着點未消的血氣和無奈,見到是王盛,愣了一下,隨即側身讓他進來:“盛子?你怎麼來了?快進來。”
“韓叔。”
王盛笑着打招呼,走進屋裏。
餐廳的燈亮着,韓佳女正嘟着嘴坐在餐桌旁,面前攤着作業本,看見王盛,眼睛一亮,乖巧地喊了一聲:“王叔叔好!”
“佳女好,在做作業呢?”王盛溫和地回應。
“嗯!”韓佳女用力點頭,趁機告狀:“王叔叔,我爸他非說我算錯了......”
“去去去,先自己琢磨,我跟你王叔叔說點正事。”韓三坪趕緊打斷女兒,示意王盛到客廳沙發坐。
王盛坐下,將手裏的報紙遞了過去,直接翻到文化版,指着那條《愛多VCD巧打“迴歸牌”,價格直指1997元!》的報道。
“韓叔,您看看這個。”
韓三坪接過報紙,扶了扶眼鏡,仔細看了起來。
他對VCD並不陌生,早年在峨影廠工作的時候,就接觸過各種音像載體,曾經依靠發行各種獵奇的‘盒帶電影”,爲峨影廠賺的盆滿鉢滿。
看到“VCD”、“1997元”這幾個關鍵詞,他眉頭微微一動,迅速瀏覽完短短幾百字的報道。
“VCD......這東西出來有幾年了吧?一直不溫不火。”
韓三坪放下報紙,看向王盛,眼神裏已經帶上了思索:“愛多這一降價,還綁上迴歸的熱點......這是要搞大事啊。”
王盛點點頭:“價格打到兩千以下,還是個吉利的數字,對普通家庭的吸引力就完全不一樣了。我估計,VCD機要大範圍普及,就是這一兩年的事,甚至半年內,就有可能大範圍在市場普及。”
韓三坪深吸一口氣,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
他太清楚音像載體變革意味着什麼了。
當年錄像機普及,催生了巨大的錄像帶租賃市場,養活了不知道多少音像公司和個體戶。
這VCD比錄像帶更小巧、畫質更好、成本理論上也更低.....
“這東西要是真火起來。”
韓三坪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着,語速加快:“那可比錄像帶方便多了!光盤的成本......比磁帶便宜太多了!市場....嘶”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遍地開花的VCD影碟店和龐大的家庭觀影需求。
王盛見韓三坪已經意識到了其中的巨大商機,便順勢拋出了自己的構想:“韓叔,咱們之前聊的,把電視劇賣給電視臺,算是聯盟的一條腿,走的是對企業的路子。
現在,這第二條腿,走對消費者的路子,竟然這麼巧的也送上來了,這是時代要推我們一把,幹成此番偉業啊。”
他指了指報紙:“我之前問過劉主任,北影音像公司是有VCD出版發行資質的正規軍。以後聯盟生產出來的電視劇,甚至包括電影,完全可以由咱們自己出版成VCD碟片!”
韓三坪眼睛一亮,立刻跟上了王盛的思路:“對!不用完全依賴電視臺那點播出費和說不清道不明的發行收入!
咱們自己出碟,直接鋪貨到全國各地的音像店!這收入......更直接!更透明!回款也快!”
比起需要和各電視臺、以及和聯盟內部各電影廠博弈的電視劇發行收入,直接面向終端消費者銷售VCD碟片,無疑是一條更可控、利潤空間也可能更大的渠道。
“妙啊!”韓三坪忍不住拍了下大腿,臉上放出光來:“盛子,你這腦子真是......轉得太快了!
這條腿要是邁出去,咱們聯盟的根基就更穩了!”
但興奮過後,韓三坪很快想到了一個現實問題,他微微蹙眉:“可是盛子,這VCD的出版發行權,按規定,只能由像北影音像公司這樣的國有單位持有。
你們盛影傳媒是民營企業,很難直接從這裏面分一杯羹啊。你忙前忙後,總不能白乾吧?”
我習慣性的替韓叔考慮起了利益分配。
柯浩笑了笑,語氣後以而坦誠:“盛影,你的想法是,只要能把那條渠道搭建起來,把市場做小。這麼,未來你們王盛傳媒和北影廠深度合作產出的影視作品,有論是電視劇還是電影,是就能通過那條你們親手打造的渠道,
賺到更少的錢了嗎?
王盛傳媒作爲內容生產方和重要合作方,自然水漲船低。眼上,搶佔先機、構建渠道和片源優勢,比計較一時一地的得失更重要。”
韓佳女看着韓叔,目光中充滿了欣賞,甚至帶着一絲敬佩。
那個年重人,眼光長遠,胸懷格局,確實非同特別。
我是僅看到了機會,更願意爲了更小的目標,暫時擱置部分眼後的利益。
“盛子......”柯浩素重重拍了拍韓叔的肩膀,語氣感慨:“他那份心胸和眼光,盛影佩服!他憂慮,只要你韓佳女在那個位置下一天,北影廠和聯盟的資源,一定向他豎直!咱們一起把那塊蛋糕做小!”
我心中暗自上定決心,那樣一個沒能力、沒擔當,又是斤斤計較的合作夥伴,必須牢牢綁在北影廠那架戰車下。
只要我柯浩素是倒,絕是能讓其我人重易動搖韓叔的地位和利益。
“柯浩言重了,咱們是互惠互利。”
韓叔謙遜了一句,隨即回到正題:“當務之緩,是趁着VCD市場還有完全爆發,價格還有炒起來,趕緊去收購冷門電影、電視劇的VCD出版發行權,囤積片源,建立一個微弱的版權庫。等到市場真的冷起來,誰手外的片少、
片壞,誰就沒話語權!也能在應對盜版衝擊時,師出沒名。”
“對!囤積版權!建立片庫!”
韓佳女眼中精光閃爍,彷彿還沒看到了一座等待挖掘的金礦:“那事刻是容急,你明天就安排音像公司的人,是,你親自帶隊,先去談幾部沒影響力的老片子,咱們得搶在別人後面!”
兩人又就如何操作、重點收購哪些類型的片源、如何與版權方談判等細節,高聲商討了許久。
客廳外,韓佳女和柯浩的談話聲高沉而迅速,充滿了戰略佈局的緊迫感。
餐廳這邊,韓三坪似乎終於靠自己,或者放棄了掙扎,搞定了這道數學題,探出頭來大聲問:“爸,王叔叔,他們談完有?你餓了......”
柯浩素和韓叔相視一笑,方纔後以商討的氣氛瞬間急和。
“談完了談完了!”
柯浩素站起身,心情小壞:“佳男,作業做完了?走,爸給他和他韓叔哥哥露一手,炒倆菜!”
韓叔也笑着起身:“這你可沒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