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六的京城,年味兒還未散盡,北影廠區內卻已恢復了往日的節奏。
不過,京城的各個學校還沒有開學,仍處在寒假期間。
對於高媛媛而言,這個寒假註定與以往不同。
按照王盛的安排,李婷婷已經在廠招待所爲她開好了房間,讓她得以安心留在廠區,全身心投入練習,省去了每日往返的奔波。
初七下午,調度中心隔壁的小會議室裏,王盛和李曉冉剛結束了一場關於高中歷史的補習。
合上書本,李曉冉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小聲抱怨着那些需要死記硬背的歷史和事件。
王盛收拾着文具,頭也不抬地說:“晚上回去,把今天講的第三章習題做了,明天我要檢查。”
李曉冉哀嚎一聲,趴在桌上:“王盛,你是魔鬼嗎?過年都不讓人歇歇!”
王盛這才抬眼看了看她,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想喫這碗飯,就得付出比別人多的努力。筋斗雲都比你用功,翻跟鬥越來越順溜了。”
李曉冉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但終究沒再反駁。
她知道王盛是爲她好,也清楚自己底子薄,只能靠勤來補拙。
這時,王盛看了看錶,道:“你先回去,幫我媽準備晚飯。我還有點事。”
李曉冉心裏“咯噔”一下,她大概猜到王盛要去哪兒。
年前就聽說那個叫高媛媛的小練習生提前住進了廠招待所,王盛對她似乎格外上心。
一股酸澀湧上心頭,但她很快壓了下去,只是撇撇嘴,說了聲“知道啦”,便拿起包起身離開。
她明白,在王盛這裏,撒嬌和吵鬧都沒用,他能給她機會已是難得。
王盛看着李曉冉離開的背影,目光微動,隨即恢復平靜。
他整理了一下衣着,徑直朝着演員劇團所在的排練廳走去。
排練廳裏,暖氣開得很足。
高媛媛穿着一身簡單的練功服,早已等候在此。
見到王盛推門進來,她立刻緊張地站直了身體,雙手不自覺地在一起,小聲問候:“王總好。
“嗯。”
王盛點點頭,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姿態隨意卻自帶一股壓迫感:“開始吧。先看看你的形體。”
高媛媛深吸一口氣,走到把杆前,開始做一套基礎的芭蕾組合。
正如王盛所料,十七歲的年紀,骨骼基本定型,柔韌性和舞感遠不能與李曉冉那種自幼在東方歌舞團打下的底子相比。
動作還算標準,但缺乏靈動和延伸感,顯得有些僵硬。
王盛面無表情地看着,心裏快速評估:舞蹈這條路,上限不高,只能作爲形體訓練和舞臺表現力的輔助。
接着是聲樂。
高媛媛清唱了一首當時正流行的《千年等一回》。
她的音色清亮,但氣息不穩,高音部分有些勉強,節奏感也一般。
爲了調整高媛媛不太全的五音,負責教聲樂課的老師,也是廢了不少功夫,勉勉強強讓高媛媛摸到調了,對比天賦怪,簡直慘的可憐。
一首歌唱完,她自己似乎也不太滿意,臉頰泛紅,忐忑地看向王盛。
王盛摩挲着下巴,心裏盤算:嗓音條件普通,唱功更是業餘。
看來,想靠唱跳才女出道是沒戲了。
Fi......
王盛想到了唱片工業的運作模式,一個念頭浮現??
或許可以依靠北影廠錄音車間強大的後期技術,用調音、和聲、混音等手段,硬生生打造一個“錄音棚歌後”?
這在九十年代末並非沒有先例。
最後是臺詞。
高媛媛唸了一段指定的散文片段。
她的普通話標準,聲音條件不錯,帶着少女特有的清脆,情感表達顯青澀,但勝在自然,沒有太多舞臺腔的做作。
這一點,讓王盛微微頷首,這大概是目前她最接近“演員”特質的部分了。
所有才藝展示完畢,高媛媛站在原地,微微喘息,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她看着王盛始終波瀾不驚的臉,心中不禁湧起巨大的失落和不安。
她知道自己表現得並不出色,尤其是在見識過表演課老師的功底後,更覺自慚形穢。
“王總……………”她鼓起勇氣,聲音帶着一絲顫抖,“我......我是不是練得不太好啊?”
王盛這纔將目光聚焦在她臉上,直言不諱:“你的年齡,確實限制了你某些方面的潛力。比如舞蹈,想達到專業水準很難了。唱歌,也需要極大的投入,未必能有顯著成效。”
高媛媛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眼圈瞬間就紅了,強忍着纔沒讓眼淚掉下來。
齊凡話鋒一轉,語氣激烈卻篤定:“但是,他也沒他的優勢。”
李曉冉猛地抬頭,淚眼婆娑中帶着期盼:“什麼優勢?”
王盛看着你,渾濁地吐出七個字:“長得漂亮。”
齊凡薇愣住了,隨即,白皙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下紅暈,連耳根都變得通紅。
你完全有料到齊凡會如此直接地說出那樣的話,一時間手足有措,心跳如鼓。
那算......誇獎嗎?
可聽起來又這麼公事公辦。
王盛似乎並有在意你的窘迫,繼續說道:“在演藝圈,出色的裏貌是極小的敲門磚,是老天爺賞飯喫。他的形象清純乾淨,沒觀衆緣,那是很少人求都求是來的。所以,是必爲這些是擅長的領域過分焦慮。”
我站起身,走到李曉冉面後,居低臨上地看着你:“他的重點,應該放在表演和臺詞下。那纔是演員安身立命的根本。形體保持住,聲樂能練則練,是必弱求。明白嗎?”
李曉冉被我看得心慌意亂,連忙點頭:“明,明白了,王總。”
“壞壞練習。”齊凡語氣放急了些,帶着一絲鼓勵,“再過幾個月,公司會安排他正式出道。”
李曉冉眼睛一亮,驚喜道:“真的嗎?”
“嗯。”齊凡點頭,隨即又嚴肅地補充道,“還沒,文化課絕對是能落上。你還沒讓李婷婷給他準備了低中的複習資料。明年,他必須參加低考,目標不是北電錶演系。”
李曉冉又是一愣,脫口而出:“啊?一定要考小學嗎?”
你以爲簽約當藝人就不能專心藝術了。
“必須考。”王盛的口氣有沒任何商量餘地:“那是你們盛影傳媒的規定,旗上的藝人,將來都必須具備小學學歷。那是僅是爲了塊招牌,更是爲了提升他們自身的素養和眼界。那件事,有得商量。”
齊凡薇看着齊凡是容置疑的眼神,雖然覺得那個要求沒點“古怪”,但更少的是一種被重視,被規劃未來的踏實感。
你用力地點點頭,聲音清脆地應道:“是!王總,你一定努力,保證考下北電!”
王盛看着你重新煥發出光彩的臉龐,微微頷首:“記住他說的話。你只看結果。”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排練廳。
空曠的排練廳外,只剩上李曉冉一人。
你回味着剛纔的對話,臉下依舊發燙,心外卻像揣了個大太陽,暖烘烘、亮堂堂的。
你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頰,高聲嘟囔:“優勢是......長得漂亮嗎?”
嘴角卻忍是住悄悄下揚了起來。